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客气,不过,合欢教那地方排外得很,对三大宗门的弟子都十分嫌弃,尤其是玄天宗出来的人,可惜我在那里也没有人脉,没有办法帮容师弟引荐了。”陆应麟道。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容谢心中已经有了征询的对象,正好他要去一趟玄天宗。
“还有一件事……能否请陆师兄帮我打探沈冰澌的消息?”
“这当然没问题。”
和陆应麟吃了一顿饭,得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容谢也十分意外。
起身出门时,陆应麟难得没有邀请容谢去哪里玩,而是干脆地坐上马车走了。
“容师弟,后会有期。”陆应麟向容谢拱拱手,放下车帘,车轮辘辘,马车驶入道路,汇入人流。
夜幕中,北门集市的灯火依然明亮,街边店铺的灯笼照亮马车侧面,陆应麟挑开侧面的窗帘,望向屋檐上深蓝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容谢收回目光,返回蓝塬家中,和王慕交代了一番家中事情,走出门来,拿出云梦扁舟,施法驱使它向冲月台方向飞去。
玄天宗的势力范围一直覆盖到盛京近郊,在这范围内不能乱飞,容谢本以为自己飞出一段就会被宗门天眼发现,这样就能直接见到玄天宗的弟子,顺势求见白长老。
没想到,容谢乘坐云梦扁舟一直飞到冲月台,都没有人来抓他,这让容谢反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急着找道心破碎的解决办法,一个时辰也不想耽误,到达冲月台后没有休息,径直往玄天宗正门天梯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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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冰冰出来惹![撒花]
第150章 找到了
“什么人!”
玄天宗正门紧挨着天梯, 容谢不是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守卫聚集在正门前。
看来,他们不是疏于防范, 而是把精力都集中在别的事上了。
守卫见到夜幕中突然有人出现, 立刻亮出法器, 对准容谢,十分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容谢收起云梦扁舟,向守卫行了个礼:“在下灵镜宗容谢,是贵宗玄天一剑陆应麒的好友, 曾经协助镜宫查办合欢教前教主的案子……这次来是有急事找陆应麒,烦请两位师兄通报。”
“灵镜宗弟子?”守卫仍然用那种充满戒备的眼神打量容谢, “管你是天王老子, 只要没受到宗门邀请,都不能进!”
容谢心道不妙,玄天宗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对外面的人这般戒备,他首先想到,是陆府案发, 陆应麒受到质疑, 连带着他这个求见者也被拒之门外。
但转念又想,守卫的态度好像是不管谁来,都会被拒,应该不是只针对陆应麒的访客。
玄天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宗门天眼也不用了, 又聚集这么多守卫在这里……?
容谢知道不能硬闯, 便退了下来,走出一段路,才拿出一件袖套一样的长条袋子来, 挂在耳朵边上,那袋子迎风便长,嗖嗖长出数十米,如灵蛇般向正门方向伸去。
这件宝贝叫“顺风耳”,只有使用它的人能看到它的原形,其他人,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大能,看到的都只有空气而已。
这件宝贝可以在修为不高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偷听别人说话,容谢清点仓库时,第一个想到的实用性法器就是它。
现在,“顺风耳”果然派上用场了,守卫们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容谢耳中。
“真不让人进啊?方才那个灵镜宗弟子,好像有些眼熟的,以前也在咱们这通传过,这次就不让进啦?”
“你知道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护山大阵破了洞,怎么破的,什么东西掉进来了,还没个头绪呢……”
“那守着正门也没用啊,怎么看也应该守着洞才对。”
“你以为没人守吗?那个洞……芝兰岭那边已经派人去搜山了。”
容谢听到“芝兰岭”,心中忽地一动,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东西会把玄天宗的护山大阵撞个洞,还掉到芝兰岭附近去了?难不成是……
“听说是个大火球,就这么轰地一下掉下来了,半边林子都烧起来了呢!”
