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若是陆应麒真的不保他,他恐怕就要拿出最后的杀招用小枝的性命来跟他们挣个鱼死网破,可是那样一来,他必定和陆应麒翻脸,就真的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玫夫人定了定神,觉得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一边观察陆应麒的脸色,一边假装慌张地说道:“我这都是为了保全陆家的名声,大少爷你有所不知,这个容谢,他不仅挑拨你来干涉我们陆家的事,昨天晚上还鬼鬼祟祟到处乱跑,又是去杂役房威胁杂役说我陆家的坏话,又是跑到我陆家的命|根子灵泉井周围图谋不轨,若是被他破坏了灵泉井,我陆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可就毁于一旦了!”
“……”陆应麒一阵沉默。
“容谢”却完全不吃这套,他冷笑一声:“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怎么,你们的灵泉井真有那么光明正大,害怕我调查一下?我调查了一下,你们就要置我于死地?这是什么保全名声的办法?我看怕不是杀人灭口吧!”
玫夫人本想绑架陆应麒,把矛盾的焦点引到“容谢”鬼鬼祟祟接近灵泉井上,没想到“容谢”直接拆穿了他,又把焦点拉回刺杀上。
玫夫人脸色发白,知道今天这局遇到硬茬子了,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直恨自己没有调查清楚“容谢”的实力和性格,惹出这么大一个麻烦。
正在焦灼间,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波动,玫夫人失色,大叫一声:“不好!井上的阵法被人破了!”
“什么?!”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玫夫人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竟然、竟然趁着家宴的空当,放了一群人进来,咱们加的灵泉井啊,全都被毁了!”
“陆应麒,瞧瞧你做的好事!”
失智的老太爷忽然直起腰板,话也能说清楚了,眼睛也变亮了,推开桌子,颤巍巍地就要往外走。
陆家人顿时乱成一团,有扶老太爷的,有骂不孝子的,有哭天抢地,哭喊陆家多年的基业葬送在今天的。
陆应麒淡漠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他伸手虚虚一抬,扶住踉踉跄跄走出来的老太爷,目光冷冷向“容谢”扫去。
“容谢”动作一滞,感到一股空前强大的灵压挡住了他伸向玫夫人的手,玫夫人趁机挣脱,扑倒在地下,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容谢”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本来因为大闹宴会,替容谢出口恶气的爽快,在这一刻被陆应麒的直接压制打得烟消云散。
然而,那难看的脸色并没有持续多久,沈冰澌很快恢复了嚣张的笑容:“哦?阵法破了啊,那可真是遗憾,这次可以证明不是我做的了吧?喂,你们往哪走,我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啊!”
沈冰澌还想胡搅蛮缠,拖住陆家人一时半刻,多拖一会儿,容谢那边的进展也可以多持续一会儿。
可是陆应麒却不再假装中立了,这次他直接搀起老太爷和玫夫人,向外面走去,一股强大的灵压从他背后释放出来,元婴后期的修为呈压倒性优势,将沈冰澌定在原地。
沈冰澌目瞪口呆地望着陆家人走远,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了,一股怒火从心底冒出,直将无形禁锢冲破一个缺口,他摇晃肩膀,将灵压震碎,脱身出来,疾步向外追去。
沈冰澌追到灵泉井边时,陆家人已里三层外三层将圆形的院子团团围住,玫夫人和老太爷分别掏出一串钥匙,将钉了铁条的门打开,一阵如有实质的黑雾涌出,风里飘散着浓稠的玫瑰花香气。
片刻后,黑雾变得稀薄,门后的景象显露出来。
第118章 小婴孩
门后的景象一显露出来, 玫夫人和凑在门口的几个陆家人都变了脸色。
沈冰澌在后面推推搡搡,想挤到前面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奈何陆家人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还不住回头看沈冰澌, 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 好像看到鬼一样。
“怎么里面有一个,外面还有一个……?”
“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沈冰澌知道容谢肯定就在里面,否则他们不会是这个反应,他等不及了, 唤出胜邪剑,纵身跃起, 化作一道金光, 直接飞过围墙。
过了围墙,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沈冰澌纵然见过许多凶险的场面, 还是被震了一震。
只见院子里,地面上,密密麻麻遍布着朝上的尖刺, 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尖刺丛中, 串着许多不知是骸骨还是什么东西的可疑物事。
院子的正中央,容谢和探宝队的人正围着一口井站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过去的,有没有受伤。
思量间, 沈冰澌已经冲到容谢身边, 撞开两边的探宝队员,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还掀开他身上的披风, 往里面看了看。
沈冰澌骤然出现在探宝队员面前,把他们也吓了一跳,纷纷拿出法器,就要和这个变成容谢的妖怪战斗一番。
容谢道:“大家莫慌,是自己人。”
“是自己人。”沈冰澌又重复了一遍,凑近容谢,“我已经努力拖住他们了,谁知你那陆师兄胳膊肘往里拐,护起他老家亲戚来,你可得小心点这种人,靠不住……你怀里抱的什么?”
