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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雨中的石桥

府门金枝 左不过 3535 2026-09-01 05:50

  更新时间:2012-11-16

  乾隆皇帝下旨,晋封静淑郡主爱新觉罗・暮雪为和硕静淑公主,婚期定在乾隆十月十四日。

  旨意一下,一切都没有转寰的余地。就像泼出去的水永远收不回来。暮雪把圣旨收好,坐在梳妆台前发呆,暮雪的脑子一片空白,这么长时间来,它还是第一次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的响起了水声,滴滴答答的,暮雪开门一看,下雨了,吓得很大。

  暮雪最喜欢在雨天吃额涅做的金丝枣泥酥饼,刚从油锅里炸好捞出来,上面还吱吱的冒着热油。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酥脆,枣泥馅里加入桂花,吃起来格外的香甜。再配上额涅炒制的提观音,简直是人间绝配。吃完了再在额涅暖暖的怀里一窝,暮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现在眼前的冷雨浇灭了暮雪儿时美好的回忆。暮雪走到廊下,伸手去接雨水,雨水很凉,冰的暮雪赶忙缩回了手。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现在是八月,下的雨怎么比冰还冷。暮雪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想起来昨天洪德约自己在石桥见面的事。

  “下着这么大的雨,他会不会去呢?”暮雪心里矛盾着要不要去赴约。“算了,还是先等雨小了再说吧。”

  这时,袖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紫米粥过来,“小姐,快过来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袖儿把粥放到桌子上,然后转身去收拾房间。暮雪回到屋里坐下,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说:“哪里来的紫米啊?”

  袖儿一边收拾一边说:“是内务府送来的,现在小姐已经是公主了,待遇自然跟从前不一样了。不光送来了紫米,还有还多东西呢。”

  “现在几时了?”

  “大概刚过了巳时吧,怎么,小姐有事要出去吗?”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有事也别出去了,下这么大的雨,万一淋湿了可怎么办?”

  暮雪一口一口的吃着粥,心里总觉得别扭,万一洪德要是再等自己,下这么大的雨,应该早就淋得半湿了。“袖儿,去把雨伞拿来,我出去一会儿。”

  “去哪里啊?”

  “你就别多问了,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哦。”袖儿去拿雨伞的空当,门外来了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札英,札英打着雨伞进了院子,正好看见暮雪在喝粥,札英一指暮雪:“原来你在这儿啊,总算找到你了。”

  暮雪万万没有想到札英会找到这里,暮雪瞪大了眼睛看着札英,“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找了好半天的,上次你出宫也没跟我说一声,走,我带你见见阿瓦。”说着,札英住着暮雪的手就往外面走。

  暮雪是练过武功的,比一般女人力气大些,暮雪利用巧劲,挣脱了札英的手,“放肆,竟敢对本公主这等无礼。”

  “怎么啦,你是我的福晋了,我带你去见阿瓦怎么啦?”

  “我们满洲人有规矩,成亲前见父母是不吉利的事,再说现在下着大雨,你让我怎么出去啊?”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你以后也得见。”

  “你找我来就是为这事?”

  “嗯,是。”

  “你可以走了,我还有事要忙。”

  札英极不情愿,撅着嘴在那里嘟囔,“真是的,刚来就赶人走。”

  “你在那瞎说什么呢,再不走我真的动手打你了。”

  札英害怕暮雪动手,只得走了,临走时还跟暮雪说:“明天我还来。”

  雨下的渐渐小了,但是地上的积水很多,走起来又滑又泥泞。暮雪独自一人打着雨伞往郊外的约定地点赶去。

  暮雪快到石桥时,看到石桥上站立一人,那人真是洪德,旁边有洪德的贴身太监小团子撑着伞。暮雪一步一步走进石桥,离石桥越近暮雪心里就越不安,似乎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暮雪打了退堂鼓,转身想走,却被眼尖的小团子看见了,叫了声:“静淑公主!”

  洪德甩脸一看,暮雪正在石桥的另一边撑着伞站着。洪德一看到暮雪,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他以为暮雪不回来了。暮雪只得硬着头皮走上石桥,把伞达到洪德头上,小团子识趣的拿着伞走了。

  伞下只有洪德和暮雪两个人,洪德握住暮雪的手说:“我来拿伞吧。”

  暮雪松开手,把伞给了洪德,自己转身跟洪德并肩而站。

  雨珠打在水面上,一圈圈涟漪相互碰撞交融,然后消失不见。接下来又是一圈圈的涟漪碰撞交融,消失不见。草叶被雨珠坠的都快折了腰,不过被雨水洗过的草叶的绿让人的心情格外的舒服。

  “我等了你一上午,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等了一上午,都在看雨景吗?”

