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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圣诞惊魂

静语 谷草 4931 2026-09-04 15:54

  更新时间:2011-01-14

  距离上回的扫墓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转眼一年一度,最令年轻人追捧的圣诞节即将到来。而在圣诞那天,便是邱晔的个人画展举办日。据说这次的画展主题是以“心动”为中心,就是希望广大爱画之人能够为他的画作而心动。

  今天是平安夜,正好是周六,我虽是闲人一个,却没有外出的打算,我不是爱凑热闹之人,平安夜,还是一个人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睡大觉为好。至于外头那小子有什么活动,那都是年轻人的事,我管不着。

  自从那日回来,我与他的交流就变少了,知道自己不该一意孤行,让他去见最不愿意见的人,但是那也是为他好,他怎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果然,差了几岁就是有代沟的,既然他不理我,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大冬天的,当然睡觉最舒服啦!

  临近年底,即使在双休日,也要忙着期末的工作,白天翻翻一些资料,过些时候给那些学生,弄了一天,就算是铁打的,也要适当的休息休息,其他人可能还会趁着节日出去狂欢,我却宁愿待在家里。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我又是极为怕冷的人,让我出去,简直就是把我逼上绝路。所以,今天所有的活动一律取消,窝在家里睡大觉,明天早点起床,邱晔的画展,肯定少不了人手。

  “啪”地合上笔记本,准备收拾收拾就钻被窝了,有人却不合时宜地在门外嚷嚷:“老师,班长说要约大家出去玩,让我叫上你,你意下如何?”

  经过上回的生日会,大家都知道是陶佳然策划的,自然想到我与他关系亲近,而他住在我这里当然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说是朋友的弟弟,帮着照顾,幸好那帮孩子品性纯良,才不会有诸多的误会,所以,这次班长让他转告我,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看着床上厚厚的被子,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玩得尽兴些,顺便帮我道个歉。”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找我说话,虽然不是个人意愿,但总好过冷战到底吧。所以,我的语气除了有些疲惫,也不冲。

  良久,外头没有出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准备上床休息,谁知才拉开被子一角,门从外面一开,我猛地抬起头,见他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正向我走来。我愣愣地看着他,忘了自己此时正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完全没有形象。他一向很少进我房间,除非我让他进来。不知怎地,他这样冒然闯入,我也没有责怪他。

  “喝杯牛奶再睡吧,这样会睡得舒服些。”他站在我面前,把牛奶递给我,眉头皱的紧紧的。

  “哦,谢谢。”掀了一半被子的手复又抬起来准备接过眼前的玻璃杯,他应该早就准备了,因为杯口正冒着热气。是不是他早就猜到我不会在大半夜出去,所以才一直热着牛奶,并且还是为我准备的?忽的,一股暖融融的热流穿过胸膛,不禁想哭。

  伸出手,在他将杯子递给我的当口,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可能是握着温热的牛奶久了,他的手指带着一丝温度,暖暖的,正是在冬日非常渴望的感觉。不想失去这种感觉,多么希望能够整只握住,一直不放……

  天……我是在打一个孩子的坏主意吗?为什么这几天这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多?不该这样的……真的不该这样的……

  我迅速地接过牛奶,一口气将它喝光,然后再把空杯子还给他,真的是一滴不剩!

  复又抬头,“我喝完了。”对上他的目光,希望他能自觉地离开。不过,他就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不解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对吗?”

  不经意间,他举起右手在我唇边来回触摸,动作轻柔。我的魂魄似乎被什么东西抽离了,无法思考,没有知觉,唯有愣愣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但是,心里一阵跳动,脸也不自觉地微微发烫,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嘴边沾了牛奶,像白胡子,静姐姐!”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个午后,他在长廊里画画,我把院长吩咐的新鲜牛奶带给他,也是一个寒冷的冬日,牛奶是热好的,而且是刚刚热好的,杯身很烫,我一心想着完成任务,也没去管它要不要凉一下再给他带过去。而不听老人言的后果就是,我像接着一个烫手山芋,差点将一整杯牛奶打翻,一路上跌跌撞撞,即使没有打翻,到他面前的时候,也已经洒了将近一半。

