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5
外面飘起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一眨眼,还有半个月就到了乾隆四十二年了,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小年了。
暮雪端着茶盅,看着里面慢慢绽放的菊花,一动不动仿佛木雕泥塑一般。袖儿打外面进来,看到暮雪坐在那里发愣,迟疑了一下,退出来到厨房拿了一碟话梅进来放到桌子上。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暮雪回过神来,看到桌子上的话梅,很感慨地说:“还是你了解我啊!”暮雪喝完最后一口茶汤,“把披风拿来,我要出去。”
袖儿一边拿披风一边说:“小姐要去哪儿?”
“去趟裕王府,你也跟着吧,叫小立子备车。”
暮雪等人到了裕王府,自从出事之后,裕王爷一家坐卧不安,温茗更是水米不进,替弟弟担心。看见暮雪来了,温茗像是看到了曙光。“怎么样,有洪德的消息吗?”
暮雪看着温茗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再三的叮嘱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连累裕王爷一家。暮雪摇摇头,“还没有,黑贝勒也没有找到洪德,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万一洪德被抓了,黑贝勒肯定会把所有罪名都往洪德身上推的。”
“洪德他这是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带兵出城啊,为什么要行刺蒙古贝勒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姐姐,你现在急也没有用,关键是不要让黑贝勒找到洪德。”
“我们也不知道洪德在哪里啊,他走的时候谁也不知道。”
温茗的这句话提醒了暮雪,洪德只不过是个贝勒,身上没有什么职位,怎么会有病呢?“姐姐,洪德带的兵是裕王府的吗?”
“不是啊,他没有令牌,而且阿玛的令牌一直都在。”
“那他的兵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呢?”
“对啊,洪德刚回京不久,没有什么朋友,更不认识什么将军,他哪里借来的这么多兵啊?”
“姐姐,你放心,我去调查,等有了消息,我让小立子来告诉你。”
暮雪出了裕王府,坐在马车里,暮雪一直在想谁手里握有兵权,谁又最有可能把兵借给洪德。想来想去,暮雪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洪德的发小儿瓜尔佳・云诺。暮雪冲赶车的小立子说:“去前锋参领府。”
暮雪让小立子先去门房问问,小立子回来说:“前锋侍卫不在。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少福晋听说小姐来了,说要见见您,现在在后院等着您呢。”暮雪想了想,然后说:“进去吧。”
云诺的侧福晋乌雅・婉妤是副护军参领的次女。从小娇生惯养,乖戾跋扈。自从四年前见到云诺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云诺,并且发誓非云诺不嫁。婉妤确实是个标致的美人,喜欢她的男子也不少,可她谁都看不上,眼里心里只有云诺一个人。当时云诺不同意,婉妤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加上云诺额涅阿鲁特福晋的百般劝说,云诺终于点头同意了,不过只娶婉妤为侧福晋。
婉妤自从嫁过来,也算是个好媳妇儿,孝敬公婆,服侍丈夫,也跟着阿鲁特福晋学管家事。唯一不足的是婉妤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少有不顺心意,就大吵大闹,非得有人哄着。为了这事,云诺没少跟婉妤吵架。暮雪知道婉妤的脾气,所以说话的时候特别注意,尽量不让婉妤吃醋。
“你来找云诺?”婉妤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是,我找他有些公事要问。”暮雪小心应对着。
“什么公事?”
“是关于蒙古贝勒遇刺的事。”
“蒙古贝勒不就是你丈夫嘛,干嘛说得这么生疏,好像你俩不是两口子似的。”
暮雪尴尬的动了动唇,“公事嘛,当让要正式一点。”
“找他问什么,没准我也知道一点。”
暮雪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好吧,毕竟是很重要的事,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行,不愿意说就不说,不过我告诉你,云诺最近都很忙,恐怕白天没时间,现在快掌灯了,云诺也该回来了,你要是不着急就等等。”
暮雪知道婉妤是想让自己和云诺在她眼皮子底下的“独处”。正好,这样光明正大的对谁都好。
掌灯之后,云诺回来了。暮雪在书房里等了好久,本不想再等下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云诺从门外进来了。云诺看到暮雪的时候,眼睛里放出了异样的光芒,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暮雪会在他的书房里出现。
婉妤的贴身丫鬟柳絮端着茶水和干果进来了,放下东西后,站在旁边。云诺和暮雪知道,这是婉妤派来的探子。管他什么呢,只要让婉妤心安就好。
云诺把茶盅往暮雪前面推了推,“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找你一定有事。”
“问吧。”
“洪德的兵,是你借给他的吗?”
云诺抓瓜子的手悬在空中,瓜子都掉在桌子上,“是,是我借给他的。”
“你知道他管你借兵是去干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敢借。”
“他只说他要去做一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你也知道,洪德和我是发小儿,他的事我不能不帮。”
“你借了他多少?”
