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启北面露尴尬，连忙解释：“咳，其实现在已经改名了，叫‘受洗者联盟’！”

　　陈恪：“……”

　　每一个转折都是他想不到的诡异。

　　“你继续。”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大家深受您的启发和感召，越发觉得遵纪守法的好处，现在，他们之中有些人成了金融大亨，有的成了网络王者，有的叱咤商场，这一切都离不开您当年那一刀……咳，那一番当头棒喝……”

　　陈恪本想打断，但唐启北显然已经上头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您居然连特管局都能搞定，那可是特管局……”

　　唐启北说完，望向陈恪，眼神熠熠，期待着他的反应。

　　却只看到了陈恪略显迷茫的眼神。

　　“陈先生？”唐启北试探着问。

　　陈恪露出了一个虚幻的笑容：“没事，先吃饭吧。”

　　他需要缓一缓。

　　唐启北知道话没说透，但见陈恪似乎需要缓冲，便识趣地跟着他返回了餐桌。

　　这时，刘阿婆正拎着一大包东西仔细打量，包装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感叹号，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是什么？”唐启北坐在饭桌旁。

　　周纬时答道：“哦，局里同事刚顺路送来的，给刘阿婆和张余的。”

　　特管局？

　　特管局能送什么好东西？

　　唐启北有些疑惑，但他的嗅觉不自觉地被那个包裹吸引，里面传来怪异但让人欲罢不能的香气。

　　“哗啦！”

　　刘阿婆撕开包装，里面是几个密封严实的透明真空袋，袋子里是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面目狰狞，长相奇怪，显然是污染物。

　　刘阿婆眼睛一亮：“老婆子也是吃上公家饭了！”

　　张余同样咽了咽口水：“鱼我应该可以吃。”

　　说干就干，烤盘被迅速架好，两人围着烤炉坐了起来。

　　唐启北一阵恍惚。

　　不是，陈恪的邻居们都过得这么好吗？

　　居然还有特管局的人给他们特意送污染物吃？

　　那他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第81章

　　周纬时有些奇怪。

　　怎么陈恪和唐启北两人出去一趟, 回来都神色恍惚。

　　正常情况下，该有这种“世界观被冲击”表情的往往是除陈恪之外的人，毕竟陈恪才是那个经常制造震撼的人。

　　但从陈恪此时的表情来看, 难道唐启北带给他了什么爆炸消息？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周纬时心中警铃大作。趁着没人注意，他快速整理好刚刚的观察记录, 发送回局里。

　　陶旭是第一个看到的。

　　看到周纬时发来的信息，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把手机直接怼到周经年面前。

　　周经年的头发还没染成黑色, 抬头的时候，蓝色的发丝晃了晃。

　　“你自己看看。”

　　周经年看完那几段洋洋洒洒的“睦安观察日志”，脸色瞬间和陶旭一样了。

　　信息被同步到了赵宏杰那里。

　　“你们怎么看？”赵宏杰问。

　　“十分离谱，周纬时完全没拿到任何核心情报，通篇都在描述睦安佳苑的舒适便捷……我看他不是去卧底, 是去度假了！”

　　陶旭冷笑一声：“还吃火锅，就差在楼里捏脚了。”

　　周经年相对冷静, “目前看来，他们的日常生活模式与普通人高度吻合。我们送去的那几条污染源活鱼, 看起来也很喜欢。”

　　“【A-122】没有特殊表现, 似乎对于他们的活动不感兴趣, 或许和他们不是一个等级？”

　　在特管局的预设里, 即便陈恪拥有逆天的污染亲和力, 本质也是利用和制衡污染物。

　　他们从未想象过人与污染物能如此毫无芥蒂地共处一室，就像邻居一样自然融洽, 而且两方都不感觉有什么问题。

　　赵宏杰：“这些观察结果反而进一步印证了他具有极致的亲和力。”

　　“周纬时获取信息的速度太慢了，如果是我，效率会更高。”

