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可能进展太快了,”沈冰澌哑着嗓子,不甘心地说,“不如循序渐进试试。”
可是连拉手都有问题,又如何循序渐进呢?
“……我们先去五色坛看看吧。”容谢道。
五色坛,其实是五种颜色的花修葺起来的花园,橙、黄、紫、青四种颜色的花分别修葺成圆形,平铺在广场上,一朵巨大红艳的合欢花矗立在广场正中央,身穿清凉服饰的教众们便在花与花之间嬉戏玩闹。
还好,他们看出起来只是唱歌跳舞,玩一些跳竹竿、耍杂技之类的比赛,并没有特别出格的举动。
容谢和沈冰澌走近观看他们跳舞,合欢教众都是些身材曼妙的青年人,肌肉紧实,手脚灵活,一个个都是跳舞的好手,跳起来仿佛陀螺一般快速旋转,又像没有骨头的植物藤蔓般肆意扭转,看的容谢目不暇接。
一舞跳完,表达好感的教众匍匐在地,亲吻舞者的脚趾,再从脚趾一路亲上去……场面逐渐变得暧昧,只是舞者对示好者似乎不感兴趣,一脚踢在后者肩上,把他们踢开,步伐轻盈地走开了。
周遭爆发出一阵笑声,表达好感的教众们从地上爬起来,很快又有第二名舞者走到人群中间,开始跳舞,每一次挑起健硕的长腿旋转时,周围的教众都会发出欢呼,气氛再掀高|潮。
容谢将沈冰澌从舞者前面拉走:“这种活动咱们也没法模仿,还是去找些能模仿的吧。”
沈冰澌跟着容谢走开,一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刚才那个舞者好像没穿裤子。”
“什么?”容谢猛然向后看。
沈冰澌用肩膀顶容谢,不让他往后看,一边挤着他继续往前走:“其实也不是不能模仿,等一下我们回了竹楼,你想跳的话,我也可以……咳咳咳咳咳……”
身后又传来教众的欢呼声,容谢感到脸上一阵暴热,他一边拍沈冰澌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压低声音问:“别做梦了,什么身体条件,还给自己上难度?”
“咳咳咳……红长老不是说了么,矫枉必须过正,说不定……咳咳咳……这血吐着吐着……我就痊愈了……”
沈冰澌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容谢给他准备的手帕,捂着嘴巴猛咳一阵。
容谢没敢再说话刺激他,只是一味向他背心大穴注入水灵力,扶着他往人群稀少处走去。
沈冰澌的咳嗽总算平息下来,放下手帕一看,中心一团鲜红的血,几层布都被洇透了。
吐鲜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容谢心中一沉,胃里仿佛滑进一块沉甸甸的冰块。他拿出新的手帕,换了沈冰澌手里那块,旧手帕被他小心地包裹起来,放进随身锦囊之中,下次见到红长老的时候,就叫他好好看一看,这模仿治疗法,究竟能不能行。
正在此时,一人蹑手蹑脚靠近容谢和沈冰澌。
容谢警惕地抬起头,光电白兰抄在手中,定睛看去,只见是一个裹着毛皮外袍的中年男子,这里的游方商人经常作此打扮,他一脸担忧地望向沈冰澌:“这位小兄弟,怎么年纪轻轻病得这样厉害?可惜美人在侧,却无福消受!幸好,你碰到了我药师荣!我从外面进了一批新药,保证吃了之后,小兄弟你立刻精神百倍,龙精虎猛,不再令人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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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敲木头治惊厥的方法是搜索到的古代脱敏法。
第174章 简单的
容谢见那人贼眉鼠眼, 目光不住在沈冰澌脸上乱看,心生恶感,用护体灵力将人撞开。
药师荣被撞得退了一步, 惊愕地看看容谢, 又看看沈冰澌, 口中喃喃:“看走眼了,龙精虎猛的竟然是这位美人。”
“你胡说什么!”容谢拦在沈冰澌面前,因为担心沈冰澌而产生的紧张变成怒火,冲着药师荣一通宣泄, “走开点,我们不买你的假药!”
“美人果然厉害, 怪不得小兄弟被压榨成那副模样,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诶哟喂,我错了, 我错了,别打了!”
