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07
张晓佳回到客厅的时候,段正龙正和两个姐妹有说有笑的。隐隐间听着,似乎是在聊东裕帝国的民俗风情,说什么过年的时候会有人舞龙戏狮,各大酒楼会五折大酬宾,还有烟花鞭炮,沿街燃放,噼里啪啦的,那叫一个热闹。
段正龙听着兴致正起,他大概跟中原武林高手接触这么久,还从来没在中原过年的经历。
而张晓佳更是大眼猛瞪,怎么这过年的习俗,跟她在二十一世纪过春节的时候,那么相似呢……
这一夜慕容程衣命人准备的宵夜,乃是银耳莲子羹——典型的中原特产,他们南珈国可吃不到。
段正龙一边优哉游哉的听着慕容程衣和赫连珺讲的眉飞色舞,一边享受着美味。
两个女孩子都坐在一边闲聊,看到张晓佳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也没细问,就叫她也坐下来凑份子继续聊,唯独段正龙一个人哼哧哼哧的喝着汤。
张晓佳落了个没趣,也搬张太师椅,就那么歪歪的一坐,思绪已是飞到九霄云外。
这款架空历史的网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构造呢?
通过皇室的存在,张晓佳大抵能够明白,设计这款游戏的伙计,大概对古代封建社会非常感兴趣,而且还对古代人之间的交往模式抱有深切的憧憬。
张晓佳作为名义上的第一个内测玩家,说白了就是那位设计师的小白鼠,放在案桌上任人折腾。
好在张晓佳乐在其中,暂时也没有产生多大的反感。
偶尔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她会抱怨一下,什么破烂系统!但是有人陪她聊天逛街,还有帅哥欣赏的时候,张晓佳的小日子显然就不那么单调乏味了。
她很庆幸,自己成为《四国乱》拟真网游的玩家之一。如果以她的切身体验,真能圆那位设计师的美梦,她何乐而不为呢!
一旁的慕容程衣唾沫星子横飞,一门心思就想着吸引段大哥了,俨然一副市井精明妇女的模样,全然忘了自己的大家闺秀身份。
她忽然想到,再过不久就是冬月了,家里怕要准备年货。
以前置办年货的时候,她都是亲手和父亲一块儿操办的。慕容程衣的母亲死的早,她从小就缺少母爱,她的父亲都快把她宠到天上去了,自然是宝贝女儿喜欢什么,慕容老爷就购置什么。一切听凭慕容程衣使唤。
她的父亲本来说好了这月中旬就回来,如今已经离家半月之久,慕容程衣还真有点想念父亲。
其实,她更想念父亲从五湖四海带回来的奇珍异宝,还有那些风格迥异的服饰。
还别说,那些从外地带回来的好丝绸,可真不是东裕帝国上等纺织品能够比拟的!这些年,慕容老爷一直都在访遍五湖四海、千山万水,为的就是找出时下最流行的纺织品。
东裕帝国坐落在东方,一年四季变化还算比较大,但暑天不是特别热,冬天也不是特别冷。东裕帝国的百姓,大多穿着绫罗绸缎,家境差些的,就穿粗布麻衣,或是棉布绣品。就算到了寒冷的冬天,也只是添一件小巧的对襟夹袄,便可度过寒意。
然而远在北边的北陵国,那状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番慕容老爷正是去了北陵国,他要从北方购置些上好的面料回来。
北方天气寒冷,常年都是冰天雪地的,百姓们大多裹着厚厚的棉袄,有的百姓家里靠近森林,就干脆靠那些狐裘、豹皮做冬衣,做出来的衣服样式都是十分亮丽光鲜,夺人眼球。
慕容程衣很是喜欢那样的款式,慕容老爷才会亲自去“拜师学艺”。到了月中,他就会带着上好的皮货回来“孝敬”乖女儿了!
“段大哥明日有没有安排?我准备拉着两位姐姐去逛逛,要是段大哥得闲,不如跟我们一道去吧!”慕容程衣问道。
她的眼光向来不错,可是如果有为异国美男子同行出出主意,她是求之不得。
另一边,赫连珺姐妹两个都是一愣。貌似她们算作当事人吧?怎么程衣要去逛街,连个招呼都不给她们打?
张晓佳收回思绪,想着给他们二人制造机会,于是一个劲儿朝姐姐使眼色,那意思大概是在说:咱俩别当电灯泡!
赫连珺哪能明白啊,从刚才一进府,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把段大哥拉到墙角去说悄悄话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慕容程衣也变得不对劲,她的妹妹还莫名其妙朝她眨眼睛,赫连珺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张晓佳比较主动,比较知趣。
就见她脆生生站起身子娇~喘了那么一声,成功引来众人侧目之后,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哎哟喂,今儿可把我累死了,你们不困,我还真困了。你们慢慢聊,程衣,我还是睡先前那间暖风阁对吗?”
