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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空赋倾城色 烟草风絮梅子雨 2986 2026-09-01 15:04

  更新时间:2014-03-08

  维桢见到来人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要逃走,刚站起来就被沈飞拦着按回长椅上。维桢被他强硬地抱住本来满心慌乱,却见他脸上一片平和,神色柔情缱绻,便有些愣神,痴了一般凝视着他,分不清眼前之人是醉眼迷蒙时的幻觉,又或者整件事原就是南柯一梦,她与沈飞仍旧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桢桢,你这样伤心,分明是舍不得我,为何非要分手不可?”沈飞怜惜地用手背帮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极力掩下眼内的狰狞之色。维桢言之凿凿,他开初确实是怒发冲冠,恨不能将人抓来剥皮剔骨,撕成碎片。不过沈飞是真真正正从枪林弹雨走过来,用双手一步步建立起自己军事生涯的将门子弟,多年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心思何其缜密。他冷静下来后很快就品出维桢话里的蹊跷之处。童维桢这臭丫头,就是一匹披着羊皮的小狼崽,虽然没有豺狼锋利的爪牙,却是名副其实的狼心狗肺,自私凉薄到了极点,万事只求称心顺意,从来不会错待自己半分,一旦发现处境对她不利,马上就改变立场,毫无半点风骨可言。要他相信这丫头会傻傻地等待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三年?她舍得这么委屈自己?照他对维桢的了解,她喜欢上什么人就会很快说出来,如果不能成事,不出几天就将其抛诸脑后,绝对不会反反复复地拿这事折腾自己。

  维桢怔怔地望着他道:“我、我不是才告诉了你么?”

  沈飞脸色一冷,随即又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桢桢,你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子。不是说你笨,相反你很聪明,举一反三,一点就通。然而心思太过单纯,一眼便能看到底。我们在一起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对你身上一些小毛病小习惯早就烂若披掌。你最要不得的就是以貌取人。再是才高八斗,卓绝群伦的人,若是皮相平庸,就无论如何入不了你的眼;即便是十恶不赦,劣俗下流的家伙,只要生得一副好皮囊,你总会宽容高看几分。上回拉了你去mix跳舞,场子里那个红头发的俄罗斯女人一看就不正经,分明还嗑药了,蹭过来喂你酒喝,你傻乎乎地盯着人家看,居然就乖乖张开嘴,直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他摩挲着维桢的眉眼,“我原本想把你这点坏毛病掰过来,然而转念一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况且当初只见了两面,你就春心萌动,主动寻我告白,未必没有看中我这张脸的缘故,我也算是你这坏习惯的受益人之一,便作罢了。”

  维桢想起当初的悸动,凝睇着沈飞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庞,一时五内沸然炙起,由不得情意绵缠道:“不止是脸,还有手呢。”

  “哦?”沈飞挑着眉梢看她。

  维桢羞涩不已道:“我最喜欢脸和手长得好看的男人。”

  沈飞见她玉面淡拂,双眸惺忪,心里一动,低沉沉地笑起来,原本按着她圆润肩头的手缓缓往下滑向高耸饱满的酥胸,一面轻佻地揉捏一面柔声道:“当真如此好看?”

  维桢的气息渐渐紊乱起来,视线投向胸前的手,手掌骨节分明,修长如翠竹,五个手指白皙柔韧,神思一晃,眼前便浮现起这只美不胜收的手如利刃般切入肌理,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的情景。

  仿佛寒冬腊月里饮下一口冰水,寒意瞬间沁入五脏六腑。“你别碰我!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缠着我。”维桢一把推开他,跳下椅子,拎起裙摆,沿着小径往回直跑。

  一只大手如钢箍般猝然拽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维桢便身不由己地往后跌去,她一惊,登时大怒起来,一面掰沈飞圈着她腰部的手臂一面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已经分开,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凭什么对我搂搂抱抱的!”