药师荣还在不断说胡话,被容谢揪住一顿打, 光电白兰的剑鞘屡屡敲在药师荣那顶破毡帽上, 药师荣举起双手来招架,不断后退。
容谢追着药师荣跑出一段,沈冰澌在后面看得好笑,慢慢跟上来。
待他走到近前, 却发现容谢正在和一个极其眼熟的人说话, 把他吓了一跳。
“陆应麒?”沈冰澌愣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果然是疯了……”
那人抬眼时,沈冰澌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这人外形和陆应麒一样,神态表情却全然不同,陆应麒严肃冷淡,此人却玩世不恭他是陆应麒的双胞胎兄弟陆应麟。
陆应麟似笑非笑,面上带着一丝尴尬,有种被人现场抓包的讪讪,他也确实是被人现场抓包了被容谢。
“你不是不知道合欢教总坛在哪儿吗?”提起这件事,容谢就气不打一处来。
“嘿嘿……这个嘛……”陆应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还和假药贩子是一伙的?”容谢指一指旁边畏畏缩缩的药师荣。
“……也不算吧,他卖的不是假药。”陆应麟避重就轻地解释道。
“我明白了,”容谢深吸一口气,“你们是一伙的,看样子也不是第一天来合欢教总坛卖东西,你是他们稳定的供货商吧?我就说么,鎏金城、鎏金宗、元宝拍卖行都是一伙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合欢教总坛在哪里。”
“……”陆应麟的笑容愈发局促,“咳咳,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我人微言轻,不好引荐人进来,现在你们进来了,应该是白长老引荐的吧?这不是很好嘛!”
容谢冷哼一声,只是看着陆应麟冷笑:“原来替你家小桠报了血海深仇,就值这点报酬啊。”
陆应麟举起双手,败下阵来:“我错了,我错了。光电白兰不是还给你了吗?沈剑圣,别来无恙啊?”
沈冰澌倒是对陆应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或恶感,他点了点头,陆应麟便顺势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让容谢没法再刨根究底。
“看来你们已经开始学习红长老的方法了。”陆应麟道,“恭喜,恭喜啊,看来沈剑圣康复,指日可待了!”
“嗯……”容谢发愁起来,“可是红长老的方法很奇怪,他让我们模仿教众的行为,说什么矫枉必须过正,要想抛弃无情道那一套,就要接受合欢教这一套……”
“那很好啊!”陆应麟深表赞同,“食色性也,合欢教这一套才是人间正道,你们身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太重了,是该去去冰碴子味,来点接地气的。”
“可是,沈冰澌本来就道心动摇,容易遭到反噬,现在更是走两步就吐血,这种接地气的方法,真的能行吗?”容谢说出他心中最大的担忧。
“这个嘛……”陆应麟也不太确定,“红长老既然让你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在合欢教总坛这种地方,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你们遇到麻烦就去找他老人家,保准没错的。”
陆应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容谢叹气,这倒也没什么奇怪,毕竟陆应麟连合欢教教徒都不是,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作为赔礼道歉,我可以带你们了解合欢教教众的日常活动,如果先从简单的开始,或许可以慢慢适应。”
陆应麟作为合欢教的固定供货商,对教众的活动还是挺了解的,他会给他们提供日常生活和集体活动所需的物品,他带来的货品总是很受欢迎。
“教众的活动非常丰富,你们也看到了,有跳舞的,有吹奏乐器的,到了黄昏的时候,大家还会围坐在一起品尝美食、美酒,围着花灯一起跳舞,逢年过节的活动更是数不胜数。”
“沈剑圣和容师弟可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学,就是打开感官,享受上天赐予的能力感知之力。”
陆应麟推荐了几种活动,包括黄昏一起品尝美食、美酒,晨间吸取花蜜,夜间躺在草地上观星,聆听和模仿鸟鸣等等。
陆应麟推荐的活动听起来都很简单,可操作性很强,容谢拿出一张纸条,将他说的活动、地点、时间都记下来,决心在未来一天时间内,把这些活动全做一遍。
“晨间吸取花蜜来不及了……时间不早,我们只能从黄昏聚餐开始,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容谢核对着纸条,兴致勃勃地猜测着。
他们一起来到五色坛附近的一片空地上,筹备晚宴的教众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把晒干的炭块和助燃物摆在一个一个小坑里,在上面架上架子,将新鲜宰杀的牲畜分割成一块一块,一部分串在签子上,一部分放在铁板上,容谢和沈冰澌问过能不能加入他们,便帮忙一起做。
黄昏将近,橙红的夕阳洒满竹林、花坛,空地上升起火来,架在火上的大罐子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教众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来到空地边。
容谢和沈冰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有人提着火盆过来,从火盆里夹出烧透的炭块,扔进他们面前的小坑里,火焰很快燃烧起来,旁边的人开始拿肉串放在火上烤,容谢和沈冰澌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做。
滋滋滴油的肉串冒着香气,容谢和沈冰澌品尝起来,两人一时都忘了说话,这些日子疲于奔波,无情道宫那种地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吃的,这样满足口腹之欲的时候还是很久以前。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合欢教的烤肉特别香……
“还好我修的不是斩断食欲的无情道。”沈冰澌感叹道。
“那你早就道心破碎了。”容谢笑道。
“可不一定。”沈冰澌舔了舔嘴唇,“断绝食欲这种事,咬咬牙就可以扛过去,断绝其他的,却很难。”
容谢脸颊微热,他知道沈冰澌说的其他的是什么。
“我看也不见得。”容谢道,想揶揄沈冰澌两句,却担心他又被逗得咳嗽起来,及时刹住了车。
“灵镜宗的美人儿!”有人抱着两坛酒,挤过地上扎堆吃烤肉的人群,来到容谢和沈冰澌这边。
容谢听到这个呼唤,感到一阵尴尬,这人是和他们一起串肉串的合欢教教徒,刚才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时认识的,人很热情,但和其他合欢教徒一样,嘴巴没什么分寸。
那人看见容谢和沈冰澌,眼前一亮,大步跨过来,将酒坛递给容谢,容谢迫不得已接住,那人大笑道:“尝尝,这是待客的美酒!”
