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19

　　7.

　　“不是说国内物价飙涨，生活压力巨大吗？你连车都买了！”莫晓礼确定这车是欧阳羽鸿的后很惊讶，之前一直听到国内各种生活压力的传闻，这家伙身上怎么一点没体现。

　　“我去年医学院提前毕业，我爸送的礼物。啃老，懂不？”欧阳羽鸿调侃道。

　　欧阳羽鸿当时直接考上本硕连读的医学院，又以最好成绩提前从医学院毕业的事莫晓礼也知道，据说现在已经在a市最好的中心医院工作了，貌似是在人身上动刀子的活儿。

　　莫晓礼的视线移到窗外，此时车已经绕到政府大院的后街，明显这边的路已经加宽，小巷周围的房子已经全部拆除变成了公园绿地。

　　“这里之前不是还要建商业街吗？”莫晓礼奇怪地问。

　　“后来闹纠纷强制变成公园了，森远森遥的爸让把接地气的玩意儿全迁走了，瞬间高大上了吧。”

　　“嗯，彻底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了。”莫晓礼关上窗子，眼睛让风吹得干涩。

　　“总是要变的。”欧阳羽鸿瞟她一眼，发现那个路灯下笑颜温暖的女孩就坐在身边，不由得笑起来，“像你这样十年如一日没啥变化的人也不多了。”

　　“谁说没变化了。”莫晓礼把脸凑过去，严肃地说，“我整容了你没看出来吗？”

　　“也没见得漂亮多少，纯粹白动刀子。”欧阳羽鸿连看都不看她，但这样近的距离让他有点紧张，和她接近时的这种紧张感过去五年了竟然还没变，看来自己也没成熟多少，“拜托，开车呢！挡住倒车镜了。”

　　“哪有……”莫晓礼靠回去，拿出手机发现没信号才想起来忘记买手机和电话卡了，“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先带我去买个手机吧，能打电话就成。”

　　“手机我车上储物格里有备用的，你翻翻。”欧阳羽鸿伸手打开储物格，里面一堆杂物涌了出来落在莫晓礼腿上，余光瞟到其中唯一一本杂志，欧阳羽鸿一愣，迅速拿过来塞到了驾驶座另一边，“嘿，没整理过，当杂物箱用的。”

　　“什么宝贝……收的这么快。”一向好奇心泛滥的莫晓礼还没看清是什么就给收走了，好奇地伸脖子看，转念一想，恍然大悟，“色情读物啊，你还没女朋友或者什么什么友？”

　　“喂喂――你出趟国你要不要这么开放，我正经纯洁小青年好嘛！”欧阳羽鸿对她的联想能力表示哭笑不得，记起以前被她没收的露骨漫画，脸上没由来的一热，稍显尴尬。

　　“小羽，靠边靠边，停车！”

　　欧阳羽鸿莫名其妙地照做，视线跟着冲出去的莫晓礼才发现街口转角有个报刊亭，不由得笑她急性子。突然想到什么，欧阳羽鸿脸色一变，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跟着冲了过去，但已经晚了。

　　报刊亭前，拿着电话卡的莫晓礼正在被推销杂志，视力顶好的欧阳羽鸿头大了，因为老板拿的正好是他刚才收起来的那本。其实杂志本身没问题，国内顶尖的时尚杂志，可正好有那家伙所谓的时尚大片，杂志出来第一天那家伙丢他车上，他自己是一眼都没看就丢储藏格里了，今天倒好，怎么就正好翻出来了呢，自己是手贱吗？

　　“嗯？吓我一跳，你怎么过来了。”莫晓礼付完钱一回头正好撞到欧阳羽鸿，奇怪地问，“你车门都不关？”

　　欧阳羽鸿见她没任何问题，挠挠头，扯开话题：“就是想告诉你手机是4s，你最好顺便剪卡。”

　　欧阳羽鸿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碍着刚说出口的话只能拿过电话卡再去找老板。莫晓礼倒是没事人一样跑回去给车关门，不经意间看见车窗下那本杂志，封面上顾司言那张昂首微笑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回头看着欧阳羽鸿的背影，明白他用心的莫晓礼觉得心里一阵苦涩。事隔这么多年，明明已经生疏了关系，他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心情。

　　欧阳羽鸿迎面走近，发现莫晓礼看向他时灿烂的笑容，心脏微微一痛，愣在原地。

　　“所以，你们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风掠过莫晓礼眼角的碎发，轻抚的感觉让整个人心都在痒，现在她也不确定希望得到怎样的答案，但是眼前的人沉重地点头了。

　　“你走的那天他最后还是和保镖打起来了……是真的失忆了。”欧阳羽鸿无比坚定地说：“对不起，我们都在掩盖你的存在。”

　　为了保护你们。

　　8.

