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冷离辞眸光一冷,骨剑出鞘,同时左手捏诀,逼迫着有苏迁露出狐狸真身。
只见那本该是第九尾的地方已然是残缺的伤疤, 骨剑朝着其它尾巴毫不犹豫地挥下,惨叫声顿时响彻离殿。
“看来本尊给你留的尾巴还是太多了。”
“啊冷离辞我要杀了你!”有苏迁暴起,奋力挣脱开锁链,两手聚集着白色狐火向着冷离辞扑去, 但狐火还不及蔓延到冷离辞的身上,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冲出,将狐火挡了下来。
有苏木里单膝跪在地上:“求尊上留有苏迁一命。”
冷离辞冷眼看着有苏木里,没有说话,反而是有苏迁暴怒道:“你现在这副做派做给谁看?有苏木里,你就是小人!虚伪!过去我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会少了你的,如今你却帮着这杂种对付我?”
话骂出,他又立马转换了态度,指了指有苏木里:“哼,要论我的罪,那有苏木里至少也与我同罪!这些人还有其他妖族,那都是有苏木里一手联络,你以为你背叛了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有苏木里面色不变,另一只腿也跪在了地上,头磕地:“属下已经告知其他妖族,我们将继续拥护您为妖主,属下不祈求原谅,只愿尊上能够放过我的家人。”
有苏迁没想到有苏木里如此果断,气得呼哧呼哧喘着气。
冷离辞回到座位上,收回骨剑,眼带嫌弃地将剑上的血擦净,淡声道:“你想让有苏木里与你同罪,本尊偏不如此。”
他垂眼看向有苏木里:“你想让本尊放他一命可以,你亲自毁掉他的修为,将他的手筋脚筋各挑断一根,如此本尊便满足你,且不追究你和青狐一族的罪责。”
有苏木里:“谢尊上。”
有苏迁看见有苏木里站起身,面露惊恐,身体不住的往后退:“不,不,木里,别”
“我阿娘呢我阿娘呢你敢动我?!”
“啊!”
有苏木里手起刀落,有苏迁彻底瘫软下去。
“司长,好好活下去。”
说完,有苏木里便兀自离开了离殿。
“尊上,那现在该如何处理?”青狐族长内心绷紧的弦松了些许,试探问道。
冷离辞起身,走向内殿:“扔出有苏山。”
“是!”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将有苏迁抬离了离殿。
“你如今留他一命,不担心日后成为隐患?”云清无走了过来。
“死多容易,本尊更想让他生不如死。”冷离辞不以为然。
云清无将脸靠得近了些:“那尊上认为,这一局我算赢了吗?”
冷离辞侧开头,嘴硬道:“你以为那些妖族为何爽约,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心知若无狐族内讧,他们来了也是成为本尊骨剑的养料。”
“你说的也有理。”
云清无点头:“那姑且算平局。”
冷离辞觑了一眼云清无,语气勉强:“嗯”。
二人刚说了两句话,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小妖面露惶恐道:“尊上,珂夫人她…她自绝了。”
冷离辞嗤了一声:“眼见儿子无望,就自我放弃,也不过如此。”
他随意挥了挥手:“葬了吧。”
云清无对珂夫人并无什么特别的感受,但的确觉得有些可惜,冷离辞的歪理很多,但唯独对活下来的执念,他却是认同的,只有活着,才有转机。
但随即他又想到另一件事:“小时候欺负你,最后被你拔掉尾巴的就是有苏迁?”
冷离辞伸手将地上残留的白狐狸毛燃烧成灰:“如今,他就是只秃尾巴狐狸。”
云清无故作认真道:“你们狐族也真是奇怪,以尾巴的数量分尊卑,可他尾巴那么多,人却也没见聪明多少。”
冷离辞复又往高位上一坐,眼露轻蔑:“因为他们愚不可及。”
清晨的朝阳穿透殿门的缝隙照亮在冷离辞的面容上,妖徽刺目,莫名让他这狂妄之言显得异常有信服力。
云清无看得出神,他对他的理论时常不认可,但有的时候,他又的确喜欢他这副称得上是狂傲的模样。
“清无,今日速归。”
就在这时,天帝的征召之令再度响起,云清无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右手覆盖上冷离辞放在扶手上的左手上,低声道:“阿辞,我该回去了。”
冷离辞抽出自己的手,推开云清无,走下阶梯,他背对着云清无没有转身,硬声道:“本尊又没拦着你。”
云清无只能提醒道:“锁链,我不能带着去天界。”
冷离辞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一眼锁着铁链的地方,冷哼一声,动了动手。
哗啦一声响,云清无的脚彻底获得了自由。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拥住爱人,再次承诺道:“我很快回来,等我。”
冷离辞泄愤一般咬向云清无的唇,随后推开去到里间,闷声道:“滚。”
云清无看了冷离辞背影半响,转身离开了有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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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五见[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小偷
天界。
清宫里天帝冷着脸坐在软榻上, 云清无微垂着下巴站在一旁。
天帝:“你是天界的元君,是未来的天帝,孤培养你这么多年是为了你轻易替别人去死的吗?”
