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06
三辆马车行至慕容府的时候,天已黑透,夜空中的繁星出奇的激动,一个劲儿朝他们四个人眨眼睛。高空悬挂的满月,风华尽被繁星遮掩。
四个人在慕容府走出来的仆人的搀扶下,陆陆续续下了马车。
慕容程衣尽显地主之谊,像个成熟稳重的主母一样,老道的吩咐仆人去安排住所,还特意嘱咐厨房给段正龙做一顿宵夜,说是见他在婚宴上只喝了两口酒,没吃多少东西。
张晓佳又开始腹诽:这丫头观察真是入微,不把她跟段大哥凑一对儿,枉费她一番心思了。
于是四人前脚才走进慕容府,张晓佳后脚就把段正龙拉到墙角里说悄悄话去了。她的姐姐赫连珺,还一度以为这一男一女之间有jian情……
慕容程衣心里跟明镜似的,羞答答拉着长公主,就往客房那边走。
赫连珺问:“他们俩干嘛呢?咱们不等等他们吗?段大哥不是还要吃宵夜吗?”
“哎呀,长公主,你就跟我来吧!”慕容程衣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这夜的月光,亮的有些诡异,最适合男女之间示爱表白了,也最适合地下情人做不轨之事。
段正龙的袖口被张晓佳紧紧拽着,嘴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脸上是难以捉摸的表情,眼底一片漆黑,瞳孔深邃地,仿佛能容下一片海洋。
“四妹有话,在哪儿不能说,还非得拉我到墙角里来?三妹和五妹怕是该说闲话了。”段正龙明显是误会了张晓佳的意思。
张晓佳心想,姑奶奶我拜你一日师傅,那也不是白拜的,好歹你这个师傅得做些贡献啊!慕容程衣可是跟我穿一条裤子,哦不,穿一条裙子的好姐妹,怎么着,我也得达成她的心愿。
“师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张晓佳笑的十分诡异,就像灰太狼看到即将跳入陷阱的小肥羊们。
段正龙倒是有些意外:“你又要讲故事?我发现四妹肚子里的故事特别多啊……”他心中暗忖,女孩子就是麻烦,诉衷情的时候总得通过讲故事的方式。
张晓佳也没听出她那个邪痞师傅的画外音,只巴拉巴拉开始讲起来。两眼幽幽的望了望慕容程衣远去的背影,想着:这下我可不欠你这个丫头的了,来年开春,你们二人成了亲,非得给我送千百两黄金的谢礼不可!
却说那明朝大作家冯梦龙,就在《醒世恒言》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春末时节,有个高富帅哥名叫范二郎的,去外地游玩,路上,佳人才子跟蚂蚁一样多。
到了一个茶坊,他看见一个女孩儿,生得那叫一个美啊。
那女孩儿呢,一转头也看见了范二帅哥。
二人四目相对,各自送着秋波电眼啥啥的,直把在座其他客人给震得眼都瞎了,暗地里都在呼天抢地:没天理啊,太没天理了!这么帅的帅哥跟这么靓的美女凑在一块儿,叫我们平民百姓可真么活!
还真是郎才女貌,一点儿也不假。可二人又不知对方姓甚名谁、家住哪个省市、父母安在、手机qq号码、微博邮箱人人……
茫茫人海之中,你我萍水相逢,或许转个身就再也无缘相见。怎样才能搭上话呢?这可急坏了二人。
正巧,来了一个卖冰棍的。
当然,冰棍在明朝还没有发明出来,当时卖的只有液体冰棍,其实也就是糖水啦。
女孩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叫道:“喂,那个卖糖水的,过来给我倒一盏甜蜜蜜的糖水来!”
这卖糖水的便倒了一盏甜蜜蜜的糖水,端到女孩儿手上。她接得在手,上口一呷,就大呼小叫起来:“好呀,你个卖糖水的,要来暗算我!”
这话从何说起?卖糖水的被问的一头雾水,仿佛被他那甜蜜蜜的糖水从头到脚泼了一般。
那女孩儿接着说:“你糖水里有一根草,这不是暗算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家住某街某巷多少幢几单元几零几,我爹名叫某某某,我妈名叫某某某,我qq号是多少多少……你在糖水里放根草来暗算我,我爹要是在这里,非跟你打官司不可!”
那范二帅哥一听,这话摆明了是说给自己听的么!
于是姓范的也如法炮制,要了一盏糖水,也硬说人家糖水中有根草,也把自己家的门牌号码、联系方式报了一遍。
这二人总算接上了头。你看这事儿闹的,人家一个卖糖水的容易吗?公子小姐打情骂俏,愣是把人家做小生意的糊弄了半天,估计影响当天的营业收入是肯定的了。
张晓佳噼里啪啦用现代语言说了半天,那一旁的段正龙,除了听懂了是两个年轻男女借着卖糖水的货商互相告诉姓名之外,其他的一概没听懂。
“四妹……你说的冰棍,是什么东西?微博人人又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手什么什么号,还有扣扣号,门牌号……这些是编码吗?”
