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21
这牛大嫂子一辈子都住在山里头,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见过长得特别俊俏的男男女女,眼里瞅着身侧的张晓佳和她两个丫鬟,就一直在心底犯嘀咕:这水云庵的妹子还真是个个俊俏,那皮肤真是水嫩水嫩的,瞧着真让人羡慕,还有那身子哟走起路来娉娉婷婷的与自己那是大不相同,莫非水云庵里头有什么上好的美容养颜良药,能够把女子养的如此水灵?
走了一会儿,又经过一户山民,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也是养的胖胖的,牛大嫂唤她周大姐,张晓佳就也跟着叫周大姐。
那周大姐也是一样,手里挎着一篮子黄豆,说是要去磨坊,牛大嫂欢欢喜喜地拉着她同去,还把张晓佳介绍给她认识。
这么边说边笑地走着,慢慢的,牛大嫂的步伐也慢了起来,像是互相打量着对方的衣服。这个时候张晓佳才忽然发现,牛大嫂今日打扮的额外不同一些,想是如今快到年关,山民农妇们也都戴上了走亲访友才舍得拿出来的首饰,穿上了新做的衣衫。
牛大嫂和周大姐也不例外,上身穿一件深色棉布短袄,不知绣的是些什么碎花,下头的裤子也是新缎,两手腕都挂着金闪闪的镯子,大概也是压箱底的玩意儿了。不过以张晓佳的慧眼一看,就知道这不是纯金,而是黄铜面上镀层金粉。她们耳朵上也挂着一对银耳环,拉了个圈,没什么细致花纹。
不过这可是真正的银子,忒争面子,连头上也是用上好的缎布那上头可是用银线绣了花的!
这么一比,倒显得张晓佳太素,浑身上下就穿一件白色大氅披风,内里也是素白的云锦裙子,摸起来滑溜溜,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是上好的料子。
更寒碜的是,她几乎是什么都没戴,就连头上的发髻,插得也是根白玉簪子,再无其他值钱首饰。这也是因为从芝寒府中出来的时候她嫌麻烦,不让丫鬟带来。
那周大姐就一直拿眼瞧她,不知是羡慕她生的好,还是轻视她没首饰戴。
几个人就这么悠悠然的走了许久,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走到山口磨坊处,一看,果然前面排了一堆人。
不过女人嘛凑在一块儿时间过得快着呢,家长里短的。赶紧过去一看,哟呵非洲人来聚会了,不过细一看还是有几个白净秀气的,不过都是些年轻的姑娘家的,跟着母亲过来帮忙。
山里的姑娘就是这样,仿佛烂漫的山花,突然一下子爆发出迷人的光彩,不过马上就枯萎了,繁重的农活加上无暇保养,迅速凋零。
张晓佳细一看还是发现了些不同。今天来磨坊的妇人,穿的都是簇新簇新的,手上、耳朵上、头上,都带着些东西,花枝招展的。如果不是看到这么多的妇人聚在这里,她还察觉不出端倪,原来是每家每户的媳妇儿姑娘们都在卯足了劲的盛装打扮,想要趁着过年的时节谋点面子。
牛大嫂看着张晓佳狐疑的面孔,就给她解释:“确实,这每年的磨豆腐,那都是家家出动,女人嘛,谁不爱漂亮?就算是那些男人们也是好面子的,这种时候大家都卯足了劲儿的打扮自个,还有家中的待出阁的闺女也是一样,这样子才会给闺女说一门好亲事啊。再说了,山里人都没什么闲钱,难得显示一下家里的富有,也算是个变相的攀比了。”
张晓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排着长队的那一边,几个妇人正在聊天,有人看见牛大嫂子,立马就冲她打招呼:“牛大哥家的!今儿怎么这么迟才来?”说话的是个大嗓门,身上收拾的挺干净的,穿着身暗红的对襟夹袄。
瞧她的模样,像是跟牛大嫂混的挺熟。
张晓佳也见礼,朝她笑了笑。牛大嫂忙应对说:“这雪太大路不好走,她三婶儿早啊。”说完有指指边上的张晓佳介绍道,“这是我一个妹子,住俺隔壁水云庵的!”
说着便拉上张晓佳,加快步伐走进了人群,豆腐作坊外头有些长凳子等着的人把凳子围成一个圈坐在那里聊天,到谁了谁就进去赶驴推磨,完事了后给磨豆腐的些铜钱就成。
刚坐下气儿还没喘匀呢,那边就有人问了:“牛大嫂子,你家老大还没娶媳妇儿吧?你从哪儿拐来这么漂亮的妹子?”说罢还伸手摸摸张晓佳身上的料子,啧啧称奇。
牛大嫂赶忙接话:“俺家老大哪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呢,刚才都说了,这是住在隔壁水云庵的张小姐,今儿不是结伴儿过来磨些豆腐嘛!”
