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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十五章

幻想曲 果冻空间 4369 2026-09-04 18:11

  “想在有希面前有所表现却受伤了。这就叫求好心切反而弄巧成拙吧。”

  言下之意对中河相当同情。这女人当真想撮合中河和长门成为一对吗?那之前电脑研究社社长来借人时,你怎么就没这么爽快?

  春日听我这么一说——

  “阿虚,我这个人啊,虽然认为恋爱是一种病,但我从不会因为好玩去阻挡人家的恋爱路。幸福的基准本来就人人不同。”

  被中河喜欢上的长门算是幸或不幸。

  “在我看来不幸到极点的人,只要那个人自己觉得幸福,那他就是幸福的。”

  我耸耸肩,让春日言多必失的恋爱论左耳进右耳出。很抱歉,要是朝比奈学姊的男友是不成材的王八绿豆,就算朝比奈学姊自己觉得再幸福,我也没自信能祝福他们俩。说不定还会千方百计阻挡他们的恋情发展。而且,相信到时候不会有人责怪我。

  “希望你的朋友平安无事。”

  朝比奈学姊在毛绒绒的大衣胸前双手合十,祈愿的表情相当认真,绝对不是虚情假意。学姊就是那么温柔的大好人。有朝比奈学姊诚心的加持,就算浑身是伤到复杂骨折的地步,也一定会在三十分钟内痊愈。所以,中河一定不会有事的。

  最后,抵达的救护人员用手将中河拾进了救护车里。慎重得像是在搬运贴有“内有易碎物品,请小心搬运”标志的纸箱。

  顺利将中河抬进救护车后,后车厢门关上不久,响笛再度复活、发车,红色的回转灯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逐渐远离。

  今天的沉默度比平常增加五成的长门,黑曜石般的眼眸看着逐渐远去的救护车的模样,宛如是在用肉眼确认红位移似的。(注:天文学家哈伯依照观测结果,推出了“距离我们越远的天体,远离我们的速度也越快”的理论。如果一个天体离我们远去,它所发出的光波长会变长,光谱线会向红色的一端移动,叫做“红位移”(redshift)。)

  那么,现在怎么办?

  中河呈献给长门的示爱表演已因当事人的退场被迫中上,而我们也已没兴趣将再度展开的练习赛看到最后了。天气太冷,加上当初的目的已经中断,我们实在没有理由再站在这里,毕竟原始目标物已被送到医院去了。

  “我们也可以去医院啊。”

  发话的是春日。

  “既然当初的目标去医院了,我们也跟着过去,这爱的故事就能继续演下去了。担心的有希前去探病,合情又合理。你的朋友也会很感动。再说,医院里面也会开暖气吧。大家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说实在的,春日这灵光乍现的主意是很不错,但我暂时不想再进医院。自从遇到春日之后,我的精神创伤就有增无减。

  “你都不在乎朋友吗?我告诉你,当你被救护车载走时,我可是担心得不得了。不过那仅止于朋友的关心。”

  春日强拉着我的手,口气粗暴的说:

  “再说,这次的麻烦是你惹出来的。”

  陪着我走出去的春日,走没几步就停了下来。

  “对了,那辆救护车是开到哪家医院?”

  你问我,我问谁啊?

  “我来调查。”

  高举手机的古泉微笑着接下任务。

  “请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

  古泉背对我们,离开几步之后,按下按钮,小声地说话,侧耳聆听对方的声音。顶多一分钟吧,他就关上手机,面带笑容地转向我们:

  “我查出他被送到哪家医院了。”

  我不知道他是打到哪里去查,但我敢打赌绝对不是119。

  “是我们相当熟悉的医院。不用我说明,大家应该也知道怎么去。”

  怒涛般的预感朝我袭来,床单的死白,苹果的红艳一一在我的眼底苏醒。古泉对我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是的,正是那里。就是你前阵子住过的综合医院。”

  就是你叔叔的朋友正好是理事长的那一家?我瞪着古泉.这是偶然的,还是……

  “是偶然。”

