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龙傲天的美人管家跑路了

第71章

  沈冰澌就坐在桌前等容谢,他发现,只要是知道等一会儿就能见到容谢,他的心情就非常好,眼中看到的风景也鲜明许多,平时都没注意到,院墙外面的枫树长得那么高了,深红色的枫叶压在青碧色的瓦片上,有一种特殊的好看。

  沈冰澌很少看那些文绉绉的书籍,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等会儿容谢回来了,他就要问问他。

  ……

  这样等了许久,三个小的收拾完了厨房,去别处忙了,沈冰澌仍然坐在原地,几次伸手去摸传音玉佩,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容谢和人吃饭,可是这吃的也太久了吧?容谢要还什么人情,需要耽误这么长时间?

  沈冰澌脑海里转过几个讨人厌的人选,木工铺老板,信件收发室杂役,还有那个总是笑得不怀好意的当铺老板……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能撞在涣雪山庄大门上的,不管是人是物,都是经过沈冰澌允许的,能穿过结界的,这一个,则是其中权限最高的一个。

  沈冰澌立刻站起来,如一阵风般奔到门前,门开了一半,外面的人直挺挺地栽进来。

  沈冰澌赶忙揽住那人,将他扶进门槛。

  容谢身上带着一股甜甜的酒气,他的脸颊也晕红了,眼睛却很亮,炯炯有神地望着沈冰澌,单看面相,完全看不出是醉酒。

  “回来了?怎么还喝酒了?”沈冰澌皱眉,扶着容谢就往石桌边走。

  容谢也乖乖跟着他走,笑道:“实在是没办法,就走路这件事,有点对不准。”

  “……?”沈冰澌扬眉,看向他,听这说话流利的程度,不像是喝多了,可是听这内容,分明就是醉了。

  容谢摸到石桌边缘,一屁股坐下去,上身挺得笔直,面朝外,一只胳膊肘在石桌边上,那姿态就像参加什么重要的宴席,正等着主家讲话。

  沈冰澌见他坐稳了,也不再护着他,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去:“究竟是谁让你欠了这么大个人情?还喝上了?”

  “是元宝拍卖行的陆司理,你忘了?在花园里见过的。”容谢转过头来,笑吟吟地望着沈冰澌,“我整理了一份财产清单,都是你以前给我的东西,还有我攒下来的月钱,管理山庄的月钱,那总该是我的吧?”

  “嗯?”沈冰澌还没反应上来他什么意思,“当然是你的。”

  “是了,按照外面的行情,我收这点月钱不多,其他的东西,我可没有白拿你的,你尽可以去密库数数,这一年你带回来的天材地宝,我也没有动,省得你说我拿你的东西出去卖。”

  沈冰澌不由得有些好笑:“谁说你拿我东西出去卖了?你我本是一体,我的就是你的,密库里那些东西,你想用就用,想卖就卖,谁敢说你?”

  容谢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模样也不见了:“就是你,你说让我拿你的宝贝出去拍个好价钱,买个大宅子,三千两,五千两……”

  沈冰澌的脸色垮下来,他知道挚友的记忆一向出众,却没想到他那天说的气话,被原封不动地背下来,此刻又拿出来念给他听。

  “我不是……我那天气晕头了,说的都是胡话……”沈冰澌试图申辩。

  容谢却红了眼眶:“冰澌,我好累,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了,这些年,多谢你,让我攒下现在的家底。”

  沈冰澌愕然望着容谢,预感到什么似的,猛地别开脸,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但这也是我应得的,我没有多拿你一文钱,我会拿这些钱去买自己的房子,置办自己的产业,挑选自己的家人,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些事,以前我都没做过,但我想试一试,完全……按照我的意愿来过活。”

  “不是谁的管家,不是谁的挚友,只是我,是我容谢。”容谢想了想,“不对,容谢这个名字也不是我的,算了……再想一个好难,就先用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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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520,冰冰心碎日[爆哭][狗头]

  第72章 诀别时

  “冰澌……”

  沈冰澌始终没有转过来看容谢一眼,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厨房大门,好像那门和他有仇一样。

  “你醉了,我不跟你说。”沈冰澌咬着牙。

  “我没有, 可能你不相信……但,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你还说你没醉!”沈冰澌猛地转过头来, 怒气冲冲的目光转移到容谢脸上,“身上一股酒气,走路都走不直,这叫没醉?!”

  容谢轻轻叹了口气, 似乎有些无奈:“那些是……壮胆的代价。”

  “什么见鬼的代价?!”

  “壮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些话, 我想了很久了,还好有这龙眼酒,喝了以后再说, 感觉也没什么了不起,”容谢抬起眼睛,直视沈冰澌, 平静地说, “冰澌,我打算走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等我找好了去蓝塬的马车, 我就走了。”

  “嘭”!

  沈冰澌的手掌擦着容谢的身体,拍在他身后的石桌上,石桌发出一声巨响, 随之而来的石头碎裂的声音。

  沈冰澌的手在发抖,捏得盛京运送过来的上好石料制成的石桌咯咯作响,几道裂缝向前方蔓延开,簌簌石粉从指间散落下来。

  “壮胆?你明明不需要壮胆,你胆子大得很!伤人的话想说就说,伤人的事想做就做!”

  容谢稍稍躲了一下沈冰澌那一掌,却没有躲他的视线、他冲口而出的愤怒话语。

  “什么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难道以前你都是违背自己的意愿和我在一起吗?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吗?”

  沈冰澌的气息变得粗重,他的脖子和脸颊连接处涨起潮|红色,他紧盯着容谢,声音里透出浓浓的伤痛。

  “不是这样的……”容谢想要辩解,却发现很难用一两句话解释清楚,“我很感谢你……你对我很好,但我……”

  “你感谢我的方式,就是离开我?就因为那该死的喜欢!就因为我修无情道,我断情绝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所以你就要离开我?”