那边刚刚还笑眯眯的妇人脸色当场就变了下,讪讪的把手收回来,“水云庵?水云庵里不是都住着尼姑嘛?”
牛大嫂脸色顿了顿,张晓佳就插话:“我住在边城镇上,这几个月陪着家里的老夫人来水云庵小住,拜拜佛,吃吃斋,来年开春儿就得回去了。”
众人都没有再吭声,周围的人也都静了下,过了许久后,才又热闹了起来。毕竟她们住在山里,几乎不与城里人来往,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位城里来的“张小姐”。
其中一个穿着暗红短袄的妇人就笑起来了:“城里养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啊,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旁边的牛大嫂小声说:“这是村长的媳妇儿李婶子。”
张晓佳也听说那村长媳妇儿是个厉害角色,忙应话:“我不是什么闺秀大小姐,爹妈死的早,被好心人收养了,当做家生子一般,你们权当我是个丫鬟好了。”
凝朱和凝碧一听这话就想开口喊“小姐”,却被张晓佳一个眼神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
那边李婶子听说她是个丫鬟身份,心气儿难免高了些,就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张晓佳一一应了,她便进去磨豆腐去了。
张晓佳又静了下来,毕竟都是第一次见面的邻居,能有多少话说,张晓佳也不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不一会儿话题就扯到张晓佳皮肤怎么那么好的上面了。张晓佳也不藏私,叫大家用淘过米的水洗脸,每天早晚各一次,再用黄瓜水拍脸,涂上润肤露就差不多了。这些偏方都是张晓佳来到古代以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别说还真奏效。
润肤露这种东西,只有富贵人家才有,说白了其实就是不纯的凡士林,有股很重的味道。但这些村妇哪里认得,就忙问润肤露是个什么宝贝。
张晓佳自己用的是直接熬制凡士林再加上茯苓金盏花之类的护肤霜,比镇上卖的那些要好用多了,基本上是没什么味道的。她就乐呵着讲解给大伙听,这润肤露是如何做出来的。大家听后都极为受教,纷纷表示,回去要好好试试,爱美之心女人皆有之嘛。
慢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就轮到牛大嫂和张晓佳了。
牛大嫂先进去,由于天黑的早,里面点了盏油灯,好不容易磨完了,一看外面,彻底黑了,牛大嫂正欲和外面的张晓佳说快点儿,才一掀帘子,就见着一个白面公子呆在外面。
牛大嫂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经常和张小姐同出同入的冰凌公子。他总说他是张小姐的哥哥,不过牛大嫂却总觉得他是张小姐的相好,还跟自家男人说,这一男一女八成是从家里逃出来私奔的。
冰凌公子正替张晓佳挡着风说些话儿,天黑下来,外面就更冷了,冰凌把他自己的披风盖在张晓佳的身上,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牛大嫂一眼就看明白了。心想这白面公子肯定是担心自己的小媳妇儿,才特地赶过来接她回去。
等到冰凌硬是抢过张晓佳手里的黄豆进去里面磨豆腐了,牛大嫂终是忍不住打趣:“张家妹子,你看你家的那位,真是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追过来陪着了!”
说罢想起自家那位,语气就低了下去,这一比果真是失望。
张晓佳心里也是暖暖的,但又怕旁人误会,忙辩解道:“都说了他是我哥哥,嫂子你别误会……”
张晓佳这会儿只是笑笑,不把话头接过来,免得牛大嫂还越说越离谱。
冰凌进去之后,才半会儿的功夫就端了两碗豆腐脑出来递给牛大嫂和张晓佳,“那豆腐得沥下水,来你们先喝点暖暖身子吧。”
那牛大嫂正搓着手呢,见到豆腐脑,连忙端了一碗喝着。
张晓佳见着了却不去端,只问:“冰凌,你的呢?”
“我喝过了。”冰凌笑着说。
“怎么会?”张晓佳白了他一眼,把身子往旁边挪挪,让冰凌也坐下来,“来,一起喝吧,我看你冻得嘴巴都紫了。”
冰凌先是摆手说不用,后来见张晓佳态度坚决也只得由着她,只好小声说:“小佳小姐……这要是让寒少爷知道了,属下性命不保……”
张晓佳握着碗的手颤了颤,这时候才想起那个背后的超级大魔王,多日不见,倒把他忘了个干净。
“那你一个人喝,我回去了再喝!”
张晓佳直接把碗放在冰凌手上,唰的站了起来,“凝朱凝碧,跟我一起进去拿豆腐。”
冰凌的脸在黑夜里看不清楚,谁也不知道他一脸的黑线,手还在激动的发抖。
喝完了,冰凌就站在门口等,过会儿牛大嫂喝完的时候差不多就起程往回走。
冰凌挎着篮子走在很前面,不敢叨扰几个妇人拉家常,顺便也帮着开路。张晓佳被两个丫鬟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往水云庵方向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