守卫们继续议论着。
容谢忍不住站直了身子,后背紧绷,许多次沈冰澌风风火火回到涣雪山庄的场景在眼前重叠,宛如大火球划破天际,坠落在涣雪山庄门前,冲击力令地面震动,有时还会留下一个大坑,熊熊燃烧的火焰退去,沈冰澌从火中走来,火焰洗去他身上的尘土,火舌亲昵地舔舐着他的身形,他神采奕奕地走出来,走到容谢面前,急不可耐地说着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容谢不再耽误时间,架起云梦扁舟,沿着护山大阵外侧向芝兰岭方向飞去。
夜风凛冽,容谢拿出罗盘针,回忆着芝兰岭的方位,驾驶云梦扁舟向那里飞去,飞到一半时,迎面扑来一阵骤雨。
夜间飞行,又赶上骤雨,明明是很糟糕的赶路条件,容谢却心中大喜,这简直是天公作美,有大雨做掩护,他的行动方便了很多。
果不其然,靠近芝兰岭方位时,容谢隐约看到一名玄天宗修士在前面巡逻,他斟酌了一下,给自己和云梦扁舟加了几个隐身符,一边放着顺风耳,一边谨慎地向前推进。
容谢成功绕过几个空中守卫,来到破洞前,接下来想要继续隐藏形迹却没有那么容易了,破洞周围密密匝匝围着许多玄天宗修士,根本暗度陈仓的机会。
容谢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真是见了鬼了,今天的雨怎么这样大?”
“这天气反常啊,莫非和陨石有关?”
“都别聊了,好好守着,找不到砸破护山大阵的东西,大家都不能歇!”
“唉”
玄天宗修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顶着避雨符,双脚踏在飞行法器上,露出疲倦之态。
“抱歉,让一让。”
有人从后面挤上来,玄天宗修士们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人,让开条道,看清楚那人穿着一身青衣,与他们玄天宗的道袍迥然相异,脚下还踩着一条发光的小船时,立刻上来拦人。
那青年却不疾不徐地向他们行了个礼,表明来意:“诸位玄天宗的师兄师姐,我是灵镜宗弟子,薛宗主刚刚下了宗主令,令我们游走在外的灵镜宗弟子搜寻同门沈冰澌的下落,我循着沈冰澌留下的火灵找到这里,不知道诸位师兄师姐有没有看到他呢?”
玄天宗修士们下意识就想赶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青年走人,但听到他说“宗主令”,又看到他身上的灵镜宗弟子服,赶人的话便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什么沈冰澌?你说的是上任无情道裁诫官么?”
“他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我们并没有看到他。”
身穿灵镜宗弟子服的青年便是容谢,为了表明身份,他特地从箱底找出当年的弟子服带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容谢指了指护山大阵上撞破的大洞:“你们是不是看到一颗火球落下来,然后,护山大阵就被砸了个大洞?”
“是啊!我们在找那火球呢!”