  但是,那孩子并没怪我,反而很开心地把仅剩的半杯喝光了,喝完后,嘴唇上沾了一圈的奶渍,我像个姐姐,笑着帮他擦干净,甚至笑他像长了白胡子的圣诞老公公。一晃眼,过了这么多年,曾经我们那么纯真,无邪的笑容,遍布世界。我以为,这种感觉将会一直留在过去,而他早已忘记,不过现在,他似乎铭记于心。

  那种心悸的感觉不过是一种幻觉,眼前的男孩只是那个可爱的桃子弟弟,他的心是被家庭的误会给束缚了,而在他的内心深处,永远有我这个――姐姐,只是姐姐。

  不知为何,有种温暖,不曾体会过的温暖,又一次侵入我的心房。

  “早点休息吧,我先回房了。”他轻声呼唤,温柔似水,这一刻,冰释前嫌。

  “嗯,你不去和他们玩吗?”

  “不去了,有点困了。”他眯了下眼,打了个哈欠,看他累了,便催他回去睡觉。

  他“嗯”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我房间,门被关上的那一刹,一颗悬着的心才得以放下,胸口有点闷,是不是空气不流通,还是因为刚才的……不敢再往下想,一头钻进被窝,也许闭上眼睛就会忘记刚才的一切。

  不过,结果是,整夜无眠。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深深的眼圈不敢走出房门,今天是圣诞节,我想陶佳然应该会出去和同学玩吧。再加上外头没什么动静,八成是出去了,于是,我才有胆量出门,再去洗手间洗漱。

  深呼吸,拉开门的一瞬间还是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出去了,便迅速地将各个方位扫荡了一遍,没有人迹,厨房也没有声响,果然已经出门了!

  我大摇大摆地往洗手间走去,走了一半,心想不对,我干嘛那么在意陶佳然看到我现在的熊猫样会有什么反应,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的糗样他还没见过吗?还是我多想,在掩饰昨晚的不安,一想到昨晚,我的心又一阵狂跳,难道是我很久没见他儿时的模样,所以才会欣喜过度?一定是这样没错,我这个做老师的,为他操的心还真是够多的了!

  不去想那么多,冲进洗手间,随便刷了个牙,洗了把脸。然后扑了点粉来遮掩昨晚没有安眠的罪证,这样才好出门。

  那小子今天真的奇怪,平时都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一会儿催我刷牙洗脸,一会儿催我去吃早饭。今儿个,不但没有准备早饭,还来了个“人间蒸发”。真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

  瞧吧,做代理监护人,还是很累的!需要劳心劳力,不过,我只是劳心多一点罢了。

  没有早饭,只好出去吃了,背了包包,锁了门,一看手表已经将近九点,原来已经这么晚了,都是昨晚的意外给闹的。恐怕现在邱晔那边人手不够,早已忙得不可开交。还好出门穿了球鞋,急急忙忙地在附近买了早点,一边吃一边奔向画廊。

  邱晔的工作室其实很大,除了平时办公的地方,还有上次我帮他处理画作的画廊,足以举办一个小型的画展。

  没一会儿,赶到画廊,最先看到助理王琴,好像在门口等谁似的。

  “琴姐,等人吗?”我嚼着半只荠菜包,口齿不清地问道。

  “邱先生让我在这里等您。”

  她还真是一针见血,快人快语,一下就点出我差点迟到。没有买水,包子有些噎着自己,只好用歉意的眼神与其交流,并拼命地将包子咽下去,而她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终于,一口气缓了过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都准备好了,只是邱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那就走吧。”正准备往他的办公室走,琴姐在身后叫住我,“邱先生在画室。”

  “哦。”

  我也真是的,应该问问清楚,而不该随随便便就认定他一定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令我们瞠目结舌。

  一进画室,便见他一身休闲装站在一幅画前,手里转动着熟悉的四方形橡皮,若有所思。我想他是在思考什么很困难的问题,因为每当他遇到难以解决的疑问是,便会一直把玩着那块形如骰子的特殊橡皮,仿佛那样会给她带来灵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会灵验。

  而那幅画,更是显得神秘,尺寸比其他画作要大许多,像是一台47寸的液晶彩电,我想,那一定是此次画展的重头戏,因为不仅是体积大,而且还用画布遮着,看不到背后真相,也许,他想在最后压轴揭晓,然后再送出神秘奖品。

  “嗯哼!”看他如此专注,一时难以打断他,不过总不能一直等他发现我吧,估计等他自己发现,我早已变成了化石,所幸发出点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你来了?”他回过头来冲我笑笑,我踱步走到他身边,“这幅画看起来好像很神秘……”

  “你很想知道?”