  “那我对你的感情呢?就因为不是喜欢,就什么都不算吗?如果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当然可以拿出来给你,我可以把心都掏出来给你!就因为我没法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嘭”!

  沈冰澌再次一掌拍在石桌上。

  这一次,石桌不堪重击,直接从中间裂开,分别倒向两边,烟尘腾起,呛得容谢咳嗽起来。

  “咳咳……不,不是那样的……”容谢一边捂住口鼻,一边试图撑着石凳站起来。

  沈冰澌怒气冲顶,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他向容谢伸出手,隔空取物的力量轻易将容谢拉起来,扑向沈冰澌掌中,他用力攥住他的身体,像要把他捏碎,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直到容谢发出痛哼,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不许走,除了我身边,哪儿都不许去。”沈冰澌喃喃念着。

  “沈冰澌……唔……好痛……”

  “不许走,你不需要家人,不需要认识其他人,我做你的家人,做你的道侣,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许离开我。”

  “沈冰澌……!”

  识海中的滔天巨浪兜头砸下,他被意识的乱流冲得不知身在何处,眼前的景象早被一波一波的重影扭曲,他看不到、听不到,只知道攥在手中的就是他最后的宝贝,如果他松手,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是谁,谁让你闯进我们云山宗禁地的?”

  “你是……沈家的小孩?”

  “……”

  “小孩,你疯了!”

  “小子,你都做了什么?他可是你亲生父亲!”

  “冰澌……”一个温和懦弱的声音在沈冰澌耳边响起,透过模糊的视野,他看到大片大片的鲜红,身穿云山宗医修青灰色长褂的男子倒在地上,长褂被鲜血染透,他伸出一只手,伸向沈冰澌。

  怦怦,怦怦。

  心脏又重又快地跳动着,撞击得胸口一阵阵发疼。

  我没错。

  沈冰澌握紧手中的石刀,鲜血从石刀粗糙的刃面一滴滴滑下,滴在身下的草地里。

  是他活该,是他活该!!

  “冰澌……快走。”懦弱的医修手指偏向一边,“从……从那里走……那里有一条……”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他往哪儿逃?

  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好像抛弃他们母子这么多年的,不是他一样!

  为什么要害得母亲那么惨,转头又去若无其事地成亲?

  是他活该,都是他活该!

  沈冰澌的手不断颤抖,亲手磨制的石刃粗糙火热地硌着掌心,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豁出去他的性命不要,也要替母亲报仇。

  沈冰澌抬起手,明明比他高大很多的医修却像一根没什么重量的稻草一样,轻而易举地飞向他,他握紧石刃,猛地向男人胸口砸去。

  只要他死了,母亲就不会再念着他,就能从那段悲惨的过去走出来,就能喜欢上别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沈冰澌,住手!

  不要那么做!你会后悔的……

  “滋滋嘭!”

  一团紫红相间的东西飞到沈冰澌面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和噼噼啪啪的火花声。

  沈冰澌稍微抬手挡了一下,那东西便柳絮般无力地飘走了,飘开一段,在空中炸开。

  沈冰澌回过神,手中一空,容谢已经挣脱他的束缚,躲开到一边去了,沈燕和龙少野一左一右,护在容谢身边。

  一只刚刚形成的紫红色雷火球,正在沈燕脑袋旁边悬浮着,沈燕充满敌意地盯着沈冰澌。

  沈冰澌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立刻看向容谢。

  还好,这一次他没有铸成大错,容谢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烧焦的痕迹,他还完整地站着,只是……

  他脸色苍白,额上渗出薄汗,一只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覆在小臂前面,滑落的袖子露出半截洁白手腕,上面有几条明显的猩红色捏痕。

  懊恼如同蚂蚁般啃噬着内心,沈冰澌几次想走近容谢,又被容谢失望的眼神阻住脚步,他好像被两股不同的力量拉扯着,撕拽着,寸步不能进,亦寸步不能退,直到他被彻彻底底撕成几块,才能彻底结束这场情绪反噬的酷刑。

  识海中早已天翻地覆,漆黑的雷云与黑暗的大海融为一体,一场从未有过的恐怖暴风雨已经凝聚成形,如果他再不采取措施,后果不堪设想。

  “容儿,过来。”沈冰澌在混乱的重影和嗡鸣中,对着容谢的方向叫道。

  容谢没有回答,沈燕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容哥,不能去!”

  “是啊,庄主现在不对劲,我们还是……”龙少野也在旁边附和着。

  沈冰澌闭了闭眼。黑暗的识海上,四面巨大的“墙”从水下升起,带起无数浪潮、漩涡,升至水面之上。

  他将要用最强大的断天之刃切断所有的情绪和念头,他没有多少时间去剖白心迹了,在四面断天之刃合围识海之后,他将会变得无知无觉,无心无情,就像戴上了石头面具,变成了另一个人。

  “容儿,不要走,”沈冰澌朝着容谢的方向说,“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四面“墙”破出海面,轰然上升,瞬间冲破黑云,直达澄明无比的高天,暴风雨被困在四面墙内,嘶吼咆哮着,却无力突围,节节败退,直到缩小成一个木箱那么大,“砰”地掉在平静的海面上,摇摇晃晃,飘远了。

  再次睁开眼时,沈冰澌的表情变得冷淡,他看向对面的三个人,两个少年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惊愕地望着他,仿佛他刚才干了什么超出意料的事,一个青年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处,伸手来碰他的手臂。

  沈冰澌稍稍侧身,躲开青年的手,冷冰冰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走,就走吧。我不会拦你。不过,你想清楚了,走出这个门,外面可未必就有这样好的生活,不要吃了苦头,再回来求我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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