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03
俱东国的神剑山庄,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自打张晓佳负气从大厅跑出来以后,抽泣着如闷头苍蝇似的一阵乱窜,最后终究是迷了路。
那慕容程衣和段正龙虽是紧跟着张晓佳出来的,但也没能追上她。二人在山庄外的马车上坐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张晓佳的人影。
慕容程衣神色焦急:“我看咱们还是别等了,四姐性子刚烈,这会子怕是早就独自下山去了。”
段正龙却还一时半会儿不能体会张晓佳的心情:“你说这二弟跟三妹喜结良缘,不是天大的好事嘛,为什么四丫头会那么生气,那么伤心?”
“谁说不是呢!”慕容程衣一样深为费解,她打心眼里还是祝福二哥跟三姐的,毕竟木已成舟,小佳不去祝福也就罢了,怎么能泼凉水?想起以前小佳经常在自己面前提起令狐二哥怎么怎么样的,慕容程衣恍然大悟,“我看,四姐定是芳心暗许了二哥!四年前刚认识二哥的那一会儿,四姐天天念叨他……”
慕容程衣把她们闺蜜两个小时候的话通透抖落了出来,段正龙听到这里,一面为张晓佳感到不值,一面又揪心地难受。
“这个傻丫头!”段正龙这才掀开了车帘,“车夫,劳驾,启程吧。”
“二位不打算等张姑娘了吗?”那车夫憨厚地问道。见段公子摇了头,他喊了一声“驾——”,马车的车轮飞速旋转,慕容程衣和段正龙终是下了山去。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时候的张小姐,其实还在如迷宫一般的神剑山庄里头找出路。她碰见家丁就不自主地想要躲起来,仿佛生怕被人捉回去跟令狐羽对质一般。
无人可问路,张晓佳就全凭自己的本事乱窜,这对于一个天然路痴而言,简直是一大难关。
突然,张晓佳猛地一拍脑袋:“对了,我怎么把游戏地图系统给忘记了!”
她赶紧打开游戏系统,调出世界地图。虽然这个地图没办法给她指出具体路线,但能当作指南针使用,让张晓佳能够分辨出东南西北啊。
她记得进来的时候是被家丁们一路带着往南边走,而且会客厅好像也是在南苑,如此看来,山庄的大门就一定是在北方了。
张晓佳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朝各个方向都走几步,最终确认了哪边是北方,接着就义无返顾朝北方走过去。一边走着,一边对令狐羽的事情竟然都淡下去了,还在暗自庆幸着:“幸亏我以前常用谷歌地图找路,不然就算给我一张世界地图,我这路痴还是一样辨不清方向!”
等到走到山庄大门口的时候,意外的是,门口竟然一个熟人都没有,先前领他们进来的家丁也不在那里,倒是变成了另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高个子家丁。
张晓佳估摸着大概是家丁换班了,还在暗赞神剑山庄搞得像皇宫一样的派头,连守大门的家丁也轮班,接着又暗骂慕容程衣和段正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看着她哭着跑出去居然也不慰问一下。
走到大门口,守门的家丁诧异地看了张晓佳一眼。
今日有贵客来访,山庄里知道的人并不多,索性换班的时候这个白面书生似的家丁还有所耳闻,但他以为客人早就离庄了,怎么现在偏还漏掉一个?
白脸的家丁不认得张晓佳,自然也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该如何称呼,心中祈祷着千万别惹恼了贵客,害的自家主子责罚自己。幸好张晓佳不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她巴不得山庄里的人都不认识自己呢,就对着那白脸的家丁笑了笑,大跨步走出去了。
门外一辆马车都没有,山庄大门被“哐当”一声给关上,张晓佳不好意思腆着脸去问那个白脸家丁要马车,最终只得自己孤身一人下山去。
张晓佳走了一路,依旧还在半山腰处,天色愈加暗了。张晓佳因在酒宴上吃了些酒,现下她酒力发作,身子有些焦热起来。随手捡了根粗壮的圆木枝聊当拐杖用,一只手拄着圆木枝在地上走着,另一只手掌不住地扇扇子,想给自己消消暑散散气。
一路踉踉跄跄,直奔过乱树林来,走了许久还是未到山脚,却见一块光挞挞的大青石,张晓佳觉着有些倦了,就把那圆木枝倚在一边,放翻身体,却待要小眯一会儿再行赶路。
只见发起一阵狂风。那一阵风过了,就听得乱树背後扑地一声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老虎来。
张晓佳立刻被吓醒了,先前的酒力也猛然间散去。她“阿呀”大叫一声,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地从青石上翻身而下,便拿那条圆木枝在手里,躲在大青石后边看着动静,脚底都哆嗦地挪不开步子。
真是见了鬼了,老天爷为何非要她亲密接触大自然?上回才被一只熊瞎子给吓破了胆,今日再来一只大老虎?