  他看到我的鳄鱼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真的,真的是偶然。我也吓了一跳呢,是真的。

  ”

  你不用对我陪笑脸,我对你一点信任感都没有。

  “那么,我们就去那家医院!干脆招一辆计程车过去吧?我们有五个人,车资平分起来很便宜的。”

  春日立刻开始指挥大局。

  “凉宫同学,我们差不多也该召开这次雪山之旅的行前会议了。不如探病就让这两位代劳,你和朝比奈学姊和我留下来筹划雪山行,如何?因为确切的出游日期、该带的行李、细部事项至今都还没确定。这些细节再不定案的话会来不及。”

  但是在听了古泉的建议之后,她还是犹豫不决。

  “咦?是吗?”

  “是的。”

  古泉继续劝说:

  “除夕就快到了。在雪山山庄过年可是一大活动。本来今天我想要召开s0s团冬季合宿会议的,没想到临时会插入这么一项行程。”

  抱歉啊。

  “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的,我才不好意思,长门同学就交给你了。请两位火速赶去医院和中河同学会面。到了那里该怎么做,全交由你自行判断。我和凉宫同学、朝比奈学姊会在老地方的咖啡厅等你们,你们探完病就过来……这样的安排你觉得可以吗?凉宫同学。”

  春日沉思了一会,嘟起小嘴。

  “嗯嗯,说得也是。我去医院也是无济于事。毕竟阿虚的朋友只对有希有兴趣。”

  表情显得有些不甘愿。

  “好吧,阿虚。你就和有希一起去看你朋友。写得出那种情书的人.搞不好见到有希五秒钟就活蹦乱跳了。”

  然后,春日又指着我,以娇嗔的表情这么说:

  “可是!之后要将经过一五一十地向我报告!听到没有?”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坐公车回到集合地点,接着就分成两队。我和长门继续转乘公车到私立综合医院,春日以下二人则到附近的咖啡厅当老顾客。

  长门始终都没有回头,让我突然有个念头,想回头看看,结果发现春日三人也同样回头在看我们,而且还做出像是比手划脚猜谜的动作渐走渐远。对于那奇特的身体语言,我没有揣测多久,就转头去看全身裹在连帽粗呢外套里,冷若冰霜的同伴。

  该怎么说呢——

  简单说,我心里的芥蒂就如海边的藤壶一样牢牢黏附在我的心脏。其一是对长门一见钟情的中河,怎么会这么凑巧在比赛中受伤?其二是古泉在集合地点对我说的那句话:“你奇人异士的朋友还真多.”那句“还真多”更是让我在意得不得了。我自认没有具备变态特质的朋友。勉强算有的话,就只有古泉一个。到底那小子是指中河哪方面奇异?

  还有一点也不能忽略,就是长门念念有词的谜样咒文。中河发生意外是在长门念完咒文之后。就算是头脑再愚钝的人,只要对之前的模式有印象,自然会将两件事联想在一块。没错,让我这个救援投手创下连续三振三人纪录的长门,确实有此能耐。

  “…………”

  长门将脸埋在连身帽内一语不发,但是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在服务台询问职员,才知道中河已经结束治疗和检查,移往病房了。虽然伤势不严重。好像还是得住院观察的样子。我陪着活像是背后灵般跟着我的长门,进入通道,走向职员告诉我们的病房。

  走没几步路,病房就到了。中河住的是六人房。

  “中河,还好吗?”

  “喔!阿虚。”

  我的前同班同学穿着浅蓝色病人服,躺在病床上。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中河依旧理着运动小平头(注:sportscut,刘海发际修成四方形,两侧和后面剃得短短的男性发型),像头午睡刚醒的熊猫一样起身。

  “你来得正好,我刚刚才检查完毕。医师说得留院观察一夜看看情况。我坠地时可能是伤到脖子才会想吐。幸好医师诊断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我也打电话给教练了,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大家不用特地来看我──”

  他自顾自地讲个不停时。似乎发现厂我身后的背后灵,眼睛睁得奇大无比。

  “那一位是──莫、莫非──”

  不是莫非,也不是张飞。

  “这位就是长门。长门有希。我想你会开心,就带她来了。”

  “喔喔喔……!”

