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05
侧福晋翠芳带着颜玉到首饰铺去打首饰。侧福晋翠芳看中了一块祖母绿,要给颜玉打一个项链、一对耳环、一个镯子和两个步摇。颜玉知道额涅这是要好好打扮自己,然后去相亲。颜玉觉得心里闷,就往外面看,看到街上人来人往,比自己自由多了,很是羡慕。
颜玉看到外面有一老一少背着两个大包袱,坐到石阶上歇着。老人手里还拿着许多棍棒,看样子是杂耍卖艺的。老人拿出水葫芦喝了两口,然后把水葫芦递给小女孩。小女孩很黑,只有牙齿是白的。颜玉叫来润儿,“把这三两银子给对面的的爷孙俩。”
“颜玉,走了。”侧福晋翠芳一声令下,颜玉立刻站起来,跟在侧福晋翠芳后面,走出首饰铺。
回去的路上,颜玉偶尔撩开帘子,看看外面。侧福晋翠芳说:“别看了,那些老百姓有什么好看的?”颜玉只得放下帘子,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
“明天我带你进宫,让惇妃娘娘给你找个好人选,你挑挑。”
“是。”颜玉答应着,头偏向一边。
吃过晚膳,颜玉回到卧房,坐在梳妆台前发呆。梳一下头,叹一口气,梳一下头,叹一口气。颜玉放下梳子,匆匆的梳了头发。吹没了灯,让下人们以为自己已经睡下了。颜玉偷偷地走到后门,开门出去了。颜玉跑到梨雨戏楼,看到戏楼门口人来人往。颜玉也跟着人群进到戏楼里面,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颜玉拦住一个伙计,问胡一椿在吗?伙计看看颜玉说:“胡老板早就不上台了,估么着有半年多都不唱了。”
“那他现在还在戏班吗?”
“在,胡先生刚回来没几天,现在住在后院,怎么,小姐你要找我们胡老板?”
“嗯。”
伙计一嘬牙花,面露难色,“胡老板说了,不见任何人。我看小姐您还是回去吧。”
颜玉不甘心,“那麻烦你帮我带个话,说是简王府的格格要见他。”
“好吧。”伙计无奈答应了,到后院给胡一椿捎话。没多久,伙计回来了,跟颜玉说:“小姐,胡老板有请。”
颜玉跟着伙计到了后院,胡一椿的住处。伙计在门口停住,一指门:“这就是胡老板的住处。”说完转身走了。
颜玉推门进来,看到屋里昏暗,桌子上只点了一支蜡烛。颜玉往床上看去,只见胡一椿坐在梳妆台前,镜子被一块红布遮着。胡一椿面前放着一块白色手帕,颜玉走向胡一椿,走得近了,才看清楚胡一椿消瘦蜡黄的脸,眼窝也深深陷了下去,胡渣如乱草一样。颜玉顿感心头一算,昔日光彩照人胡一椿,今天居然会是这么个潦倒的样子。
“胡一椿?”颜玉轻生叫了一句。
良久,胡一椿才转过头来看着颜玉,眼睛里没有一点亮光,空空洞洞的。“你是……”胡一椿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然后那亮光又消失了。
“我是颜玉,爱新觉罗·颜玉,简王爷的女儿。”
“简王爷?”胡一椿重复道,“简王爷……”
“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是暮雪的妹妹。”
颜玉听到暮雪的名字,心里一动,是因为厌恶。“对,我是她妹妹。”
“二格格找我有什么事?”
“我……”颜玉看到胡一椿憔悴的面容,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落魄潦倒?”
胡一椿听了颜玉的话,用手摸着脸,“瘦了,胡子也长出来了,唱不了青衣花旦了。”胡一椿把手帕叠好,放到抽屉里。然后站起来,用火捻子点了两盏灯,屋里顿时豁亮了许多。
“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没让格格坐下,连杯茶都没给格格倒,实在是该死。”说着,倒了杯茶给颜玉。颜玉接过茶杯,看到里面早已变质的茶汤,说:“这茶坏了,我给你泡壶新的。”
“不应了,怎么能劳烦格格大驾呢。我让伙计给你端来杯新的。”
“算了,我不渴。”颜玉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放到桌子上,“这个给你,我知道你好久都不唱了,所以拿了些银子给你。”
胡一椿看看荷包,“谢谢格格,这钱我不能收。”
“为什么,你跟我还用得着客气吗?”
胡一椿淡淡的一笑,“钱乃身外之物,我从来都不稀罕,没有它我照样能活。”
“你到底是怎么啦?”
这时,外面有人喊:“胡老板,黑贝勒来了。”话音刚落,黑贝勒推门进来,看到颜玉和胡一椿相向而坐。三个人对视着,最后还是颜玉站起来,“我先回去了。”黑贝勒看着颜玉从自己身边走过,然后回头对胡一椿说:“你跟她认识吗?”