　　原来这么多年，不止她害怕牵连到他们，他们也害怕她和顾司言再次受到伤害。莫晓礼沉默地看着车窗外陌生的街景，越发觉得自己渺小，甚至马上想要搭下一班飞机回英国。那时，离开的最后一刻她在做什么呢……对了，看着森遥哭，无措地看着，隔着玻璃。

　　被雨水淋湿的森遥还是那么漂亮，骄傲的漂亮，盛气凌人的姿态，站在玻璃墙的另一边，却目光空洞的盯着她，最后颤抖地拨通她的电话。

　　“晓……晓，我们，我们是不是很没用……”森遥的声音已经明显哽咽，脸上虽然没有表情，眼里的雾气却越来越重。莫晓礼踌躇着该不该说些安慰她的话，刚张嘴鼻子就酸地疼。

　　“晓晓，我们要怎么办……他们去救阿司……也被，也困住了。”森遥哆嗦地举起手来，苍白的手指慢慢贴合在玻璃墙上，“他们要我先我跑过来……阿司他要来的，你等等……森远和小羽会带他来的。”

　　莫晓礼呆呆地站在那里，少年们对未来的幻想多么美好呀！那些期待，对这个世界温柔的期待，就在那天被碾碎殆尽。

　　“晓晓，晓晓……你不要哭，你不要走好不好……你留下来吧。”森遥靠过来，却隔着墙，“可是我们要怎么办，怎么办……”

　　眼泪从森遥眼睛里渗出，一滴一滴变成止不住地掉落，她满是期待的注视下莫晓礼笑了，靠过来温柔的将额头抵在森遥手掌心的位置，冰冷的触感一点都不像森遥掌心的热度，手机里的声音明明离得那么近。

　　“阿遥，我离开就好了。”莫晓礼死命地睁着眼睛，害怕下一次眨眼泪水就掉下来，“你们要过的很好，很好！等我回来，我们一定要强大到能战胜一切。”

　　回望时，森遥还是那个姿势站着，僵硬地站在那里，心里在想什么呢，或许就是他们现在保护自己的方式……

　　“到了。”欧阳羽鸿停下车，绅士地帮莫晓礼打开门，神秘地笑道，“我想你应该想他了。”

　　莫晓礼心里一紧，几乎要退回这里，欧阳羽鸿眼疾手快拽住她，尴尬地解释道：“不是不是，你放心，他个大明星才不会跟我们一起鬼混。”

　　“别卖关子了，你们给过我的惊喜从来都只是‘惊’到我，哪次‘喜’过。”莫晓礼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之前欧阳羽鸿都说过要“掩盖”自己的存在了，又怎么会再让两个人认识呢。

　　走出地下车库，百货商城正中间的店面似乎新开张，聚集了许多人，有点近视的莫晓礼也看不清所以然，只能看到花团锦簇很是热闹的样子。

　　“这几年我们很少联系，阿司的现状不用我说你也能看到……和阿司的乐队解散后，森远单飞了，现在流行乐坛上也红透半边天。我嘛――小医生一个，莫叔肯定跟你提到过。”欧阳羽鸿带着莫晓礼不急不慢地往新店的方向走，“森遥是我们中间最努力的一个，传媒学院出来直接接手了森妈妈那两家酒吧，一年前开始尝试高档西餐，你面前这店是她家在市中心的第三个餐厅。她昨天还在嚷着让给今天开张送个好彩头，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在愁我穷医生一个能送啥……你就出现了。”

　　莫晓礼不敢置信地看着欧阳羽鸿，脑中一片空白，好几次开口想要说点什么，都被鼻子酸疼的感觉憋回去。

　　“你是最好的礼物，唔……这么说有点奇怪。”欧阳羽鸿自信满满地看着莫晓礼，像是把藏了很久的宝贝拿给她观赏品评，“虽然高度还不够，但我们都很努力。”

　　莫晓礼摇头，透过人潮看到玻璃窗内高挑清瘦的身影，继续慌乱地摇头，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地落下来，哽咽中已经说不出话来。如果森遥知道她跑出国更多是为了逃避……莫晓礼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微，这么多年心里逃避的想法一直都在。

　　莫晓礼低头转身要走，这会儿欧阳羽鸿也怔住了，他以为莫晓礼应该会兴奋地扑过去抱住森遥，完全没预料到她眼里的悲伤会那么重。

　　“晓晓？”清脆婉转的女声，声音很小，莫晓礼能听出来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高跟鞋的声音里能听出迟疑，但是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莫晓礼心脏上，每一步都疼地渗出血来。

　　“晓礼？”欧阳羽鸿疑惑的声音里她也听出了哽咽，那么轻柔地叫她的名字，似乎怕她立刻消失在面前。

　　莫晓礼却忍不下去了，现在她还没办法面对他们，还没有办法做到镇定自若地微笑。她迅速迈开步子跑到马路边，一辆黑色卡宴突然横插过来停在自己面前。

　　森遥高跟鞋的频率加快了，明显是向她跑过来了，泪眼朦胧的莫晓礼慌张地要绕开，却听见森遥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叫道：“顾司言！你给我拦住她――快！”

　　世界静止在这一刻，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眼泪划过脸颊的轻痒，无法呼吸的鼻子，干燥的嘴唇，耳朵的嗡鸣……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迈开步子向前跑，完全听不到四周的声音。怎么办，懦弱的她好不容易才修复好的世界在她面前一点点崩裂。

　　有人把她向后拽，手心的温度和指尖的韧劲她是那么熟悉，最后跌入的怀抱中有植物清淡的香，是那个暖阳午后他在她怀中睡去，她低头，第一次轻吻他嘴唇时的香味，怀中的人睁开眼看见她的慌乱，狡黠地笑道：“喂……”

　　莫晓礼认命地闭上眼，泪水冰凉，陷入自己的黑暗世界，却阻绝不了他的声音，不是曾经的温暖羞涩，竟然是冷酷淡漠。

　　“喂，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