“五十。谁知道他竟然……哎,洪德做事太冲动了。”
暮雪站起来,“好了,想知道的我也得到答案了。袖儿,咱们走。”
“暮雪,我……”
“别说了,你要是真想弥补什么,就老老实实呆着,什么也别做。”
找过云诺之后,暮雪心里大致了解了整件事的原委。是洪德向云诺借兵,是想从蒙古人手里把自己夺回来。要想救洪德,蒙古人的态度是关键,只要蒙古那边说不追究,万岁爷也不会不依不饶的重罚洪德。但是怎么才能让蒙古那边松口呢,暮雪想的第一个人就是蒙古王爷,自己的公公达达王爷。
暮雪回到顺天府尹的府邸,看到达达王爷正在床边照顾札英。暮雪走到近前,恭恭敬敬的给达达王爷行了个礼。达达王爷没有理会暮雪,继续照顾着札英。暮雪见达达王爷这个态度,心里咯噔了一下,预感到不妙。果不其然,达达王爷开口问道:“你现在是蒙古的媳妇了吗?”
暮雪不明白达达王爷为什么这么问,“王爷您这是……”
“算了,本王就直接说了,保姆都跟我说了,你跟札英根本就没有……”
暮雪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这种事两个人都有责任,本王的孩子本王了解,也不能全怪你。不过你们俩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你们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们将来一个是蒙古王爷,一个是蒙古王妃,你们的孩子将来也是蒙古王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蒙古的未来,关系着满蒙的未来。本王说这么多,就是想提醒你,你已经嫁给札英,你就是蒙古人了,要一心一意对札英好,对蒙古好,知道吗?”
暮雪点头,“儿臣知道了。”
这一天,乾隆皇帝微服出宫,来看望札英。正在乾隆皇帝准备起驾离开的时候,黑贝勒来了,他是来向乾隆皇帝报告调查结果的。
“启禀万岁,根据臣这几日调查的结果,裕王爷的三公子洪德有重大作案嫌疑。当天一早,洪德带兵出城,从那以后,洪德至今下落不明。裕王府也不知道洪德的下落,臣以为洪德是畏罪潜逃。”
“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这些乱七八糟的说了也无用。”
“是,臣找到了当日札英额驸骑的马匹。”听到黑贝勒说到马匹,暮雪的心里一惊,那匹马暮雪早就把它了断了,莫非他找到了马的尸体?黑贝勒继续说:“就在郊外,臣找到了那匹马的尸体,这匹马不是失足落下山涧的,而是有人用到砍断马的脖子,然后推下山涧的。所以臣推断,除了洪德,最起码还有一个同谋。”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大吃一惊,纷纷议论。黑贝勒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很得意,这个舆论算是造出来了。
“那这个同谋你找出来了吗?”
“回万岁爷,还没有,不过臣怀疑一个人。”
“谁?”
黑贝勒转向暮雪,用坚定的、胜利在望的目光看着她说:“就是这位刚过门的和硕静淑公主。”
乾隆皇帝和达达王爷都有瞬间的一怔,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黑贝勒会说出暮雪的名字,也不相信暮雪跟这件有关系。
“万岁爷,王爷,经过这几日的调查,臣得知静淑公主和洪德从小就认识,而且两个人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关系,如果没有万岁爷的指婚,我想公主下嫁的人就会是洪德。”
“黑贝勒,证据呢?”
“当然有,简王爷的侧福晋就是证人。”
门帘一挑,侧福晋翠芳走了进来,向乾隆皇帝行了礼之后,站着等乾隆皇帝问话。黑贝勒一使眼色,侧福晋翠芳上前一步,把黑贝勒教给自己的原封不动的都说了出来:“启禀万岁,臣妾是简王爷的侧福晋喜塔腊・翠芳。黑贝勒为了调查蒙古贝勒的事找到臣妾,虽然静淑公主是臣妾的女儿,但是徇私枉法的事臣妾是不会做的,臣妾只是把所知的实情说出来而已。七年前,静淑跟洪德第一次见面,两个孩子特别投缘,简王福晋和裕王福晋两个人又来往甚密,所以久而久之,两个孩子的感情一天天深了。要不是三年前裕王爷一家去了浙江,这两个孩子没准就在一起了。”
“侧福晋你胡说些什么,小姐和洪德贝勒什么都没有,你是在栽赃陷害!”气急了的袖儿,不顾皇上和王爷在场,站出来为暮雪说话。
“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奴婢管得了主子吗?自从裕王爷从浙江回来,两个人见面还少吗,见过他俩在一起的人多了去了。”
“你……”
“袖儿,不许没规矩!”暮雪站起来,走到中间,给乾隆皇帝和达达王爷行礼道:“儿臣是和洪德投缘,不过不像侧福晋说的那样,儿臣和洪德只是朋友而已。儿臣现在是蒙古福晋了,心里只有札英,只有蒙古。”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