沈冰澌忽然注意到容谢披风前面是合起来的,鼓鼓的,好像刻意拽成这样,好挡住下面包袱一样的东西。
“嗯……证据。”容谢道,“陆应麒毕竟姓陆,不过,拿到这桩证据,就算他姓陆,也没办法偏帮陆家人了。”
沈冰澌的目光在容谢怀里转了一圈:“那可不一定,你可别把他想的太好,就刚才,那不男不女的夫人想害我,证据在前,他还包庇他来着。”
容谢听到“想害我”,立刻向沈冰澌身上看去,又看向脸,眼中稍稍闪过别扭之色,却也松了口气,收回目光。
正在这时,铁门前,玫夫人指着两个“容谢”:“麒少爷,你都看见了吧,他们是故意的!他们故意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引开我们的注意,其实纠集了这么多人潜入这里,破坏咱们家根基!他们分明是要置咱们陆家于死地!”
陆应麒沉默不语,看向探宝队的目光多了几分阴沉,而后,他的目光落在容谢身上。
一股强大的灵压扑面而来,容谢知道,此时再不拿出证据,陆应麒恐怕就要翻脸了。
“玫夫人,你究竟在怕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容谢正色道,“如今我已掌握了你罪恶滔天的证据,你要分说,那我就在陆师兄面前说说清楚。”
玫夫人脸色有明显的改变,但很快定下神来:
“哈哈?究竟是谁在怕?老身看你心术不正,仗着我们家麒少爷一心修炼,经事太少,故意诱骗他,其实你根本就是冲着我们陆家的灵泉井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因为我们陆家有了这口灵泉井,不管多么小心谨慎,还是会被人眼红!像你这样的宵小之徒我一年不知要打发多少,说罢,你是想分利呢,还是想砸锅?”
容谢还没说话,沈冰澌先炸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稀罕诱骗你家木头似的大少爷了!”
沈冰澌这么一炸,重点直接偏到一边去了,容谢和玫夫人都是一愣。
“再说了,你暗杀我在先,然后又布置了这么多暗刺在这个怪院子里,究竟是想扎死谁?啊,我知道了,肯定是怕你们罪恶滔天的证据传出去了,所以对每个想了解真相的人都不惜下死手!”沈冰澌趁着两边人都不说话,振振有词地一通输出,他余光忽然瞥见一处,仿佛抓住了证据一般,“这不就是现成的罪证,你那刺上挑的什么?”
沈冰澌这么一说,玫夫人反而冷笑起来:“要不然说宵小之徒呢,说的什么滔天的罪证,结果就是这?想凭这个挑拨陆家和大少爷的关系?”
说着,玫夫人抛出一条红线,勾住刺上的物事,抓到手里,用力一捏,那东西便嘭然粉碎,变成许多碎末。
“那不是”沈冰澌定睛一看,才发现搞错了,那刺上挑的不是骷髅,而是一种长得很像骷髅的花苞,他倒也不尴尬,“就算不是,那又如何,这花长得这样古怪,保不齐是什么有毒的品种。”
“冰澌。”容谢冲沈冰澌摇了一下头,示意他不要再纠缠此事。
沈冰澌乖乖闭嘴,那头玫夫人却愈发来劲:“我们陆家在自家院子里种什么花,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倒是你,鬼鬼祟祟,变成别人的样子,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亮出来示人莫非你才是幕后主使?”
沈冰澌眉头一跳,正要说话,却感觉到容谢转过头来,歪头靠近他:“你怎么不变回原样?现下无妨了。”
一直维持着变形的样子也是需要耗费灵力的,万一等会儿冲突起来,恐怕无法发挥完全的实力。
“等会儿再说,我怕突然变大,把你衣服撑坏。”沈冰澌直言道。
“你……要不然我把披风给你,你遮一遮。”容谢理解成了沈冰澌怕爆衫后露出身体,不太雅观。
“不,这件衣服我还想收起来你的披风也能给我么?”沈冰澌有点眼馋容谢的披风。
“你收这些干什么……”容谢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玫夫人忍不住了。
“好啊,当着我们的面,还敢私下交流,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大少爷,今天断然不能让他们走出这里,灵泉井的阵法已破,谁知道他们对我们的井做了什么!”玫夫人从旁说道,他很知道重点,不断撺掇着陆应麒,一定要他出来做主。
陆应麒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目光从容谢身上移动到沈冰澌身上。
这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他是除魔剑圣沈冰澌。”陆应麒的目光凝向沈冰澌。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啊……?”
