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17
(今天父亲节啊~悲催地还在码字的大大们别忘了给爹地送去祝福哇!)
“老夫人是哪里人士?说话的口音好生熟悉……”张晓佳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老夫人显然在意外于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东裕女子而担忧之余,还是感到非常自豪的。毕竟这女子和自己是同乡,生的水灵清透,说话也得体,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比南珈国的凤公主要好上百倍。
老夫人一看到张晓佳,就感觉相逢恨晚,“我娘家姓沈,原是住在前朝东裕的皇都,看小佳姑娘样貌不凡,听口音,似乎也是那里的人?”老夫人是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儿子带回来的女子,居然是二公主。
见张晓佳毫不避讳地点了头,她又道:“我瞧着姑娘挺眼熟的,应该是大家闺秀吧?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张晓佳吐了吐舌头,自己出自皇宫,这样不知道算不算大家闺秀?既然老夫人也是住在皇都的,肯定对那里住着的文武百官多有了解,她擅自给自己编一对父母的身份出来,恐怕逃不出这老夫人的法眼,于是索性说道:“也不是什么名门大家,父亲姓张,才做个九品小官儿,南珈国大军打过来的时候,我的家人全被杀了……”
张晓佳卖萌打滚的表情真是有够利索的。
不过这个老夫人,却犹自触景生情:“小佳姑娘的身世和我的差不多,算起来,我们应当结为忘年之交了!”
这时候,在座的各位也都吃饱喝足了,知道这老少两个是要说贴己话,一个个都很知趣地退了出去,冰凌也出了房门。凝朱和凝碧就说要下山去,到镇上买些必需品回来,至少得买把伞,最重要的是,原先以为自家小姐只会住两日便走,但看着她跟老夫人相谈甚欢的架势,似乎是要多住几日的,凝朱就打算回一趟府邸多拿几套换洗衣服,顺便还得跟芝寒少爷留句话。
冰凌因有监视的任务在身,所以不能相陪,干脆就让老夫人身边一个丫鬟陪着她们姊妹俩下山了。
外面的雨,说停就停。张晓佳被老夫人带到一个安静的房间里,隔壁都是尼姑在敲木鱼的声音,她们便一边坐在炕上品茗,一边说着话。
张晓佳就将她无比凄厉被人卖到青楼的遭遇都一股脑告诉了老夫人,当然还要在老夫人面前给她儿子芝寒唱赞歌,不然难以套近乎。至于皇宫里的那一段,还有她姐姐抢走了心上人的那一段,她却是只字未提的。
说到后面,张晓佳发现老夫人早就知道芝寒跟段正凤成亲之事,这个住在水云庵的老夫人,却似乎能运筹帷幄之中似的,天下大事尽收眼底,张晓佳也不得不佩服。
最后提到新婚之夜,张晓佳才有些为难地告诉她,自己被芝寒强迫做了那样的事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问小佳姑娘,你喜欢我家寒儿吗?”老夫人莞尔一笑,似乎对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了解的十分清楚。
喜欢吗?她也不知道……
张晓佳被问的有些局促不安,“和芝寒少爷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时候,我整颗心都是提起来的,我也从没考虑过是不是喜欢他,反正很讨厌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
“那他不在的时候呢?”老夫人又问。
“不再的时候?”张晓佳吹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上的茶气,就看见面上漂着的茶叶转起圈来,“嗯,有时候会想见他,想跟下人们打听他最近在忙些什么,不过更多的时候,却是安然享受着住在翠云轩的生活。都怪那些丫鬟婆子把我伺候的太舒服了!”张晓佳调皮地笑了笑。
“这就对了。”老夫人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看样子,她那不孝子是找到了心之所爱。
“什么这就对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老夫人岔开话题――
就在张晓佳以为她自己小小的情感圈子能偶尔打动一下这位老夫人的时候,她接下来讲的故事,才是真正的动人心弦。
东裕皇都沈家有个独女,名叫沈淑华,自小就学习琴棋书画,深谙名门闺秀之道。这沈家的男主人也是朝堂要员,官拜兵部尚书,常年征战在外,最后还是不幸战死沙场。
可惜了这么一户人家,从此家道中落。
等到沈淑华长到十五岁的那一年,她的家人忽然遭朝堂上的仇家追杀,沈家一夜之间四处逃难,家丁婢女们都逃得不见踪影了,而她的母亲却仍是死在了仇人手中。
