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9
“这…”白衣女子忽然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这…这个图案?”月华颤抖着撩开右臂的袖子…
雪白的手臂上像是缠了几根红褐色的藤蔓,蜿蜿蜒蜒地在手肘处结出一个诡异的图案――一个类似于鬼怪脸面的图案。
玉寻烟再一次倒抽了口凉气,这图案…和花容胸口上的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
“你们看到了么?若是我没猜错,她胸口上应该会有一个鬼面…”背过身去的夏执桑幽幽地说道。
“是!是鬼面…”月华将那熟睡的女子的衣衫整好,复又转过身向夏执桑走去,“执桑先生说的不一样…到底是指什么?”白色的人影将右臂的袖子轻轻撩开。
“你…”视线掠过手臂上那有些诡异的图案,夏执桑双眸霎时眯成一条直线,“你也有这个图案?呵呵,看来…这个蛊是越来越有趣了…”粉色的人影反倒轻笑着摇了摇头。
“难道…我身上也有跟她一样的蛊?”月华有些不确切地问道。对于这南国的巫蛊之术月华自小也只是耳闻,并未深入研习过。所以此时,她只能寄希望于面前这个南国的圣人。
“是一样的蛊!或者更确切地说,你们中的是一个蛊!花容姑娘中的是母蛊,你中的是子蛊…母子相连…母子双生…”夏执桑细细说道。
“……”白衣女子一时哑言,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蛊…有解吗?”
粉色的人影缓缓地摇了摇头,“母子双生蛊…无解!”
一旁的玉寻烟早就走到了二人身侧,虽然初次听到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但稍稍在脑中一思索,她便有些明了了。想来他们口中所说的巫蛊之术,就是曾经在杂书上看到的蛊毒之类的东西。只是,在这北国最北的漠洲城郊怎么会有人会施蛊?
黑白分明的双眸轻轻扫过夏执桑发间的红豆簪,玉寻烟微皱了皱眉。莫非这巫蛊之术竟是像南国的货物一样,也传到北国来了么?
一声“无解”将玉寻烟烟的思绪拉了回来,“无解?”蓝色的人影惊异道。
无解…就意味着花容和月华都要死么?玉寻烟有些缓不过来气,才几日的功夫,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现今又要看着两个刚认识的人去死?
“真的无解么?我的诅咒不也是无解?可后来你也说可以寻奇药,那她们的是不是也可以?…”或许是感同身受,玉寻烟忽然有些激动地问了出来。
夏执桑有些责备地剜了一眼说话的人儿,默了许久,薄薄的红唇这才轻轻启道:“母子双生蛊,自古无解,不过…”
“不过什么?”玉寻烟急急问道,白衣的人影也抬起头来。
“不过有一个从未成功过的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是什么?”从未成功过么?月华的眼睛里泛起一丝苦涩。
“换血!母子双生蛊本就是两种相反的毒素,若是将中蛊的一个人的血换到另一个的体内,或许毒素相互克制,蛊就解开了。只是这法子从来就没有成功过,因为每个人的血液都不尽相同。除非是至亲,否则活下来的机会渺茫之极。况且,如果能够侥幸活下来,也只是能活一个而已!”话毕,夏执桑看着那蓝色的人影轻叹了一声,旋即走出门去。
“一个?”月华有些失措地喃喃念道,或许这就是命吧。堂堂谷中医仙,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视线循着那粉色的人影瞟到的房门前,却多瞄出一个人来,玉寻烟有些生涩地顿顿了声,“千叶公子…”
“我来看看容儿…”话毕,那黑色的人影便径自走到花容床前轻轻坐下。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寂静,沉重的气息似是压得人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话,千叶必定是听到了。两个女子至多只能活一个,到底由谁活下去,恐怕关键是在千叶身上吧。
玉寻烟深深地看了眼床前那个正在为自己妻子掖着被角的男子,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师妹一个是情深意重的妻子,这样的抉择…玉寻烟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也是命么?
从房中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玉寻烟缓缓关上房门。这个时候,应该让他们好好地静一下。
生死,毕竟不是能够轻易看透的东西!