胡一椿没理黑贝勒,黑贝勒坐在胡一椿身边,心疼地说:“这些日子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
胡一椿冷冷的说:“贝勒爷回去吧。”
“她活着的时候你没有机会,她死了你更没机会了。现在她活过来了,你依然没有机会。”黑贝勒伸手要去抓胡一椿的手,胡一椿转身,躲过去了。“你别妄想了,她是公主,你们下辈子都不会有可能的。”
“贝勒爷回去吧。”
“一椿……”
“贝勒爷回去吧。”胡一椿还是这句话。
黑贝勒无奈见说不动胡一椿,只好起身回去了。
从梨雨戏楼回来,颜玉躲在被子里哭了一通。哭完了,颜玉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天很快亮了,润儿进来伺候颜玉洗漱梳妆。侧福晋翠芳带着颜玉进了宫,惇妃知道侧福晋翠芳和暮雪的关系,所以对侧福晋翠芳很客气,也上了好茶招待着。
惇妃看了一眼颜玉,笑着说:“时间过的真快,这一转眼,颜玉都这么大了,今年有十五了?”
“回娘娘,颜玉今年刚满十五。”
“哦,那该出嫁了,有合适的婆家了吗?”
“回娘娘,臣妾这次进宫,就是想请娘娘给寻摸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我这心就省了一半了。”
惇妃想了想说,“左翼前锋营统领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刚刚死了嫡福晋的长子,一个是还为娶亲的四儿子。还有内务府总管的儿子。我一会儿叫人把他们的生成八字给你写下来,你拿回去好好看看。颜玉嫁得好,也算我积德了。”
从惇妃那里出来,颜玉跟侧福晋翠芳说:“额涅,我想去御花园转转。”
“好啊,你去吧,我去愉妃那里坐坐。”
颜玉见侧福晋翠芳走远了,转身向咸福宫走去。暮雪正在咸福宫的院子里看宫女们踢毽子。暮雪见颜玉来了,带着颜玉进到里面。
“看样子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你额涅知道吗?”
“我偷偷来的,额涅她不知道。”
“你找我不会还是上回的事吧?”
颜玉点点头,“我昨天见过他了。”
暮雪知道颜玉喜欢胡一椿,便说:“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啦,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你还喜欢他吗?”
颜玉不置可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帮他的。”
“她是戏子,你是郡君,你们不可能的。”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忘不掉他。额涅这次进宫给我指婚,我不久就要嫁人了。”
“那正好,成了家你可以忘掉他,将来有了孩子,你的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了,哪还有时间想着他。”
“我知道,可是我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难道这也不行吗?哪怕我们做一天的情人也行。”
“你又何必给它徒增烦恼呢,他有自知之明,断然不会答应你的请求的。他做戏子已经很累了,别再让他做你的情人了。”
“你知道他的事?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
暮雪别过头去,“我不知道,反正他已经很少唱戏了,估计是不想在做戏子了吧。”
“他不唱戏了还能干什么?”
“现在不是说他的时候,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侧福晋让你嫁给谁你就嫁给谁吧。你是她亲生女儿,她不会害你的。”
颜玉走后,暮雪想着胡一椿拜托自己帮他找妹妹的事。要不是因为自己服毒耽误了半年,没准现在他们兄妹二人已经相认了。暮雪出宫,到梨雨戏楼找胡一椿。店里的伙计调侃着说:“角儿就是角儿,胡老板都隐退这么长时间了,还有这么多人找他。”
“还有谁找他吗?”
“昨个儿黑贝勒来了,还有一个王府的格格,是哪个王府呢……”伙计一边走一边想,“哦,对了,是简王府的格格。”
“他们俩见面了吗?”
“谁啊?您是说黑贝勒和简王府格格吗?应该是见了吧,那个格格一直在房里带着,黑贝勒进去了,她才出来。”
说话间到了胡一椿的房间。暮雪进来,屋里灰尘很大,有股土腥味儿,看来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胡一椿。”暮雪叫到,“胡一椿。”暮雪走到床边,看到胡一椿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暮雪赶忙探了探胡一椿的鼻息,胡一椿的鼻息极弱,暮雪感觉情况不好,叫伙计去请郎中。郎中给胡一椿好了脉,说胡一椿是体虚血亏,多日没有进食。
暮雪给胡一椿灌下去一碗稀粥,又把郎中开的药,熬了给他灌下去。一个时辰之后,胡一椿渐渐醒了过来。看见暮雪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药碗,吃惊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公……公主,你怎么……”
“本宫要是不来,你就饿死了。”
胡一椿因为没有力气,试着几次想坐起来都失败了。
“你先把身子养好,然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一个然你不会绝食自尽的人。”胡一椿不知道暮雪说的是什么。“是你妹妹,我找到她了。她现在就在东旺胡同住着呢。”
“真的?”胡一椿比刚才看到暮雪还要兴奋,“你真的找到她了?”
“嗯。找到她了,她手腕上有刺青,耳朵后面也有朱砂痣。我还问了她小时候的事,她说她有一个哥哥。”
“哦。”胡一椿放心了,“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就见不到她了。你这是为什么呀,这么作践自己?”
胡一椿看着暮雪,“你……公主您……怎么死而复生了?”
“说来话长,等你好了,我再慢慢跟你说。来,把药喝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