父母双亡的沈淑华,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家财散尽,居然连买棺材的钱都拿不出来,最后只得孤身一人在街上卖艺。
她借着小时候学过的舞艺,先是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跳舞,好歹,赚了两个小钱,勉强能买些吃食。
再后来,过路看戏的客官们,赏钱渐渐给的多了,沈淑华就把银子攒起来又买了笔墨纸砚,找个角落摆上小地摊卖画。还好小时候的师傅教的好,她的技艺也没怎么生疏,画出来的花鸟鱼虫、山野江河,皆是栩栩如生,那些路过看画的文人墨客,皆是十分欣赏。
只是沈淑华居无定所,偶尔遇上善心的人,问起她的身世,她也只敢称,自己是个苦命的孤儿,却不敢说出沈家灭门惨案。她这么做,就是怕招惹了仇家追杀。
若是到了晚上,沈淑华困了倦了,便会找个没人的墙角,或是荫凉的大树下面睡一觉。
如此一来,十五年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活被一下子完全颠覆了,沈淑华算是过上乞丐一般的生活。
命运弄人,说来也巧,某个异国的贵少爷偏就爱游山玩水,还喜欢与中原地区一些满腹经纶的才子结交。有一次这位贵少爷正在东裕皇都的大街上闲晃,偶尔看看民俗风趣,顺便搜寻文房墨宝。
待那贵公子走至沈淑华跟前,见到摊位上的水墨画,顿时就看的呆了――硕大的荷花像是能掐出水珠子来,碧绿的荷叶如滚滚麦浪,偶尔竖起几颗莲蓬,显得那样有生机。
“这些画,都是小姑娘你自己画的?”贵公子饶有兴致的摸摸胡茬,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玉柄的墨扇,时而转个圈,看上去很友善。
沈淑华默默的点点头,打量这位客人,碧蓝色的眼睛,黄褐色的头发,穿着奇装异服,像是异国人。他蓄着短短的胡茬,像是三十左右的年岁,可眉宇间透着青年才子的朝气,仿佛又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子。
按说沈淑华在这里卖画也有些时日了,什么样的男男女女她没见识过,可眼前这中年异国男子却令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上辈子就是一家人似的。没理由啊,她在家中做小姐的时候,从来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结识过什么外国人?
二人针对几幅画作攀谈了起来,那贵公子时而指出不足之处,时而赞赏有加,谈吐不凡,言语中的方言也不重,看得出是对中原文化颇感兴趣的。再加上信手拈来的古诗典故,不难猜出他家条件富贵。
寻常公子哪有钱读那么多诗书?
沈淑华觉得他很有文学素养,说话用词是颇夺人好感,心里不由得对这男子近了几分。
那贵公子提了个要求,希望沈淑华能替他画一幅肖像,也好留作纪念。
面对客人忽然提出的要求,沈淑华开始有些为难了:“不是小女子不愿意效劳,只是公子请看我这摊位上,全都是山水画,我还从没尝试过替客人画像!”
沈淑华所言非虚,小时候画画的师傅所教授的,也不过都是些花鸟鱼虫的东西,她的确还没有照着人的模样画过。
沈淑华原本就是个心细的姑娘,根本不好意思在客人面前太张扬,画的不好且莫说,万一招来仇家追杀,那岂不是白忙活。
再说了,她也不希望在这位“知音”面前落下个坏印象,毕竟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高产阶级的瞧不起她,中产阶级的不理解她,低产阶级的更是嫉妒她,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唯独面前这异国公子,眉眼间充满了善意。有时候沈淑华真的觉得离开东裕才是她最佳的选择。
后来那贵公子索性拿出一锭白银,权当是定金,搁在沈淑华的摊位上,再一次苦苦哀求道:“沈姑娘就试试吧,在下实在非常欣赏沈姑娘的画风。要不这样,无论沈姑娘你画的像不像,在下都会付给你工钱。要是画的好,你这一摊子的画,在下全买下了。”
沈淑华难以置信地看他:“全买下?”
他笑着点头,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好,面上的表情如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温暖。
不看僧面看佛面,惹得知音不高兴,好歹还有银子赚,双重效果的驱使下,沈淑华果然还是从了。她连忙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笔墨和宣纸。
这样好的东西,就要用在刀刃上,平时画画卖画,沈淑华还不舍得拿出来用,此时为了能卖出一摊子的画,她只得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