段正龙对“编码”的概念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的祖国——南珈国,全是些南部蛮夷子,鲜少有通汉字,学汉话的,而中原地区的文明,段正龙非常感兴趣,自小他就游历便了中原山川宝地,但凡是中原地区的习俗民风,他都有几分研究。听说中原地区当官儿的喜欢整一套编码,好把他们私相授受的财务悄悄编进公款里头去。
只是张晓佳口中说的这些奇怪号码……
到底什么意思?
“好了,师傅你也别纠结那些,那些都不是重点。赶明儿我做一根冰棍给你尝尝鲜!”暗骂自己干嘛讲的那么通俗那么现代化,倒是把程衣妹妹那一套拐弯抹角的诟病给学了个干净。
最后终于还是直言不讳道:“咱五妹看上你了,她说想要做我的师娘。师傅你若不嫌弃,赶紧派个媒婆来慕容府提亲吧!慕容伯父过几天就回来了!”
“什……你……你说什么……”段正龙惊得牙齿都快掉下来了。
还以为是四妹喜欢自己呢,怎么变成了五妹?
“怎么?师傅对我那程衣妹妹没兴趣?不可能的呀,程衣虽然年纪还小,但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一张小脸蛋儿长得跟芍药花似的迷人,师傅怎么会对她没好感?”张晓佳这回可说的是大实话。
她十分不理解的一点,就是在这个架空的朝代,女孩子们十岁出头就已出落得十分标致了,比二十一世纪的同龄女孩子要显得早熟许多。
就拿她自己来说吧,刚穿越进这游戏的时候,她一听说自己才十二岁,本来十分郁闷,可是洗澡的时候发现,她俨然长着一副御姐身材萝莉脸,她马上就不郁闷了。
段正龙还在支支吾吾,张晓佳忽然觉得,这南方来的汉子怎么跟娘们儿似的,就很不耐烦的斥责道:“喂,师傅啊,要你去提亲,又不是要你的命,至于这么畏畏缩缩的嘛!我慕容伯父可和气了,他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和气倒是真的和气,不过那是对待有着“二公主”名衔的张晓佳和气。如果随随便便跑来个外地男人,张口闭口就要娶他老人家的宝贝女儿,他还和气的起来嘛……
“不是我不喜欢五妹,只是……”
只是那种喜欢很自然,很单纯,就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没有其他的!而且,段正龙来到中原,是另有目的,他从没想过要娶一个中原媳妇儿回去见老爹。
可他貌似不愿意当面说穿这心思,而张晓佳好死不死的就误会了:“既然你喜欢五妹,干嘛不敢上门提亲?”
她想着,段大哥如今都走到人家府里来了,顺便找媒婆提个亲,还不就是嘴皮子工夫。慕容家这么有钱,肯定也不稀罕段大哥的聘礼,只要是程衣喜欢的,那还不是欢欢喜喜就嫁了,能有多难呢。
但是张晓佳万万没有想到,她的邪痞师傅居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你师傅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能娶程衣妹妹。”
“你有心上人?”这回轮到张晓佳惊得牙齿都快掉下来,“那……那她……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某人流了一额头的冷汗。
段正龙丢下这么一句话,手背在身后,潇洒的往客厅走去,只留张晓佳一人站在原地不动,身子一下变得软绵绵的,倏然靠上墙壁,咚的一声,两腿一软就瘫坐下去。
师傅刚才说什么?他——他好像是在跟她表白!
不会吧!踩狗屎了还是怎么了,张晓佳自认不是情场高手,这穿入网游世界半年之久,总共认识的带把儿的男人不超过五个,其中三个是老头子——爹地、御医、慕容伯父,另外就是一个令狐公子,一个段正龙师傅,其他不带把儿的太监除外,怎么令狐公子和段公子都看上她了呢?
选哪个……选哪个……
张晓佳随手摘了一朵花,居然开始掰花瓣,口里念叨着“令狐羽、段正龙、令狐羽、段正龙……”最后狠狠的把自己鄙视了一下。
不是决定了此生非令狐羽不嫁嘛,怎么能因为师傅一句暧昧的暗示,就搞红杏出墙的糗事呢!虽然,虽然她还没成为名符其实的令狐夫人。
她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行,无论如何,要把段大哥跟程衣妹妹凑成一对!他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慕容程衣这个小妮子,做定我师娘了!别的女人谁都不准做!”大声喊出来,惊觉自己是在慕容府,四下扫了两眼,见没一个仆人看到她躲在墙角发痴,这才心虚的笑了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晓佳也喜欢乱点鸳鸯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