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也没有。我冲朝比奈学姐招招手,她就急急忙忙地过来了,战战兢兢地扫了一眼走廊。倒计时已经开始了。条件有两个,不能让现在时间的朝比奈学姐看见这个朝比奈学姐,还有不能让春日看到有两个朝比奈学姐。我看到衣架,心想不如让她改装吧。当我发现这里只有更引人注目的衣服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幸亏这个朝比奈学姐穿的是制服。树叶应该能被森林所掩盖我抓起朝比奈学姐的手腕,快步走出活动室。急急忙忙地边走边问:
“8天后这个时间没有错吧?”
“嗯。阿虚你是8天后的下午4点15分叫我回到8天前的下午3点45分。”
朝比奈学姐的脚步也比平常迈得大。两步并作一步地下了活动室楼的楼梯。希望班主任冈部能多花点时间教导春日啊。
“那么,这一个星期里的事你都知道的吧?”
下到一楼后,我稍徽迟疑了一下,就选择了横穿里院这条路线。从游廊往校舍去的这条路上,很可能会跟春日撞个满怀。而且要去鞋箱,这条路是近道。朝比奈学姐大口喘着气。
“嗯,差不多吧。”
“有没有必须要回到过去之类的事啊?”
“没有。就突然被阿虚塞进那个扫除用具箱里了。”
强行把她塞进去,然后命令她今天就去啊。连自己都不理解行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倒不如我也一起过来好了。这就省我一个人冥思苦想的时间。
我们到了鞋箱,一路上没有遇见一个熟人。
这时我突然站住了。
“去哪里好呢?”
铁定应该离开学校,可是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下朝比奈学姐呢?该怎么办呢?就这样什么也不干,八天后让她回去吗?
“不行。”
朝比奈学姐看起来很寂寞似的往上翻眼珠。
“我也那么想,并试着联系了一下。可是不行。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也是绝密,我不清楚。”
总之,这个从八天后来的朝比奈学姐,在今天或是明天必须要干些什么。那些先不管啦。
然后呢?
那个什么部分就是最想知道的吧。为什么八天后的我不让她带着备忘录来呢?
我责怪着未来的自己的时候,朝比奈学姐嗒嗒嗒地往二年级学生使用的鞋箱跑过去。我也正要把学校规定穿的拖鞋换成运动鞋。
“朝比奈学姐!”
我赶紧寻找未来人的身影。朝比奈学姐垫起脚正要打开自己那个在很高地方的鞋箱。
“怎么了?”朝比奈学姐保持着那个姿势转过头来,
“什么事啊?”
不是什么事啦。
“那双鞋是现在的你的鞋子。”
“啊……是呀……”
嘭的一声关上鞋箱的盖子,朝比奈学姐张开眼睛和嘴巴。
“我如果把这双鞋穿走了,这里的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为难的。不,我没有丢了鞋而苦恼的记忆啊……”
不仅如此。这个朝比奈学姐把顺手脱下来的拖鞋放进了鞋箱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那个朝比奈学姐一旦要回去了,打开门一看,发现居然有双和自己的尺寸一模一样的拖鞋在里面。
“是,是啊。”
朝比奈学姐慌了手脚。
“可是,那么,我要怎么回去呢……”
只能这样穿着拖鞋出去了呀。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是没有办法啊。也不能把谁的鞋子借走穿啊。还有,现在比起鞋的问题“怎么办”、”去哪里”的问题更重要。
我的心里打着鼓,回到自己的鞋箱处,打开门。然后看到了。
有种令人怀念的感觉.是来自未来的信息。
“……真不愧是朝比奈学姐,准备得真周到啊!”我那双有点脏的鞋子上,放着一个特制的信封。
我和朝比奈学姐迎着刺骨的山风下了坡道。
三三两两有几个跟我们一样放学的北高生,总觉得他们一直盯着空手穿着拖鞋的,与放学回家的样子极不相称的朝比奈学姐。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站在我右侧的朝比奈学姐的棕色头发随风轻轻地飘动,表情不像头发那么轻快,就像下雪前的昏暗天空。我的脸上也一定没有生气。不管怎么说,必须从活动室逃出来。不管有什么理由,无缘无故缺席小组活动(因为不是部,该说是团的活动吧),团长的情绪一定会突然变得很差的。除非有能逗她笑的借口或者有很重要的事,否则按照规定事项我即将成为春日特制的惩罚游戏的牺牲品。
可是并不能因此就对朝比奈学姐置之不理。从多种意思来看,那都是很危险的。
看到在寒冷的夜空下漫无目的徘徊着的朝比奈学姐,不管是谁都会怜香惜玉的,我不能保证那些保护者都是人格高尚的人,所以,我要保护她。
“对不起。”
有点无精打采却很可爱的声音。
“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没有,一点也没有。”
没等她说完我就用力回答道。
“是我把你打发到这儿来的吧。所以,是那个我不好啦。”
那个我和朝比奈学姐(大)。作为未来的我们,无论哪个都太不亲切啦。未来人就那么讨厌过去吗?