  中河健壮的身体猛然从床上弹起,正襟危坐。精神好得不得了。想必他的头壳也没有内伤吧。

  “敝姓中河!”

  和怒吼没两样的自我介绍。

  “中是中原中也的中,河是黄河的河!敝姓中河!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注:中原中也,1907年4月29日~1937年10月22日,日本诗人。)”

  就像是头一次觐见大将军的诸侯那般五体投地。

  “长门有希。”

  没有笑意的声音淡淡地报上姓名。没有脱下连帽粗呢外套,连身帽也照样戴着。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将那顶盖头盖脸的连身帽掀到她背上.特地跑来会面,没看到脸就回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长门一语不发,只是持续凝视一脸呆相的中河,大约过了十几秒。

  “嗯?………啊~”

  表情率先起变化的是中河,他露出了惊讶莫名的表情。

  “你是……长门同学是吧?”

  “对。”长门答。

  “初春时,和阿虚走在一起的那位……?”

  “对.”

  “常在站前超市购物的那位……?”

  “对。”

  “是吗……是这样吗……”

  中河的睑色阴暗了下来。我本来以为他会喜极而泣或是感动得晕倒,结果不但没有,反而把气氛弄得奇僵无比。

  长门注视中河的眼神,像是在观察水族馆一动也不动的鲽鱼;我也注意到了,中河看着长门的眼神,像是在盯着路上的下水道盖子。

  这两人冷不防展开的微妙凝视战,很快就出现破绽,先栘开目光的果然是中河。

  “……阿虚。”

  虽然中河叫得很小声,但是同病房的住院病患应该都听到了。但我又无法忽视他那为了掩人耳目,动动手指头叫我过去的小动作。

  “干嘛啦。”

  “有点事……呃,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所以……可不可以请……那位……”

  看到他不时窥探长门的视线,我就了解了,他想讲的话,似乎不想让长门听到。

  我面向长门──

  “是吗。”

  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心电感应,但长门却利落地转身。以像是装有皮带输送机的步伐走出病房。

  一看到拉门被关上,中河就松了一口气。

  “那一位……真的是长门同学吗?真是她本人?”

  长门的冒牌货,至今我仍未有幸得见。虽然遇见过有点变质的本尊,但是已经曲终人散了。

  “高兴一点。”我说。“你十年后的新娘人选来看你,你就不能装出感动一点的表情吗?”

  “唔唔……嗯嗯。”

  中河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

  “那是长门同学……没错。不会错的。不是双胞胎姐妹,也不是长得酷似。”

  你到底想说什么,可别在这个节骨眼跟我吵少了眼镜就不是长门什么的。你最近不也看过长门?那时候的长门应该已经应我的要求没戴眼镜了。说什么你是眼镜狂,无法接受现在的长门的烂借口,我可一概不受理。

  “不是那样!”

  中河头抬了起来,脸上净是苦恼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拜托让我想一下,阿虚。不好意思……”

  然后中河就坐在床上,开始无病呻吟。果然是撞到头脑筋秀逗了?他的反应实在太匪夷所思,根本谈不下去。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是“嗯嗯”两句敷衍过去,像是在专心一意思考某件事情。最后居然还抱着头,似乎非常头痛的样子。我可没耐心陪他玩下去,于是我决定也离开病房。

  “中河,详情过阵子我再跟你问清楚。这样我没办法给人家交待——”

  我要交给春日的报告可不能交白卷。要是据实以告,就等着被春日赏白眼。

  出了病房就看到背靠着走廊墙壁等待的长门。犹如黑色弹珠的眼睛转向我,又落在地面。

  “我们走吧。”

  轻轻点了点头,长门回复背后灵状态,乖巧地跟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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