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07
暮雪为了颜玉的婚事特意出宫。不管怎么说,颜玉终究是简王府的二格格,出嫁这么大的事当然要重视,更何况现在一家之主现在身在宗人府,自己更得扛起这家的重任。暮雪在黑贝勒的羊房胡同的宅子里,看着院子里的下人们忙进忙出的搬运婚礼用的物品。
暮雪吩咐小海子,“把东西都清点了,一一对过之后,送到方家胡同。”
“嗻。”
“还有,把这个交给颜玉。”说着,暮雪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封信交给小海子。
这封信是暮雪写给颜玉的,让颜玉今天下午酉时到大栅栏的一家茶楼会面。这家茶楼的生意很好,如果不是提前预定,当天去很难有包厢。因为这家茶楼的老板跟楚祥评是老友,所以暮雪一来,老板就亲自带着暮雪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小包厢。老板还热情的吩咐伙计端来上等的铁观音和点心。
还没到酉时,颜玉就来了。看来颜玉是很着急见到暮雪,颜玉刚坐下,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就问暮雪:“你找我有什么事?”
“东西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
“我找你没有别的事,这是问问你的婚事。我听说你要嫁给鄂尔图特·宁远?”
颜玉像是被人戳了心一样,眼帘一垂,有气无力地说:“是啊,是额涅听了算命先生的话,选了他。”
“这个人想必你也听说过,人是不错,在那些公子哥儿里算得上是个佳婿。侧福晋选的真是不错,看来你没少为你的事费心。”
“是,他人是不错,可是我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是因为没见过他,对他不了解。就拿……就拿你跟胡一椿来说,你喜欢胡一椿,是因为你见过他,了解他。如果你和胡一椿没见过面,你还会喜欢他吗?”
颜玉被暮雪问住了,自己是没有见过宁远,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呢?
“也许你们见过面了,你就不这么认为了。我见过几次宁远,说实话,他确实是个美男子,而且也有许多格格小姐们喜欢他。感情这东西,是需要时间的。”暮雪品了一口铁观音,觉得没有额涅炒得好喝,于是便放下茶盏,继续说:“我听说你见过胡一椿了?”
“是。”
“怎么样,见到之后有什么改变吗?”
“他拒绝了我,无情的拒绝了我。”
“那是必然的,他又没疯,怎么会跟僭越跟跟王府的格格在一起。这样也好,断了你的念想,你就可以不再对他念念不忘,安心嫁人了。”
颜玉眼中迷离,一颗豆大的泪水滴落下来。暮雪见颜玉伤心,便不忍再多说什么。彩蝶把一个木匣子放到桌子上,“这个是阿玛给你的。”
颜玉打开一看,是一枚金镶玉的戒指。颜玉不解的看着暮雪。
“你以为阿玛只宠我一个吗?实话告诉你,其实阿玛对咱们九个都是一样的,哥哥和我成亲的时候阿玛都送了一模一样的金镶玉戒指。额涅去世的时候,把剩下的八个戒指交给我,让我在你们娶妻或者出嫁的时候给你们。”
颜玉捧着这枚戒指,心里很是懊悔,自己不仅误会了暮雪,更误会了阿玛。
“好了,这枚戒指你要好好收着,等将来阿玛出来了,咱们一起带着这枚戒指去接他,好吗?”
“嗯,好。”颜玉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的,不让阿玛担心。”
这次出来,暮雪见时间尚早,于是叫小海子调头去前锋参领府找婉妤。
婉妤最近几日有些头痛,身体微恙。暮雪知道婉妤是故意装病,所以笑着说:“既然侧福晋身体不舒服,本宫就不多打扰了。不过,既然来了,就到后院给老福晋请个安吧。”
婉妤一听暮雪要去找老福晋,生怕暮雪把桃枝的事告诉老福晋,于是说:“老福晋最近不在府里,去山上祈福了。”
“那好吧,侧福晋就请拖着病体陪本宫到院子里走走吧。”
婉妤无奈,只得跟着暮雪来到小花园。暮雪看着满园争奇斗艳的鲜花,不禁感叹了一句:“自古男子把女子比作盛开的鲜花,可是鲜花终有凋零的那一天。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开不败的花,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不知道侧福晋跟我想的一不一样呢?”
婉妤知道暮雪话里有话的提点这自己,“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公主的意思臣妾明白,这人心都是隔着肚皮的,谁知道好人就一辈子都是好人,坏人就一辈子都是坏人呢?世易时移,人都是会变的。”
“看来侧福晋读的书真是不少啊,真是识的多见的广啊。”
“公主说笑了。臣妾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罢了。”
“哦,是嘛。那你说说桃枝,我想听听你对她的想法。”
婉妤脸色突变,屏退了左右,然后对暮雪说:“公主为什么这么问?”
