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是苍穹集团。
一群烦人的虫子,获得了不属于自己的,无法掌控的力量。竟然妄图用这样的力量操控整个世界。
谢闻渊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冷笑。
简直是痴心妄想。
强行暴力撕破幻境,很可能冲击甚至撕裂陈恪的精神世界。
他要做的不是破坏,而是守护他的意识,确保他能在这个迷幻的世界深处醒过来。
谢闻渊渐渐冷静了下来。
回望向陈恪。
在注意到陈恪望向自己时,谢闻渊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是全然陌生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平静、审视、带着一丝敷衍,甚至不如陈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客气。
可他们明明曾经那么亲密。
谢闻渊一言不发,转身率先回到了包厢。
陈恪和那对夫妻在他后面跟着。
等蔺总离开后,陈恪被男人拦住,他身上的水泡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你刚刚犯什么糊涂,明明要和蔺总结婚,怎么还和那个周宇纠缠不清?!”
陈恪无奈:“真的只是巧合。”
男人身上的水泡翻腾着,里面的活物蠢蠢欲动。
他还要再说,却发现对面的陈恪表情也不怎么好。
停顿片刻,反倒是女人站了出来,眉开眼笑说:“这是好事啊!算是彻底摆脱那个死拖油瓶和那个小拖油瓶了!”
男人却似乎不这么认为。
周宇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放手,陈恪早八百年就摆脱了。
他的眼神在蔺总的身上望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刚刚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回到包厢,陈恪落座。
陈恪和谢闻渊都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没有注视对方。
男人和女人频频交换眼色。终于,男人忍不住,堆起更谄媚的笑容,对着主位说:“蔺总,刚刚那只是个意外。”
“我知道。”
蔺总的声音非常冷酷,甚至失去了曾经的客气礼貌。
男人知道蔺总一定是生气了。
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有办法!
男人知道,蔺总对他的儿子很满意。
“其实我家孩子对您一直都很仰慕,只是之前被小人缠上。”
男人的视线在陈恪的脸上停留,却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于是继续开口:“现在好了!他本人也是乐意的,您二位简直是天造……”
谢闻渊视线落在了陈恪的脸上。
陈恪听到这样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
一丝涟漪都没有。
一个陌生人成为他的伴侣,为什么陈恪可以这样坦然地接受?
还是说,在幻境里,谁都可以站在那个位置上?
既然是这样的话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
谢闻渊声音不带情感。
“我也满意。”
陈恪有些讶异地抬头。
刚刚的那个语气,真的很像谢闻渊。
不愧是苍穹集团出品,连幻境都做得这么像。
而在幻境里的谢闻渊可比现实世界主动了很多。
如果现实中的谢闻渊有这么主动就好了。
可能是自己之前的表现有一些劝退,谢闻渊面对他的时候过于谨慎了,或许需要一些暗示……
该用什么方法呢?
陈恪走神了。
而在那对夫妻以及谢闻渊看来,这就是默认。
谢闻渊周身的气息几乎可以用冰冷来形容。
听到有陌生人对他表达倾慕,陈恪没有拒绝,这是默许?
此时的他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是谁都无所谓?
每次触及青年漠然的脸庞,谢闻渊引以为傲的理智就会骤然溃散。
他控制不住地猜测青年的想法,猜测他的行为目的。
猜测……他对自己的感觉。
那对夫妻的脸上则是露出了笑容。
“真好,那你们年轻人多多交往,如果可以的话,我看就可以把事情定下来了。”
陈恪抬头,对面的蔺总正在用让他心悸的眼神望向他。
太像谢闻渊了。
陈恪再次恍惚。
谢闻渊不会也跟他进入了同一个幻境了?
至于那对夫妻说的内容,陈恪并不在意。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一个虚幻的世界,幻境的事情当不了真的。
青年的表情依旧是礼貌的,但谢闻渊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在幻境里,他是蔺总,但他也是谢闻渊。
他既希望陈恪同意,却又希望陈恪拒绝。
然而,当对面的青年真正默认同意时,谢闻渊却无法接受了。
这不是他。
即便这个“角色”的内核是谢闻渊也不行。
谢闻渊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不可以,陈恪是他的。
他要成为他的伴侣。
……
饭局结束,陈恪回到了那个“家”里。
男人表现得很亢奋,一直在家里踱步。
“太好了,如果能够搭上蔺总这条线,我的岗位一定就能保住了!”
女人则是开始摘自己的耳环和项链,随手放到了一边,兴高采烈地附和:“那我们现在的生活岂不是能保住了?”
两人都很高兴,陈恪则是靠在门框上,反问:“蔺总要是不愿意呢?”
他们同时望向了陈恪,脸上的笑意消失:“你认为现在蔺总还会放过你吗?”
陈恪没有说话,两人却用森冷的目光望向了陈恪。
看到他们的眼神,陈恪便知道了。
如果他不同意,估计这对夫妻又要变身了。
他叹了口气。
剧情拖沓,演技浮夸,反派智商感人,想醒来了。
陈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怨毒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爸爸!”
陈恪循声来到窗前,向楼下望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眼角抽了一下。
小区楼下,一个肉白色的物体正缓慢挤过狭窄的绿化带。
那东西完全失去了人形,像是一块巨大的白萝卜形状的年糕,它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黏液,足有两层楼高。
在肥肉的褶皱里,隐约能看到这东西的五官。
此时,这东西正用小杰的嗓音嘶嚎,穿透了整个小区。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巨大的肉块发出了哭泣,声音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