低着头还未走到两步,迎面忽然撞上一个硬朗的胸膛,玉寻烟吃疼地后退了一步却捂着嘴不敢出声。
夏执桑?玉寻烟抬起头来,粉色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原来他还没走。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揉了揉被撞疼的鼻梁,另一只手却在一瞬间被温暖包围了。
蓝衣的人儿有些愣愣地被身前的男子慢慢拖着往屋外走,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写满了震惊。
脸上忽然有些烫烫的,玉寻烟轻吐了吐舌头,殷红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院中的白花似是比昨日开得更好了,连昨日千叶踩倒的那些个花杆也不可思议地直了起来,满院的花又连成一片雪海。
“你在笑什么?”身前的人忽然撒开手侧身坐在花丛中,狭长的双眸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儿。
“我…没笑啊。”玉寻烟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也随着那人侧坐在花丛里,一双眼睛依旧在那粉色的人影的身上来来回回。
“会笑就好,世间的事总是无常。可人活着,不光是为痛苦而生!”夏执桑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睛,“你的生死也好,别人的生死也好,都要看开些。活着…就要好好珍惜活着的时光,莫负了自己,也莫负了他人…懂么?”那人忽然揉了揉玉寻烟前额的碎发。
“嗯…”被揉的人有些闷闷地应了一声,他是在安慰她吧?可是为什么反倒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黑白分明的眸子半垂着。
“夏执桑…”玉寻烟强忍住眼中的泪意,跳开话题说道,“到底什么是母子双生蛊?月华和花容又为什么会中这种蛊呢?”
“其实…我也不清楚,个中的缘由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夏执桑收回手继续说道,“我只知,母子双生蛊是用来为人续命的,这种蛊能让一个人帮另一个人续命二十年,但二十年之后两个人都会蛊发身亡。”
“续命?谁帮谁续?花容是因为蛊发了才变成这个样子么?”玉寻烟侧过脸来与夏执桑对视。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实在超过了她的预想,似乎每件事情都不是按照自己想的那样来发展的。
“母子双生蛊只从外表是看不出来谁帮谁续命的,有时是子为母续,有时又是母为子续,只有施蛊者自己才知道。至于花容,其实她本不应该此时蛊毒发作,就算她们从一出生就被施了蛊,花容也不过才十九,应是还有一年的…”
“是有什么原因让她提前发作了?”玉寻烟猜测。
“若是我没猜错,花容…她身怀有孕了…”夏执桑淡淡说道,“怀着孩子会加速蛊毒的发作!”
“身怀有孕?”玉寻烟睁大了双眼,“那要是花容死了,岂不是一尸两命么?”
月华是谷中医仙,她不会不知道花容已有了身孕,那……玉寻烟叹了口气,“那这样一来,死的那个人岂不就是月华了么?”
为了救自己的情敌和情敌的孩子,这样的死算不算值得?
“生死由她自己决定!”夏执桑也长出了口气。
可是,花容有了孩子,这本就是一个不公平的开端。千叶不会想要他的孩子死,花容更不会,而月华,月华也是不想的吧…那样一个无辜的小生命,谁会忍心看着他还未出世就飘然逝去…
玉寻烟有些黯然地看了看满院的白花,当年也是在这院中,那个满脸笑意的男孩承诺要跟月华一起等着花开。可还未等到花开,他就跟着别的女子离开了这里。
而如今,他会念及旧情让月华活下来么?
“别想太多了!终究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夏执桑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衫上的泥土,“我发现你这个小丫头年岁虽小,想的东西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多!”
玉寻烟讪讪地撇了撇嘴,或许是吧,似乎她老是会想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连梦里也是些奇奇怪怪的,现今又能看见别人的记忆,她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这些事情,经历多了自然也就看淡了,等你再长大些,或许就不会这么多愁善感了…”夏执桑笑着点了点面前人儿的额头。
“我…我已经及笄了!我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玉寻烟几乎要跳起来反驳了,一张如玉的小脸涨得通红。难道他一直将她当做小孩子看的么?那么,那么刚才那个牵手?那算什么?…
蓝衣的人儿有些懊恼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将右手在下裙上狠狠地蹭着,似是想要擦去什么东西。
可恶!她玉寻烟不是小孩子,不是!
他居然只是把她当做小孩子来看的么?殷红的嘴角噙起一抹讽刺,心里却是像母亲五月酱的酸梅。
蓝色的身影缓缓地消失在门前。
夏执桑苦笑着微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捻下一朵还未凋谢的曼陀罗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