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仿佛一夜承欢了似的。
那暖风阁,乃是一处客房小院,以前二公主每次到慕容府邸来做客,都是在暖风阁过夜的。
段正龙只是笑着点头,手里把玩着佩剑,并不正面回答,更不正眼看慕容程衣。他好像是答应了吧,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门外,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张晓佳作势要走,赫连珺更是呆不住的,只轻声问了句:“那我住哪间房?”
也不等慕容程衣安排,张晓佳直接走过来,挽住赫连珺的胳膊就走,“姐姐你忘了,上次你在慕容府过夜,是和我同睡暖风阁的!”暖风阁有三间客房,首尾相连,赫连珺正好能和妹妹做个伴。
她哪里知道,这个精怪妹妹是在客厅里呆不下去了,才急急忙忙要走的。
段正龙总是一副幽深莫测的表情,弄得张晓佳十分不自然,而那慕容程衣,自以为张晓佳早帮她牵好了红线,她便干脆抱着大哥的“大腿”不放了,趁他吃宵夜之际,一下子噼里啪啦谈天说地的,恨不得把她那一肚子的货都给吐露干净。
段正龙十分君子,和五妹聊起来的时候,笑的风生水起的。只是他的眼神,怎么好像有点幽怨呢?
“段大哥可会作画?”
“作画?咱们南方人不兴这个。画画都是文人雅客做的事情,我自诩读了不少中原诗书经典,但是我对中原武学更加感兴趣。所以,画画这方面,倒并不精通。”
其实作画是慕容程衣和张晓佳二人最大的兴趣爱好,她们曾经还打算开一间画馆,专门替人画肖像卖钱的呢!
只不过二人年纪还太小,不能在市场上独当一面,所以这个愿望一直搁着。
慕容程衣问起段大哥这方面的问题,自然是希望二人之间能找到共鸣,只可惜,某男似乎并不领情,从头到尾都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大哥可了解中原的三大门派绝学?”慕容程衣又耐着性子,开始从某男感兴趣的话题下手。
这一招果然奏效,一说起中原武学,段正龙马上收回视线,眉飞色舞的说起来:“五妹说的,可是那怡红楼的金针、太虚巅的拂尘、神剑山庄的灵剑?”他当然了解!他和令狐羽的关系如此亲密,可见是个对中原武学极其热衷的男子。
就连慕容程衣这种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小妮子,也能说出大名鼎鼎的三大门派,段正龙一身武艺,又怎会不知?
“那你可知,怡红楼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不就是坐落在皇都的青楼吗?”
慕容程衣玩味的一笑,嘴角微翘,仿佛大鱼就要上钩了。
段正龙有些纳闷,他在南珈国的时候就听说,东裕帝国的皇都,有一座占地五百里见方的青楼,里面大部分的风尘女都是会武功的,尤其擅长针法。那里的姑娘甚至有拜师收徒的风俗,所以姑娘们一个个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还武功超群,出手不凡。
可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秘密吗?
慕容程衣见段大哥好不容易提起了兴趣,她这才款款而谈:“怡红楼其实是个神秘的杀手组织,里面每一个姑娘都在江湖上有特殊的名号,也就是地下身份。一般人不了解,只有和怡红楼管理层人员交好的武林人士,才会认识几个名气颇大的杀手。比如去年的当红花魁——血胭脂,她杀人不眨眼的事迹,以及那床上的风流韵事,那可是艳名远播了的!”
其实具体的,慕容程衣了解根本不多,她也就在外国人面前摆摆架子,逞逞能。
她父亲好歹也是做国际化大生意的,黑道白道谁不认识,和那神秘的怡红楼的姑娘有些交情,也不足为怪。
慕容程衣就曾经亲眼看到,有怡红楼的姑娘来府里做客,而爹爹盛情款待,出手就是万两白银的银票。慕容程衣也没见亲爹这么慷慨过,那时候,她差点以为爹爹要给自己找后娘了……
话又说回来,段正龙一听说东裕帝国有个地下杀手组织,还是女性组织,脸都绿了,一对浓眉诡异的挑着,两眼再次变成幽深如深不见底的潭水般。
慕容程衣呆呆的看了他半宿,欣赏这么有外域风情的美男子,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忽然响了一声闷雷,硬是把二人的思绪给打断了。
如此静谧的夜色,瞬间喧闹起来。也不知是从哪个屋里蹿出来的家丁、婢女,呼拉拉全都在嚷嚷:“打雷了!要下雨了!快去收衣服!”
