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陈恪叮嘱完刘阿婆,一扭头,便看到了几步外路灯笼罩下的谢闻渊。
他看了眼时间,下意识暗道一声糟糕,把谢闻渊给忘了。
谢闻渊的目光沉沉地扫过青年有些凌乱的衣衫。
青年快走几步,来到了他的身前。
“抱歉,刚刚有事情耽误了,忘记给你发消息。”
仰头看向谢闻渊时,那双清澈的栗色眼眸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盛满了歉意。
专注的、仿佛只容得下他的目光,让谢闻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
“嗯。”
谢闻渊的声音低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他修长的手指却抬了起来,自然地伸向陈恪的耳垂,“……这里有东西。”
陈恪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谢闻渊的手停在空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陈恪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冲着谢闻渊笑了笑,主动抬手,在耳下重重一抹,将血点擦去。
其他人的味道消失了。
谢闻缓缓收回手。
青年的躲避让那道脆弱的枷锁摇摇欲坠。看不见的地方,暗影发出无声嘶吼。
谢闻渊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恪正要解释。
“下次,”谢闻渊低沉的声音响起,“一起吧。”
陈恪仰头看他。
男人目光沉沉,表情平静,然而眼底翻滚的情绪却令人心悸。
陈恪听到自己说:“好。”
第77章
两人并肩走过来的时候, 陶旭注意到了。
看起来他们似乎是约定好的。
不,就是约定好的。
陶旭直勾勾地盯着谢闻渊。
谢闻渊望向陈恪的眼神,是一种与四周混乱格格不入的专注。
他见过这位谢医生很多次, 但无论是对特管局的同僚,还是对其他人, 谢闻渊都吝啬给予关注。
刚刚谢闻渊伸手,陈恪下意识地闪避。
陶旭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看到谢闻渊吃瘪, 他心里倒是有些轻松。
他清了清嗓子:“谢医生也在?”
谢闻渊的视线这才移到了他的身上,眼底的温和消失:“嗯。”
差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陶旭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这里已经结束了,但比较危险,谢医生不如先回去休息?后续工作有我们处理组和专家在。”
这次他们带了专家,暂时不需要谢闻渊在这里帮忙。
谢闻渊对他的建议没什么反应, 直接侧头看向陈恪:“我送你?”
“嗯。”陈恪应得自然。
陶旭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元博文等人,声音抬高了一些:“陈先生不和你的邻居一起吗?”
陈恪无奈:“我又不是他们家长,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说完, 他不再多言, 转身朝谢闻渊车子的方向走去。
陶旭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 这才收回目光。
刘阿婆在旁边幽幽开口:“小伙子有对象吗?阿婆手里有不少资源……”
陶旭被这突然的话题打得措手不及, 气急败坏:“胡说什么呢?!”
元博文在一旁摇头晃脑:“阿婆, 不是不结婚,是缓结婚, 晚结婚,先婚带动后婚……”
……
两人离谢闻渊车子的位置不远。
上车以后,陈恪下意识地去系安全带。
“咔嗒,咔嗒。”
卡扣似乎出了点问题, 怎么也按不下去。
陈恪不敢用大力气,生怕把东西弄坏了赔钱。
“谢”
话音未落,谢闻渊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侧过身,探了过来,冷冽的气息倾覆而下。左手臂越过陈恪身前,找到了卡扣的位置。
“咔”一声脆响,稳稳扣牢。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却让陈恪呼吸缩紧。
谢闻渊身上的木质冷香钻进了陈恪的鼻腔。
他想到了今天。
谢闻渊在他的要求下,乖乖原地等了他这么久,他迟迟不回去,这才下楼找他。
陈恪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空间的氧气浓度太低,或许是包裹周身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浓烈气息作祟,在谢闻渊贴近他的时候,陈恪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的节奏乱了。
谢闻渊扣好安全带后,并没有立刻退开。
他就着俯身的姿势停顿,两人的鼻尖距离不足十公分,温热的气息彼此交融。
谢闻渊抬起眼皮,灰绿色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映着陈恪的脸。
“不舒服?”
陈恪一时语塞。
他怎么说?
难道说这样的动作过于暧昧?
可此时男人双眼里透露着的都是纯粹关心,以至于陈恪怀疑,之前谢闻渊看向他的那种眼神是不是他想多了。
谢闻渊其实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
离得近了,陈恪能看清对方高挺鼻梁的弧度,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谢闻渊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仿佛带着一丝重量,让他脸颊莫名发痒。
但很快,陈恪注意到,谢闻渊眼神渐渐加深,灰绿色的眼神沉淀为了墨绿色。
他的视线在他的唇上流转。
停留片刻,又抬眸看向他的眼睛,而后又移回……
有那么一瞬间,陈恪几乎有种错觉,谢闻渊会亲上来。
但谢闻渊没有。
男人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倏然抽身,重新坐回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声音比平时更喑哑低沉:“送你去医院?”
“不用。”陈恪绷紧的肩膀动了动,正视前方,“回家就好。”
谢闻渊的身后,影子蠢蠢欲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他想要亲自感受陈恪的唇,品尝青年的甘甜。
但每次这样想的时候,都担心贸然行动所带来的后果。
他厌恶这束手束脚的软弱感,但面对陈恪的时候,他却总顾虑颇多。
这样的感觉让他烦躁,甚至有种不顾一切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他的耐心已经不太够用了。
谢闻渊压下喉头的干涩,平稳地驶向睦安佳苑。
后来,谢闻渊和陈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两人都带着某种心不在焉。
直到车子在熟悉的楼下停稳。
陈恪正要推门下车,谢闻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可以邀请你吃饭吗?”
陈恪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转向谢闻渊,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道:“看情况。”
说完,他推开车门。
只留下谢闻渊坐在车里,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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