  沈飞失笑道:“分手?谁答应你分手了?这是你能够做主的?”这反复无常的小妖精,一时娇娇嗲嗲地勾引他,把他撩得魂魄飞荡,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维桢骇然道:“谈恋爱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我难道是卖身给你的么?倘若你先提出分手,我是绝对不会厚着脸皮再纠缠于你的。”手上竭力抵着他欺过来的胸膛,然而强弱太过悬殊,仍被禁锢得如铁桶一般。

  沈飞原先见维桢含羞带怯,态度已经有所缓和,此刻听了她的话,脸色不由冷峻起来:“你难道不是我的?看来以前说的不够清楚明白,你到现在还是糊里糊涂是吧?那今天就好好给你上一课,叫你知道天高地厚,别以为什么事都能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的人分明是他,他都丧心病狂至奸杀旧情人的地步,哪里有资格指责旁人?维桢气恨难消,张了张嘴,想不出什么辱骂人的话来,唯有将满腔的忿怨转为力气,边捶打他边低声嚷道:“我不跟你罗嗦,你快放手,不要碰我。”

  “碰你?我何止碰你――”沈飞突然噤声,猛地将维桢翻转过来,一条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将她的脸严密地撂到自己胸前,换了一种溺爱的无奈语气道,“宝贝儿,别闹了,多大点的事儿,值当哭哭啼啼的么。”

  事出突然,维桢登时呆若木鸡,随即听得一把年长男人沉稳端肃的声音问道:“沈飞,这是你女朋友?你俩没事吧,怎么拉拉扯扯起来?”

  维桢大喜,正要呼救,沈飞似乎早一步猜到她的心思,手臂自脑后绕过来凶狠地捂住她的嘴,一面无奈道:“谢叔,我俩没什么事儿。委实是小丫头气性太大。我有一学妹情变,吵着要死要活,我只得陪了她一整天。这傻丫头便吃醋了,非闹着与我分手不可,又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怎么都哄不过来。”谢院士与沈司令是多年的挚交好友,如今带沈飞的博导就是谢院士亲自指定的。沈飞对他一向执子侄礼。

  维桢气得浑身发颤,偏被捂了嘴,用尽全力也不过发出些许呜咽之声来,听起来仿佛真的在哭泣一般。

  谢添荣感叹着道:“果然是年轻气盛啊,满脑子全是情情爱爱之事,拌个嘴便跟天崩地塌一般。我瞧你这小朋友娇娇弱弱的,好生劝着,千万别动手动脚伤了感情。”

  “您真是冤枉我了。疼还疼不过来,别说动手,连骂一句我都不舍得。谢叔您帮帮忙,先避开着点,小丫头正不好意思,您再打趣几句,等会吃苦头的还是我。”沈飞一派温文地苦笑道。谢添荣哈哈一笑,交代了几句有话好好说,便一径走开了。

  直至谢添荣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沈飞才撤走握住维桢嘴巴的手,那条长臂仍旧环着她的腰,上面肌肉纠结,青筋暴突,衬着洁白的皮肤愈发狞恶骇人。维桢不禁手足发凉,不能适应他如此的变化多端,喜怒无常,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自己置于这样进退维艰的境地。

  沈飞冷眼看了她一会,松开手转身回到方才的长椅上坐下来,沉声道:“过来。”

  维桢迟疑片刻,终究不敢再违逆他,依言走过去坐在他边上。沈飞阴郁的目光逡巡在她身上,良久方道:“还要跑么?”

  维桢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再问你一次,还要跑么?”他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刀尖溢出,神色森寒如千年不化的坚冰。

  维桢心头一突,仍咬着牙道:“我们不在一起了,你再管不了我的。”

  “是么?”沈飞倏的笑了笑,吐词如呵气。他的神情变得如此旖旎,骤然落下来的手掌便愈发显得冷酷无情。

  维桢被他打得脸偏向一边,浓密的长发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弹过一个指甲盖,一时间懵懵然无所适从。

  “你再好好地、仔细地想一想,我到底能不能管着你?”沈飞盯着维桢,慢慢笑起来,脸上有一种猫儿玩弄老鼠的残忍和戏虐。

  脸上并不是很疼,有点烫有点麻,那种屈辱和无助却直冲上来,冲得维桢鼻子发酸,心脏闷得似乎要炸开来。她低下头忍着泪意:“管得了。”蜷曲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还跑么?”

  “不跑了。”维桢温顺应道,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终究按捺不下去,低声啜泣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沈飞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就像那晚在他家里,他要脱自己的衣服便脱了,她连丁点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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