  “嗯!”

  “那就等到展览的尾声,答案自会揭晓。”

  还给我卖关子,虽然早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但是亲耳听到他这样说,始终有点失望,“好啊,我期待着呢!”

  “嗯,到时候一定要多加支持,不能让我难堪哦?”他略有调侃地说道。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一定的!说不定你会一夜成名,到时候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劳心劳力的伙伴呀!”说着,还不忘为自己争取一些利润。

  “我不会忘记的。”突然,他极为严肃地看向我,始终不习惯这样的眼神,就上回我在他车里,很不自然。

  不过,我仍是没心没肺地说道:“干嘛这么认真啊,又不是真的让你给我什么回馈,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的,哈哈!”

  “邱先生,画廊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请您过去主持一下开幕。”王琴这个时候跑出来传话,适时为我俩解围,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好,我们走吧。”

  “嗯。”

  我跟着他,只是去观摩。

  画廊门口站着寥寥几人,几乎都是西装笔挺的成功人士,个个与邱晔年龄相仿,不像是专业的业内人士,不过,当邱晔与他们分别握手交耳时,脸上露出的表情仿佛他们认识已久,都是老朋友了。

  “今天……就来了这些人吗?”我极为担心地问身旁的琴姐。

  “不是,我们事先已经发了传单,那些都是邱先生的大学同学,今天是来捧场的,而当中那个瘦瘦长长,戴蓝灰色领带的是翔艺电子公司的小开,是邱先生的发小,也是这次画展的的赞助商。”琴姐一一为我解释那些人的身份。

  我明白了一点,又有些不大明白,“既然由好朋友做赞助,为何先前的几次画展都没有成功?”

  “呃,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琴姐嘴上说不知道,但是我看到她眼神略有闪烁,不像是浑然不知的人。

  “琴姐好像知道的比我多呢!”我故意笑着说,一方面是真话,另一方面也说出了我心中的困惑。同为这所画廊的工作人员,为什么她就知道的那么多,而我却像一个局外人,置身事外。就好像自己从未在这里出没过,更没有好好地了解过邱晔这个人。

  他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朋友,为何他却在这个僻静又无人问津的小角落里独自作画?他,究竟是怎样一种身份?而王琴,真的只是他的助理这么简单吗?仿佛我的世界永远充斥着秘密,小时候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后来又碰上陶佳然那个麻烦,现在又开始不懂邱晔是否只是邱晔……心,变得好重……

  “这个,您应该自己去问他,也许……他会告诉您。”

  “算了,我不是很想知道,知道了又有何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刚才却又像个孩子,别人都知道的秘密只有我不知道,这种被遗忘的感觉,让人害怕……

  之后,我们不再对话,总有一天,真相会自己浮出水面的吧!

  这边我还在因为他的身份胡思乱想,那边却已经鼓起掌来,预祝接下来的展览举办成功。

  没有听到他之前发表了什么内容,这会儿开幕结束,他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对他展颜欢笑,给他最大的鼓励才是真的。

  只要一个眼神,大家便都心知肚明。

  所有人都进了画廊,专心欣赏他多个月来的成果。一开始,前来参观的人并不多,可能是圣诞节,不是出去玩了,就是上教堂做礼拜了吧。

  下午茶期间,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我在一旁鉴赏,是他一贯的风格,淡淡地描摹,深远的意境。不知不觉,人好像越来越多,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还等着压轴戏呢!

  忽然,灯光“啪”地一下全部暗掉,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熟悉的黑暗笼罩全身,不知道如何行走,只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冷到骨头发麻,一颗心害怕得无可救药,我失去抬头的勇气,孤立无援。

  就在这个时候,我被一双强劲的臂弯紧紧抱住,颤抖的身体早已没有力气推开来人,这个时候,这个宽阔的胸膛,反而让我安心不少。他把我带离了现场,匆忙地逃离,以至于这里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得而知。

  当我再次见到光线的时候,我知道,我安全了,闻着熟悉的薄荷香气,不再惊恐。

  抬眼间,一阵错愕,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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