张晓佳自觉上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倒霉?
要是让游戏设计商知道,他们唯一的内测玩家不是在尔虞我诈中被人谋害致死的,却是被一只老虎啊呜一口给吞进肚子里的,他们还不笑掉大牙?
张晓佳定睛一看,那老虎似是又饿又渴,把两只爪在地上略按一按,和身望上方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却是离得张晓佳这块大青石更近了几步。
张晓佳再次被那大老虎一惊,酒都作冷汗出了。老虎一双吊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这边,看来老虎早就发现她的踪迹了,此时根本无处可遁,只能乖乖坐着等死……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哪里闪出个褐袍青年男子,手握一柄长剑,剑已出鞘,见老虎朝张晓佳扑来,那男子只是挡在张晓佳面前,叫了一声:“姑娘快去树上躲着!”。
张晓佳腿软的紧,也还是强撑着找了棵树干稍细些的大树,突然不知是哪里来的劲,次溜溜的就攀着树干往上爬,终究爬到枝桠处,俯身看着一切,却把那男子的容貌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人的相貌好生熟悉,可不就是那日在市集上帮助慕容程衣抓贼的那个公子?
这位公子似乎素来就好打抱不平,虽然嘴上不喜欢呈谢,还是个怕麻烦的主儿,但张晓佳仍旧心中一乐,暗暗窃喜:“今日算是又遇到救星了,算你这个游戏设计商待我不薄,算你们还有些良心……”
张晓佳细细打量着树下的动静,老虎再次朝那褐袍男子扑过去,男子又忽的一闪,闪在老虎背後。那老虎身型本就巨大,背後看人最难,它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男子只一闪,闪在一边,动作何其利索,张晓佳见了,恨不得要拍手叫好,仿佛她在一边儿看戏似的。
老虎见掀他不着,大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振得那山冈也抖三抖了,把这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褐袍男子却又轻而易举地闪在一边去了。
老虎拿人,本就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捉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张晓佳若是那只老虎,也该干着急了。就见那老虎又剪不着,再吼了一声,一兜兜转了个大圈又绕回来。
褐袍男子似乎这个时候才开始与老虎“决一死战”,一手轮着长剑,尽平生气力,只一剑,从半空刺了下来。
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
张晓佳定睛看时,褐袍男子的那一剑并未刺中老虎,想来是刺的太急了,正劈在枯树上,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那老虎咆哮,性发起来,翻身又只一扑扑将来。褐袍男子跳着退了十步远。那老虎恰好把两只前爪搭在男子面前。男子只得将长剑丢在一边,两只手徒手就势把老虎顶花皮胳嗒地揪住,一按按将下来。那只老虎急要挣扎,被他尽力气捺定,哪里肯放半点儿松宽。
男子就把只脚往老虎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那老虎咆哮起来,四肢一顿乱刨,硬是把身底下刨出两堆黄泥做了一个土坑。那男子干脆把老虎的脑袋直按下黄泥坑里去。老虎被他奈何得没了些气力。他就用左手紧紧地揪住老虎顶花皮,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打到五七十拳,老虎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更动弹不得,只剩口里兀自气喘。
过了许久,张晓佳在树上几乎都看得呆了,才见褐袍男子放了手来,站起身去寻他的长剑,重又插入剑鞘。只怕老虎还没死透,那男子就势补了几剑,每一击都是快准狠直击要害。
张晓佳又次溜溜地从树上爬下来,那只脚底一滑,差点就要摔个狗啃泥。褐袍男子眼疾手快,这厢还在料理老虎的皮,那厢又飞掠过来托住了张晓佳的腰身。
“姑娘没事吧?”
“没,没事,多谢公子相救……”张晓佳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如此羞人的画面,怎叫她不难堪?
褐袍男子就抱拳作揖:“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猛虎已除,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姑娘保重。”
又是这句话……
在下还有事……
张晓佳本以为这个人是闲的慌的,每次别人有难,他都能蹦跶出来救一救,不想却天天拿“在下还有事”为借口。
“等一等,公子高姓大名?小女子必当铭记于心。”
被张晓佳喝住,那褐袍男子干脆就不走了:“在下名叫冰凌。山路危险,不如我送姑娘一程吧!”
那倒是让张晓佳乐的逍遥,白白捡了一个保镖呢。“有劳公子了。对了,你姓什么啊,家中所在何处?”
“在下四海为家,无姓氏,姑娘叫我冰凌即可……”褐袍男子收起长剑,带头走在了前面。
二人便这样一前一后的下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