“侧福晋是个聪明人,本宫这么问必然是有缘由的。实话告诉你吧,桃枝和孩子现在在我那里住着,母子平安。”
婉妤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倒退了两步,惊恐的说:“她……她……终究是生了男孩儿。”
“你怎么怕成这样?看来侧福晋真的是外强中干啊,本宫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亲眼看着她把药喝下去的,她怎么会活着,还把孩子生了下来,不可能的……”
“我现在告诉你,桃枝有我撑腰,你对她不能像以前一样了。我明天把她送回来,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就把你逼她吃堕胎药的事告诉……”暮雪故意停住,看着早已魂不守舍的婉妤,“告诉比老福晋还厉害千万倍的宗人府。”婉妤的衣服被冷汗浸湿,脸上的妆也被汗水弄花。
“时候不早了,本宫该回去了,你身子不爽,就不用送了。”
暮雪在回宫的路上,听到车外面叫好声不断,暮雪最喜欢看杂耍,于是好奇的掀开帘子,往外面张望。一群人围城了个圈,里面有人正在表演。暮雪立刻叫小海子停车,车还没停稳当,暮雪就跳了下来。挤进人群,咱在最里面看。暮雪一样就认出表演的两个人是去年和札英一起遇到地痞混混欺负的爷孙俩。上次暮雪就认为这个小女孩是自己住在东旺胡同隔壁,走丢的丫头。这次又见到了,暮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确认的好机会。
暮雪就在那里看表演,一旁的小海子估摸着城门关闭的时间,催促着暮雪回去。暮雪被小海子实在烦的不行了,于是说:“我们先回去吧,今晚我住羊房胡同。”小海子拗不过暮雪,只得赶着马车回宫了。
等表演完了,暮雪一路尾随着爷孙俩到了一间破屋子外。爷孙俩进去了,暮雪就在外面看着。不多时,那个老人从屋里出来,上街去买晚上的吃食了。暮雪见这是个好时机,于是进了屋。小女孩见有人进来,吓得立刻躲进被子里。
暮雪为了打消小女孩的戒心,一边靠近一边说:“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刚才看你们表演杂耍的人,你忘了吗,刚才我还给了你们一锭银子呢。”听到暮雪这么说,小女孩渐渐把头露出来。
暮雪仔细看着小女孩,因为小女孩实在是太脏了,暮雪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丫头。暮雪看了看四周,见桌子上有一个茶壶,打开茶盖一看,里面有半壶的水,暮雪把手帕浸湿,走到床边说:“别害怕,我给你擦擦脸,好不好。”暮雪见小女孩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于是慢慢走到床边,轻轻给小女孩擦脸上的污垢。
等擦完了,暮雪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像丫头。于是问道:“你原来可是住在东旺胡同?你还有个爷爷?”小女孩没有反应。暮雪接着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住在你隔壁的暮雪姐姐,我是后来搬进来的郡主……”
说到这,小女孩哇的一下大哭起来,从被窝里出来扑到暮雪的怀里。暮雪知道她就是丫头,丫头哭得很伤心,脸暮雪都有些想哭。暮雪抱着丫头,安慰道:“好啦好啦,姐姐总算找到你了,丫头不哭了,以后你就跟姐姐一起住,好不好?”
许久,丫头才止住哭声,丫头坐在床上抽泣着。暮雪给她拭泪,“那个老爷爷是谁啊?”
丫头摇摇头,“不知道,他让我叫他爷爷。”
暮雪打算等那个老人回来问问清楚。不一会儿,老人手里托着几个馒头回来了。看见暮雪坐在床上,吓得一惊,“你是谁?”
“本宫是静淑公主。”
老人一听是公主,立刻趴在地上给暮雪磕头,“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啦,起来回话吧。”
那老人早就吓得腿肚子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本宫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是,是。是。”
“这个孩子是你的孙女吗?”
“不是。是小人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为什么卖她?”
“小人看着她最老实胆小,所以就买了来,跟着小人一起杂耍挣钱。”
“你可知大清律法对买卖人口的责罚吗?”
老人磕头如鸡鹐碎米,“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暮雪看着厌恶,“好了,我这有五两银子,你以后做点小买卖,别再做着缺德的事了。”说完,暮雪抱着丫头出了屋子。暮雪带着丫头到了沈家绸缎庄,伙计一见是暮雪来了,连忙从柜台里面出来,要给暮雪磕头行礼,被暮雪制止。“不必了,给她找两身衣服。”
从此以后,暮雪就把丫头留在了羊房胡同,楚祥评负责照顾丫头,教丫头识文断字,学习武功。暮雪心里最惦记的两件事终于完成了,先是帮胡一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桃枝,然后又找到了被人贩子拐走的丫头。现在暮雪心里唯一惦记的是远在南方的家人,不知道一家人什么时候能在团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