  “对啊,这里的雨景真的很美,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这么美的景色一定要留下美好的回忆啊。”

  “我听姐姐说了,宫里已经下旨了,你马上就要嫁到蒙古去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暮雪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原来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吟这些让人伤感的诗啊,跟你大家闺秀的身份有些不符啊。”

  “谁说大家闺秀就不能伤感了,大家闺秀的无奈你哪里知道。”

  “我姐姐也是大家闺秀,她从来都是带着面具过日子,偶尔在我面前会真心的笑。”

  “我们……咱们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不得不带着面具,被别人读懂是最致命的。”

  “你阿玛也是这么跟你说?我阿玛也是,他还说,任何时候,你都应该保持冷静,不要人云亦云,也不要冲动。”

  “你阿玛说得对,千万不要冲动,对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暮雪希望洪德能听懂自己对他说的这句话,希望洪德不要做出什么傻事。

  “你知道为什么会下雨吗?”

  “不知道。”

  “因为老天爷伤心了。”

  “他为谁伤心啊?”

  “为了那些可怜的人,无奈的人,身不由己的人,就像你这样的。”

  “我和札英早就有婚约,我嫁给他是必然的,有什么可让老天爷伤心的?”

  “老天爷就是我,我现在伤心死了。”

  暮雪觉得洪德很幼稚,“别再说些空话了,军令如山,更何况是圣旨。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好吧,我承认我矫情,你走那天我会去送你的。”

  雨停了,太阳照在雨珠上,整个世界都亮晶晶的。空气被洗的很干净,天上的彩虹让人神往。洪德和暮雪一起下了山,为了避嫌两个人在山脚就分别了。暮雪抱着伞走在胡同里,对面有两位神情诡异的大汉倚着墙站着。

  “站住!”那两个大汉拦住暮雪,“我们贝勒爷找你。”

  暮雪回头,看见黑贝勒站在身后,黑贝勒的后面也有两个大汉。黑贝勒一挥手,四个大汉都退到胡同口外等着。

  黑贝勒上前两步,“恭喜郡主晋封为公主!”

  “谢谢。”

  “不知道公主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吉人自有天相,皇上为了拉拢蒙古,对黑贝勒的奏折居然视而不见,不但不追究,反而成全了我。”

  “这个我也听说了,只不过天高皇帝远,就算公主权利再大,也管不了宗人府牢里的事。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在里面就会生不如死。”

  “卑鄙!”

  “你说我什么都好,我都不在乎,你想借着蒙古的势力为你阿玛伸冤,行啊,可以,这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札英会不会帮你?”

  “劳烦黑贝勒替我的家事费心了,我一定会为我阿玛,为简王府沉冤昭雪的。”

  “好,有魄力,不愧是简王爷的掌上明珠,连我也不得不钦佩公主的胆识。”黑贝勒一边拍手一边说,“那我就静候公主的佳音了。”

  黑贝勒走后,暮雪心里很不痛快,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能跟黑贝勒堂堂正正的来一场比试。暮雪正走着,被一个拉住,暮雪回头一看,拉住她的人就是胡一椿。

  “怎么是你?”

  胡一椿小心的往周围看看,确定安全之后,跟暮雪说:“刚才黑贝勒找您了?”

  “嗯。”

  “黑贝勒因为上次的事对我有所防范了,我这回是偷偷跑出来找您的。”

  “黑贝勒他又想干什么?”

  “我知道黑贝勒他每个月十五都会去西城的贵仁轩,所以我就特别留意,原来黑贝勒这天会和懋王爷和祁郡王,还有瞳贝勒一起喝茶,具体他们聊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只有他们四个?”

  “对,只有他们四个,连下人都不带,这也是我无意中才知道的。他们都是在晚上戌时见面,茶楼的老板似乎也有些来头,茶楼的伙计也会些武功。”

  “贵仁轩?我怎么没听说过西城有个叫贵仁轩的茶楼?”

  “是新开的,刚开了四五个月,进出里面的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京城里富商们也经常去那里。”

  暮雪觉得这里一定有猫腻,只有官商才能出入的茶楼,里面一定进行着某种交易。暮雪决定今晚走一趟贵仁轩茶楼。

  正好今天是十四,先踩好点,明天就能一探黑贝勒他们的究竟了。暮雪穿好夜行衣,周身上下紧趁利落,暮雪来到贵仁轩的后门,跳进院里一看,黑压压一片。暮雪飞身上房,运用飞腾术,来到前院。前院跟后院截然相反,到处都是灯火通明,照如白昼,伙计们在外面忙着往包间里送茶送饭送酒。

  暮雪轻轻揭开脚下的瓦片,先听听别人说什么。屋里坐着三个人,一个白胖子,穿的很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另外两个都是瘦子,穿的很斯文,他们的手很白也很细,一看就是耍笔杆子不干活的官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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