　　陶旭开口：“还是还我去吧？”

　　周经年淡淡开口：“你不是想去捏脚吧？”

　　陶旭：“……”

　　-

　　周纬时发了信息，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睦安佳苑的火锅。

　　唐启北则显得异常活跃, 眼神时不时飘向张余和刘阿婆的碗碟。

　　周纬时注意到，他似乎还不停地吞咽口水。看起来也想加入。

　　果然，物以类聚，陈恪身边没有几个正常人。

　　晚餐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陈恪准备送唐启北离开。

　　走到门口，唐启北瞅准时机，压低声音，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大家想邀请您去洛瓦市那边参加一个重要活动。”

　　“洛瓦市？”陈恪脚步一顿。

　　“对的，为了纪念十二年前那场几乎毁灭城市的超S级污染事件，市政厅和我们集团联手，在中心广场建了座纪念馆，月底落成剪彩。”

　　唐启北期待着陈恪的反应：“当然，主要还是大家多年未见，也想借这个机会和您好好聚聚，表达下心意。”

　　陈恪摇摇头：“你们的活动，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唐启北有些着急：“毕竟这么多年了，大家也是许久没见了……”

　　陈恪摇摇头，转身：“你们自己去吧。”

　　陈恪才不傻，这活动一听就像是鸿门宴，说不定老板们恼羞成怒，卧薪尝胆，酝酿这么多年，就等着这一下呢。

　　虽然很多年之前，这些污染物打不过他，现在大概率还是打不过。

　　见陈恪不为所动，唐启北有些着急了：“据说裁决者也会去！”

　　陈恪脚步一顿，侧过脸：“谁？”

　　唐启北一看有戏，脸色大喜：“是裁决者，您应该也知道他吧？这可是我们费尽心思才搭上的线，特管局那边恐怕还蒙在鼓里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您要是有意，或许还能引荐给特管局。他们不是一直想招安裁决者吗？有您在，这不正好牵线？”

　　在唐启北看来，陈恪和特管局的关系密切，说不定就可以引荐裁决者，顺便将他们所有人都引荐进去。

　　唐启北看到陈恪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有些深不见底。

　　陈恪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行，我去看看裁决者。”

　　唐启北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只听见了“行”。

　　陈恪同意去参加，唐启北重重点头，恨不得立刻把消息告诉群里的人：“太好了！您肯定不会失望的！”

　　-

　　重大的失误接二连三，像一盆盆冰水，浇在了孙秘书头上。

　　接到洪温及销售团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时，他对着屏幕沉默了许久。

　　“洪温没了？”

　　看到特管局那边的内部消息时，他这才确认这件事。

　　“污染亲和力绝对做不到这一点，陈恪的能力绝对不只污染亲和力。”孙秘书咬牙道。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洪温发回的关于睦安佳苑的分析报告，目光停留在认知屏蔽几个字上。

　　他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文森先生，”他进入办公室，声音恭敬：“有关001的情况，我们在新陵发现了一些痕迹……”

　　一直低垂着头看着文件的文森先生，终于抬起了眼睛。

　　那双眼清澈，却沉淀着岁月沧桑，此时正望向他。

　　孙秘书不由得将腰弯得更低。

　　作为文森先生的核心助手，孙秘书其实不了解他，他甚至不知道这位先生的具体年龄。

　　只知道，身为苍穹集团的实际掌舵人，这么多年，他的样貌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迅速汇报新陵市的异常情况，关于陈恪的疑点，以及【A-122】，最后，才说道：“洪温和他带去的‘光辉人寿’团队，已经确认全灭。”

　　果不其然，文森先生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001的身上，对于剩下的人手折损并不关心。

　　文森先生的声音沉静：“这件事交给维尔德去看看。”

　　孙秘书心中一凛，随即又暗松一口气。

　　维尔德接手，意味着任务只有清除或捕获两种可能。

　　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