慕容程衣听了,顿时满脸黑线。
客厅里面本来很安静的,现在是完全变成了尴尬气氛。
慕容程衣心想,段大哥肯定都快鄙视死了。
这群家丁待到用时方恨傻,真是丢尽了她慕容家的脸啊……
心里暗骂了一万句,然后瑟瑟的走到段正龙身侧:“天色不早了,段大哥也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去街上买东西呢,看着这天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要下雨。”
“放心吧,你们中原的天气,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我敢保证,这雨下不了多久就会停。五妹你看外面的夜空,繁星遍布,这说明,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段正龙说的头头是道,慕容程衣的口水只往肚子里面咽。
帅呆了酷毙了啊……这外国美男子还懂得看观星象预报天气,她打哪儿去找第二个这么厉害的夫婿呢!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然变成两个爱心形状。
殊不知坐在那头看着夜空的段正龙,在收回视线,看到五妹这么花痴的眼神之后,他的绿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段正龙终于不得不承认,五妹好像的确对自己有意思啊,四妹的暗示一点也不假。只是他此番前来……
他是有要事在身的!他不可以投入太多儿女私情!不对,不是太多,是一点都不行!
他怕是永远没想到,自己结拜的这些个妹妹,个个都单纯无邪,天真烂漫。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倒宁愿永远不曾认识这几个女孩儿,至少,不要让这几个女孩儿跟东裕帝国皇室扯上任何关系!
张晓佳她们,怕是死都想不到,这个玉面郎君段正龙,早就知道她俩是公主的身份了。
话说那群很不解风情的家丁婢女们,自从收好了衣服,做好了一切应对下雨措施之后,那雨水果真就跟段正龙所预测的一样,才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华丽丽的收场了。
雨停以后,秋风不再那么清凉爽朗,空气里伴着黏糊糊令人凝滞的气息。
暖风阁里的赫连珺早已睡熟,而隔壁屋的张晓佳,却是一整夜都没合上眼。
“段大哥和令狐公子都对我有情,我该如何取舍?”她为了这个难题,已经想了整整一夜,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哪一个了!
这现代的女孩儿就是这么纠结,挑男朋友总是得考虑很多因素,什么男方家长是否健在啊,月薪几万啊,是否有房是否有车啊,等等。
张晓佳按照一个现代女孩子的眼光来挑男友,她忽然发现,令狐羽跟段正龙似乎是一样优秀。这两个男人,要外貌有外貌,要家底有家底,她还真不知道哪一个更适合做她的良人。
“没准过两天我就会穿回现代了呢!”张晓佳小声嘀咕着,把小脑袋埋在枕头里面,一双粉拳不住的锤着,做鸵鸟状。
也不知道段大哥和程衣妹妹聊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感情升温??
一双熊猫眼悄悄爬上了张晓佳白皙的脸蛋儿,她从床上慵懒的坐起身子,又穿了鞋,走到八角桌边,想要喝杯茶润润嗓子。
怎么今晚天气这么闷热啊,一点都不像秋天。
回眸看了眼自己的床榻,那张橘红色香榄木罗汉床上,被子和褥子被她折腾的乱七八糟,简直像个狗窝!
喝了口茶,感觉嗓子舒服多了,还准备回床上去补个回笼觉呢。程衣不是说,第二天要去逛街的嘛!不养好精神,难不成白天顶着一对熊猫眼逛街?那也太丢她二公主的形象了……
才走到床边,就听见窗外有动静,窸窸窣窣的。
“莫非是下了雨,程衣家养的波斯猫没处躲雨,跑到我窗户外面来了?”张晓佳狐疑的走到窗边,那窗子被一根深紫色粗木给支着,窗外却没有一丝风。因为雨后的夜晚,实在是太闷了。
咚咚,又是一阵动静!
“是谁?谁在外面?”张晓佳吓得不轻,两腿都停在窗边,动也动不了。“程衣?是你吗程衣?”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两手颤巍巍的挪了挪粗木棍,张晓佳凑出脑袋看外面,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一转身,忽的听见一声沙哑的求救声:“救,救我……”
还真的有人在外面!
张晓佳浑身一个机灵,三两步从屋子里窜了出去,直接走到那窗户外面,就见一穿深青色长袍的男子半跪在地上,身体蜷着,瑟瑟发抖,好像是十分虚弱。
张晓佳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他,那男子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丑,脸上从左眼处直到右脸颊唇边是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如同一条深褐色的蜈蚣,盘踞在脸上,而右颊那个深深的酒窝,正好隐没在刀痕末处,显得十分诡异,仿佛一个蜈蚣洞。
这是什么人?
她几乎想也没想,半蹲着身子就欲张口喊人帮忙。
那男子也不知从哪里凝聚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就紧紧捂住了张晓佳的嘴,以至于她那声“来人啊”只喊了一个字就没了声。
“嗯……嗯嗯嗯……呜呜……”张晓佳本能的企图发出各种声音,可那个看似虚弱得快要死掉的男子,力气却出奇的大,张晓佳根本喊不出来。
挣扎间,她看见眼睑之下,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隐隐在月光下泛着绿光!而那五根手指的末端——指甲壳也是呈墨绿色,指甲缝里幽幽的黑黢黢的,实在是瘆的慌!
他好像不是江湖正派人士啊……
张晓佳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捂住她嘴巴的那只大手,也越来越用力。
怎么办,该怎么逃走?是救他还是杀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