云清无自知在这件事情上愧对爷神, 他也不愿多做解释, 只道:“爷神需要惩罚的是司香一族被灭的凶手, 在这件事情上, 孙儿受罚并不算冤枉。”
天帝将手中的茶盏“砰”地一声落在茶桌上:“不算冤枉?你这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 清无,你是我唯一的继任人, 你需要明白这件事情背后的责任!”
“可是爷神, 何为责任?”
云清无抬眼看向天帝:“若连自身的错误都不愿去承担,又如何担起其他的责任?”
他沉声问道:“司香神君带着人灭鹿族满族,强夺镇古青灯, 这是您授意的吗?”
天帝面色淡漠:“镇古青灯本属于神族,在过去鹿族放弃归属天界开始,这个东西就不该属于他们,孤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们却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 那爷神, 这份罪过您也应当同担。”
虽是已经知道真相,但此时在爷神口中得到确认,云清无内心的感受难以言喻,就好像从小到大所建立的楼宇, 陡然间坍塌了一角,透过这丝缝隙,他发现自己过往所有的认知都只是片面的一角。
他心里泛出一丝失望。
天帝闻言,手背上的青筋抽动了几下, 他轻笑一声:“云清无,你是天界元君,难道你也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话一说完,他闭上了双眼,不欲再与后辈争论,直接下令道:“孤已经对外宣告,你是受狐妖胁迫,并非自愿,孤不管你与那妖狐究竟什么关系,尽早给孤处理干净。孤希望你时刻记住自己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孤累了。”
云清无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但看爷神如此模样,知道此时不宜再刺激爷神,但他也做不到随意应承,只道:“爷神,您好好休息,孙儿改日再来看您。”
离开清宫后,云清无本想着先回清云殿,但还不及走到,便看见姑姑云雅面色焦急地等在了殿外。
前几日他去万阳山时,只知道姑姑不在万阳山,却不想是来了天界。
“清无!”
云雅快步迎了上来,拉着云清无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清无,你随我去青木居,你父神出事了。”
云清无内心一惊,担心道:“父神怎么了?”
“你父神……自那日刑台之事后,便昏睡不醒。”
云雅顿了顿,面色有着挣扎,只道:“你随我去,姑姑详细与你说。”
二人径直去到青木居,卧房里云川闭着眼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而地母林雅君则是陪伴在侧。
云清无与祖母见过礼后,立即走到了床边。
云雅斟酌道:“你父神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因为他三魂七魄中的地魂和天魂有所损毁,我本不欲告知你,但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云清无看向林雅君又看向云雅:“父神的地魂和天魂为什么突然会损毁?”
云雅躲开云清无的视线:“它们原本只是被封存,但那日刑台兄长刺激过盛,这被封存的部分兀自突破封锁掉入了凡间,我用乾坤镜寻找,只能确定他们现下成为了四个凡人,但我却找不到他们具体的方位。”
“早已被封存?”
云清无敏锐地从中察觉到问题:“为什么会被封存?”
云雅沉默了。
云清无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安,他又看向林雅君:“祖母?”
林雅君轻叹了口气,向着云清无招了招手:“清无,来祖母这。”
云清无走了过去,单膝蹲了下来,林雅君握住云清无的手:“祖母本想将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但清无,祖母终归还是自私,你可以不原谅祖母。”
云清无内心的那股不安迅速蔓延了上来,他突然有些不想知道答案了,但他逼着自己继续听了下去。
“你父亲之所以部分的地魂和天魂被封锁,是因他有一段不该存在的过往,为了将这段过往彻底掩埋,你爷神便将其封存了起来。”
“不该存在的过往?”
林雅君眼露愧疚:“是,你父神曾违反天规与狐族帝姬私定终身,且生下一子。”
狐族帝姬?
云清无的脑海里浮现出有苏山祠堂里那座寂寥的牌位,他的心理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想:“那个孩子……是冷离辞?”
林雅君侧头:“是。”
那么……
云清无极慢地眨了眨眼,突然有些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我…我与他是…亲兄弟?”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林雅君睫毛轻颤,终是转过头逼着自己看着云清无的眼睛。
“他们的私情被天帝发现,之后天帝为了掩盖这件错事,这才对外公布……公布你才是云川与白泽女君因私所生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