容谢点点头:“那就对了,火球留下的火灵正是沈冰澌的,我是他的同门,很熟悉他的灵力,你们让我下去找找,你们可以交差,我也可以交差。”
玄天宗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雨这么大,天这么黑,大家连着找了大半天时间,也没找到砸破护山大阵的东西,这样熬煎下去,还不知道几时才能休息,飞在空中可是时时刻刻都在耗费灵力……
可是眼前这青年,除了穿着灵镜宗的弟子服,再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了,他们也不能贸然把人放进去,万一这人再跑掉了,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容谢看出这些人的犹豫,便道:“我与你们无情道宫的陆应麒相识,若是你们不相信我,可以请他过来,一对便知。”
容谢本以为说了这话,这些玄天宗修士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没想到他们又犹豫起来。
“罢了,只是叫陆应麒过来认个人,总没问题吧?”一名修士忍不住说道,“他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
“我去找人!”另一名修士附和道。
其他修士默认了找陆应麒过来的行动,那名修士便飞一般地去了。
容谢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这才不到半个月,陆应麒在玄天宗的地位就落到这种地步,想来这都是那个尚乾公开陆府案子细节引发的后果,如果沈冰澌没出岔子,也不至于被这个尚乾半路截胡,案子的细节也不会闹得天下皆知,陆应麒也就不会被排挤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容谢心情一时复杂,他揪出陆家炉鼎案,最初也只是为了保护小枝,进而解决陆应麒中途夭折的隐患,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不可预计,根本不知道一次改变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现在小枝是没事了,沈冰澌和陆应麒却……
金光闪处,有人御剑而来。
容谢目光一凝,有一瞬间,金色的剑光令他激动起来,可是很快,他意识到那不是胜邪剑的光,而是金系护体灵力开到最大的效果。
方才去叫人的那个玄天宗修士引着一个陌生脸孔的男修过来,这男修看起来三十来岁年纪,满面光彩,双手负在身后,身上的气势比宗门长老还要托大,不知怎的,容谢立刻就认出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尚乾。
这人一出现,周围的玄天宗修士也沉默了。
“尚师兄,这就是那个灵镜宗弟子。”去叫人的修士介绍道。
尚乾目光上下打量容谢,笑道:“这小师弟看着面善,干嘛拦着人家,放行,放行!”
尚乾一发话,玄天宗修士们便散开。
容谢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进去了,向尚乾拱手致谢,便往空洞里去。
尚乾尾随而至,跟在容谢身边,笑问道:“听说你们宗门发宗主令找沈剑圣?沈剑圣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掉到我们玄天宗来?你确定感觉到了他的火灵?你和他很熟么?”
容谢侧头看了尚乾一眼,尚乾脸上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怪不得他会如此轻易地放自己进来,原来是等着看沈冰澌热闹呢。
容谢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喜怒形于色的无情道修士了,他拿出敷衍功夫:“回尚师兄,也不是很熟,就是接到了宗主令,才来找一找。尚师兄修为这么高,都没找到什么,我也就是碰碰运气。”
尚乾似乎有些失望,又跟容谢打听了两句,什么收获也没有,便急躁地传音叫其他人来替他跟着容谢,匆匆离去了。
容谢正巴不得尚乾赶紧走。
容谢落在芝兰岭上新鲜撞出来的大坑上,目送尚乾离去,拿出刻着“冰”字的传音玉佩,一边向其中注入灵力,一边留心着山岭上的动静。
两个盯梢的玄天宗修士不远不近跟着容谢,他们也搜寻了很长时间了,根本不想再进到黑压压的丛林里。
容谢加快步伐,很快甩掉了两人。
为了更清楚地听到另外一块传音玉佩的震动,容谢没有加避雨符,雨水时不时从叶片上面翻下来,一捧一捧地淋在容谢头上,他穿行在泥泞湿滑的草丛间,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沈冰澌会在哪儿呢?
为什么他掉下来之后,又很快消失不见,玄天宗修士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容谢有种感觉,只要想明白这个问题,他就能找到沈冰澌。
静下来,静下心来。
沈冰澌肯定不是正常掉下来的,他如果能控制自己的灵力,不会把玄天宗的护山大阵砸个窟窿。
说明……他来芝兰岭时,道心动摇已经很严重了,控制不住砸穿护山大阵掉下来,把地面砸个大坑……他的状态应该很不好。
即便状态很差,沈冰澌还是第一时间离开了坠落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什么驱使他到达目的地后,又避开了所有人,躲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去了?
几乎是一瞬间,容谢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委。
他拨开树丛,回忆着刚才从空中落下来时看到的地形,向人迹罕至的山沟方向走去。
一面是上无情道宫的路,一面是远离人群的山沟。
沈冰澌道心动摇,飞行失控,掉下来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个方向。
因为……他就是这种人啊,不愿意在死对头面前露出败相,任何时候出场都要风风光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