“除魔剑圣沈冰澌?那不就是河阳沈家的……?”玫夫人忽然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也尖利起来,“原来是沈家人,我就说,谁这么惦记我们陆家这口井,原来是老邻居!”
沈冰澌的大名,在陆家流传也非常广,就像陆家的麒麟少爷在沈家一般。
老太爷也剧烈咳嗽起来,在玫夫人的顺气中,缓过劲来:“沈家竟然这样待我们陆家,亏得我们陆家掏心掏肺,帮他们联络各大宗门,推荐他们的子弟去参加宗门考核,祖上的情谊,他们是一点不记得!”
“还狼子野心,想抢夺我们的灵泉!”玫夫人恨恨道,“什么除魔剑圣,我看是强盗剑圣!他分明就是嫉妒我们陆家,嫉妒我们陆家培养出这么厉害的麒少爷,才使出这釜底抽薪的阴毒伎俩!”
陆家人跟着纷纷谴责起来,眼看这桩案子就要变成沈家嫉恨陆家,故意破坏陆家的根基。
沈冰澌是无所谓的,沈家名声多差,他都不在乎,不过,陆应麒这家伙竟然在众人面前爆他身份,他忍不住就对容谢说:“容儿,我跟你说他不是好人吧,你看,他装的清清白白的,好像才知道变成你的人是我一样。”
沈冰澌这么一说,脏水又泼到了陆应麒身上,玫夫人震惊地望着陆应麒,老太爷看起来也快晕倒了,陆家人哑然无声,惊疑地望着陆应麒。
陆应麒依然面无表情,仿佛陆家人的怀疑也对他没有影响,他向沈冰澌点头:“沈剑圣手中有一把除魔剑,名曰胜邪,只要遇到妖魔,就会发出震动敢问沈剑圣,现在胜邪剑震了么?”
“震……”沈冰澌低了一下头,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注意这么关键的事,也有可能是因为胜邪剑什么反应都没有,不利于我方的证据直接被沈冰澌忽略了。
“看来是没震了。”陆应麒冷冷道。
“没震又怎样,没震也不能说明就没有妖怪!尤其是那些近乎于魔的大妖,完全可以隐藏气息,刻意躲过胜邪剑的监视。”沈冰澌解释道。
容谢叹了口气。
时至此刻,他还能不明白陆应麒当众揭发沈冰澌的身份是为了什么。
陆应麒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他揭穿沈冰澌的身份,只是为了问他剑到底震了没有,现在沈冰澌的回答,无异于告诉陆应麒,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妖怪,陆家人是冤枉的。
如果容谢无法给出切实的证据,陆应麒很可能就会出手,今天这桩事不仅无法善了,还会把探宝队拖进麻烦里。
容谢解开披风前襟,布料滑下,露出他抱在怀里的包袱包袱里裹着一个酣眠的小婴孩,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
小婴孩睡的很香,脸颊鼓囊囊的,皮肤细嫩白皙,一看就是富裕的家庭细心照料长大的。
沈冰澌瞪大了眼睛,看起来眼珠子都快掉在小孩身上了:“这这这这这是?”
“这就是证据。”容谢将小孩稍稍向前捧出,好让对面的人都能看见,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又把小孩抱回怀里,手掌挡在小孩脸上,沈冰澌注意到,小孩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灵力,是容谢给他加持的保护层。
小孩一亮出来,玫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老太爷也倒回了陆家人身上,刚才还在声讨容谢和沈冰澌的陆家人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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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艾玛来了,本章掉落红包包~[元宝]
第119章 合欢花
“不可能, ”玫夫人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
陆应麒侧目看了他一眼,玫夫人又把嘴巴闭上了。
“这是什么证据?”沈冰澌的目光从小孩酣眠的睡脸上移开, 移向容谢, “你什么时候会抱小孩了?”
容谢抱小孩的姿势别说还挺标准, 虽然沈冰澌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抱的,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些为人母的少妇就是这么抱小孩的,关键是周身散发的那种温柔的气息, 是不会抱小孩的人模仿不来的。
“我小时候就抱过啊。”容谢道,“给母亲带小孩的时候。”
“……”沈冰澌回想起来了, 容谢的“母亲”王奶妈, 专职工作就是喂奶,那容谢抱过的小孩可能还不少。
“咳咳,这小孩哪里来的?”沈冰澌问, “不会是井下面捡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