容谢不喜欢喝酒,他的酒量不怎么样,但想到陆应麟说的,饮酒也是教众活动之一,他便接过酒坛,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惊奇地顿了顿,预想中的辛辣刺激并不存在,这酒蜜水儿似的,很好喝。
“哈哈哈哈,怎么样?这是美人酒,专门给美人喝的!”那人爽朗笑道,举起另外一坛,递给沈冰澌。
“这又是什么酒?”沈冰澌问道,“英雄酒?”
“哈哈哈哈……说笑了,英雄酒那种劳什子谁要喝!这也是美人酒!”那人笑道。
“喝,我也算是美人了。”沈冰澌有些意外。
“当然,你还是病美人。”容谢凑到沈冰澌耳边,小声说。
那人见两人咬耳朵,哈哈大笑离去,周围的教众也笑吟吟地望向容谢和沈冰澌。
容谢微有尴尬,他还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和沈冰澌亲近,如此孟浪行为,在以前的他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或许是合欢教的气氛,或许是美人酒的力量,容谢感觉心情久违的轻松,夜幕逐渐降落,周围的事物都笼罩进朦胧的蓝影里,不刻意用灵力,都看不清楚周围人的脸。
容谢扯了扯衣领,让晚风吹到脖子里面,美人酒虽然喝起来像蜜水,它毕竟是酒,容谢感觉晕晕乎乎的,而且浑身发热。
“容儿,你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沈冰澌的声音恍惚从耳边传来。
容谢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更晕了,他干脆往旁边一倒,躺进旁边人的怀里,扯着领子道:“这里太热了,我们去外面透透气吧。”
沈冰澌将容谢扶起来,有些无奈地说:“就你这酒量,合欢教的酒你还敢随便喝?下次没有我在旁边,你不许……”
“什么?”容谢感觉沈冰澌的声音忽远忽近,他把耳朵伸过去,想听个清楚,却一不小心蹭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周围安静下来,热风吹进耳朵里,容谢皱了皱眉,埋怨道,“好热,怎么晚上的风也这么热?我们快去林子里……诶。”
软软的东西忽然变得又硬又夹人,夹着容谢的耳朵尖不放,容谢赶忙去推,试图拯救自己的耳朵。
“咳咳咳……”夹子总算放开了容谢的耳朵,不远处一阵咳嗽声传来,连带着那个抱着容谢的怀抱都一震一震的,风里传来沈冰澌模糊的抱怨,“这哪里是简单的活动,分明就是要我的命……”
第175章 看星星
容谢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一边扯前襟,好像热得厉害,想脱掉衣服。
沈冰澌知道他醉了之后, 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赶忙在后面一边扶着他, 一边阻止他扯衣服。
两人别别扭扭地往前走了一段,终于离开人群密集处。
“别、别拽我。”容谢奋力挣扎,想要摆脱沈冰澌的控制。
“不拽你,明天早上你恼羞成怒跑了怎么办?再忍忍, 我们回去脱,关起门来再脱行吗?”沈冰澌像哄小孩似的哄着容谢。
“脱?脱什么?”容谢瞪大眼睛回视沈冰澌, 目光中的神情太过纯洁, 以至于沈冰澌都有点不好意思,下一刻,容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我在找……找这个!”
“哦。”沈冰澌挠了挠颊侧。
容谢举起纸条,眯了眯眼:“我们……下一步做什么?这上面写的……你读一读!”
说罢,容谢将纸条送到沈冰澌面前, 沈冰澌就着他的手, 读道:“在竹林里看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