我把手插人衣袋里,攥紧了信封。
没有收件人姓名和发信人署名的信封里装着的信纸上只写着。
“现在站在你身边的朝比奈实玖瑠,请你多关照。”
规规矩矩的字倒是还记得:去年春天,接到与这字体相同的邀请文,午休时间我来到活动室赴约,见到变成了超迷人美女朝比奈学姐(大),知道了学姐星形的痣的位置和更重要的启示,发信人是她没错。
可是拜托给我呀。干什么都行吗,朝比奈学姐(大)可以允许的不是到亲吻为止吗?
我顺便把信纸给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朝比奈学姐看了。这东西应该也可以给她看。朝比奈实玖瑠拜托了——这一句话就明白了吧。如果这是只发给我一个人的秘密指令的话,那个部分就不是朝比奈实玖瑠,而是“我”了吧。
拿着信纸,看得恨不得把它吃下去的朝比奈学姐嘟哝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这是自己将来写的东西。
不过,就算稍微感觉到了也不奇怪。第二次的十二月十八号,那时候,她看到了既不是我,也不是长门、朝仓的第四个人。虽然马上就被强制睡眠了,可正因为那样朝比奈学姐应该感觉到那个女人有隐情。
还有上个月,她从货车底下救出那个住在春日家附近的带眼镜的少年的时候,我实在看不下去那个无精打采的朝比奈学姐,便含混不清地安慰了几句。我领会的东西在她身上肯定也有。我不知道现在的朝比奈学姐注意到了些什么,不过就像古泉说的,sos团的家伙们好像都在细微地发生着变化。
古泉说,春日创造出封闭空间的频率降低了。
古泉还说,长门身上外星人的气味也减少了。
古泉,你自己不也和以前不同了嘛。对吧,副团长先生。我感觉到,春日开始渐渐地融人到周围中。文化祭上的即兴演唱如此,与电脑社的游戏比赛,年终年初的冬季集训等等,与高中一年级开头的那个无法接近的她判若两人。她变得经常笑,与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也能沟通了。
——要是有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人、超能力者的话,就尽管来找我吧。
——找出外星人啦,未来人啦,超能力者,大家一起玩呀!
就好像知道都已经实现了似的。
我想还是把这些都看作是成长。
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成长了多少。
大约过了半小时,我把朝比奈学姐带进了我家。
“原来是这样啊。”
朝比奈学姐站在房门口边脱拖鞋边不慌不忙地钦佩地说,“阿虚没来活动室,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也不能让朝比奈学姐回去自己的房间啊,所以找不到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如果什么地方可以让像朝比奈学姐这样的时间驻派员寄宿的话,我还真想让朝比奈学姐去投靠哪呢。
“可能真有那样地方,只不过我不知道而已。”
她的表情就像赛狗刚结束的忧郁的宠物,这么说来只好作罢。朝比奈学姐不胜悲哀,事态如坠烟海。总之,虽然不知道究竟,可现在也不想主动去了解了。这时,与我们的困惑毫无关系的妹妹飞快地跑到朝比奈学姐身边。
“啊,是实玖瑠!”
妹妹正要把藏在床底下时三味线拖出来,我刚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她就目不转睛地靠到朝比奈学姐的身上,迷上了令北高男生垂涎三尺的美少女。
“哦,打扰了。”
“哇。呀?就阿虚和实玖瑠你们俩吗?春日呢?”妹妹目光炯炯地看着朝比奈学姐。我抓着这个十一岁的小学五年级学生的衣领,
“春日还在学校呢。还有,别擅自进我房间。”我知道我说多少次也白搭。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个隐藏的地方,不想让人找到这里。
“可是,三味线它不出来啊!”
妹妹拽着朝比奈学姐的裙子下摆,默默地笑,“有希呢?古泉呢?鹤屋学姐呢?都不来吗?”总之妹妹一听到什么昵称,马上就现学现卖拿出来用。
叫成阿虚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这个脑海里没有尊敬长辈的概念的小学生,就是我的妹妹。拜托叫我一声哥哥吧,哪怕偶尔也行啊!
“啊。约会?对吧。”
我敲了她一下。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我和朝比奈学姐面对面坐下,
“把这个星期会发生的事,简要地告诉我吧。”
“嗯……”
朝比奈学姐迟疑了一下。
“八天前的……也就是今天,我去了活动室,一个人也没有,可是电炉开着。”那事刚才看见了。
“正在换衣服的时候长门进来了。把我带到紧急楼梯的休息台。”
那事刚才也看见了一半。
“回来的时候.阿虚的书包没了,古泉在那里。”真是触线之差啊。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凉宫同学也来了。”
这个升学指导可真够长的。早知道就不用那么慌张了呀。
“凉宫同学看起来有点生气。”
因为升学的事吵起来了吧。那个家伙的将来志愿在哪张申表上也没有记载。有的话,我也想要。
“眼神令人害怕地瞪着窗外。然后喝了三杯茶——啊!”
朝比奈学姐睁开眼睛,就像看到了房间角落里的吊死鬼似的。
“凉宫同学,她发现阿虚没在……”
发现了?
“打电话。”
她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