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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是宿敌,但有孩子 北边有鹿 3879 2026-08-07 05:21

  眼下身体情况未知,若是今日被摔死,那他下辈子都不会瞑目!

  不远处的云清无亦是察觉了这次的不同,他第一反应是想要故技重施,以原身作为缓冲,但不料,任凭他方法使尽,这副身体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一来一去间,完全陷入了被动。

  他眉心微拧,眸色却不见一丝慌乱,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另一人身上,依照他对那半狐的了解,对方绝不会坐以待毙。

  云清无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一卷金绳,向着冷离辞的方向一抛,金绳在散开的那一刹那,宛如游蛇一般,飞速跟上了目标,一把缠住了猎物的腰。

  被缠住的人面露不悦,但已无力再分神,只能忍下这口气。

  哗啦!

  原本就不甚高大的树不堪重负地晃了晃身体,枯枝上的最后的几根残叶也落了地。

  冷离辞面朝上,躺在枯枝架上,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另一“重物”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

  他闭了闭眼,狠狠一踹,毫不留情地将那“重物”踢了出去。

  “重物”连遭两击,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就势翻滚在地,原本一尘不染的天界储君,此刻白发上脸颊上都沾上了灰扑扑的污点,虽是狼狈,但看起来反而多了一丝地气儿。

  浑身密密麻麻的痛感和疲累让云清无没了再动弹的心,干脆双手一摊,躺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寂静下来的树林里只剩下树上和地上平复呼吸的喘气声。

  等到彻底平复下来,两人的情绪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云清无抬手揉了揉眉心,此刻他的脑袋里好似被点燃了一排爆竹,噼里啪啦令他头疼欲裂,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

  要是真就此和这半狐同归于尽,别说无颜面对爷神,就是他自己,就算诈尸也要抽自己一巴掌的。

  “喂。”云清无半撑起身,看向树上的冷离辞,见对方看了过来,接着道:“给我你的信物。”

  冷离辞移开视线,语气警惕:“做什么?”

  “孩子,我让人把孩子带出来。”云清无知道冷离辞不会把孩子当亲子,但知道和亲身体会还是没法一样,他有些没好气道:“按照我们俩现在的状况,你还想走回去亲自把孩子带出来?你想同归于尽,我不想奉陪。”

  冷离辞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所谓的神,倒是一脉相承的虚伪。”

  云清无不欲理会冷离辞的阴阳怪气,站起身拿出木哨,只要哨声吹响,洪渊就会知道他的所在之处。

  冷离辞眸光一凝,翻身下树,一把将木哨拍落在地,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之意:“本尊允许你叫人了吗?”

  他此刻毫无妖力,和一个凡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不信任任何人。

  “那你有何高见?”云清无脸色不耐,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似是感受到二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冬日里呼啸不止的北风都好似放缓了速度,陷入了停滞。

  半晌。

  冷离辞拂袖转身,从怀中拿出一柄手掌大小的木刀,在空中一划,木刀所过之处立即出现了一道裂缝。

  惨烈的婴孩啼哭声从中传来,打破了寂静,哭声一顿一顿,显然已经有些上不来气。

  冷离辞面色冷峻,将手深入裂缝,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孩子。

  是流离刀。

  云清无眸光微动,流离刀乃扶桑神树树心所化,扶桑树亿年更迭一次,因此这树心脱落一次也需亿年,脱落的树心要顺利化为流离刀也需一定的机缘,因而这世间至今也不过三把。

  保存在天界的那把流离刀体型如长刀,还有一把至今不知去向,而冷离辞手中这把更像是鲛人族的那一把。

  一贯孤高的鲛人族能够将族宝拱手相送,冷离辞这妖界之主的位置,倒是比他预想中更要稳固。

  “呜呜呜!”

  思绪发散间,冷离辞隔空向他抛来什么东西,他下意识一接,低头一看,婴孩哭得通红的眼睛正委屈地看着他,因为哭得太久,脸上旧泪已经干涸结痂,新的泪水又覆盖上去,看起来全然不似第一面时的白净。

  “你的孩子,还给你。”冷离辞撂下这句话,径直朝前走去。

  “……”

  云清无看着手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身体僵成了一团,手和脚感觉都随着灵力消散失去了感知。

  但很快,失去的感知就尽数被他找回来了,因为孩子哭噎声越来越弱,剧烈的头疼也在警告他,再如此下去,他们就都离往生不远了。

  “冷离辞!”

  他调整了下抱孩子的手法,朝着前方喊了一声。

  这一声落下,好似按下了某个机关,原本头也不回的人立即停下了脚步,只是仍旧选择了背朝着他。

  云清无一愣,敏锐地发现了端倪这妖的手正在无法自控的抖动,浑然与面上的淡定毫无相干。

  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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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结契

  一座废弃的木屋里。

  云清无倚靠在房柱上,眉头紧皱,看着床边不紧不慢在清理床铺的冷离辞,只觉得画面诡异,正在加剧的头疼让他的耐心接近告罄:“你这是想在这张床上睡觉?”

  情况危急,能够找到这座既隐蔽且空置的木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不理解这半只狐狸为何要如此矫情。

  冷离辞此刻也因疼痛,手上的动作不得不放缓了速度,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固执地想要将沾满灰尘和树叶的床处理干净。

  只是事与愿违,没了法力的便利,仅靠人力这实在是一件力不从心的事情,床没有干净,他内心的积攒的怒意已经在爆炸的临界值。

  唰!

  就在他想要一剑砍了这糟心的木床时。

  一快还算干净的靛蓝色布料被放置在了床的右半边。

  这布料有些眼熟。

  云清无眼神写满不耐,扬了扬右手,阴阳怪气道:“请!”

  冷离辞打量这衣服半晌,一甩下摆坐了上去。

  云清无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床的左边,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稻草做的临时小窝,婴孩的哭声比方才更弱了一些。

  现下的情况由不得他们再犹豫。

  两人同时闭上双眼,唤出了自己的识魂。

  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亦或是这一次主体的意志不再唱反调,红与白在得以离体的一瞬,便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对方,势要将对方融入为自己的一部分。

  烈火焚烧的熏香与清冽的雪山气息在窄小的荒屋里倏地炸开。

  红色雾气绕着白雾攀岩而上,一缕一缕编织着巨网,想要以此将对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身下,白雾清冽的气息陡然变得锋利,平静的雾体动荡起伏,欲破开禁锢。

  云清无眉头紧皱,放在膝上的手狠狠一抓衣角,强制压下心中逐渐无法忽视的攻击欲。

  躁动的白雾安静下来,幻化为比真身要小上一圈的白泽,白泽低头轻轻蹭了蹭缠绕在身上的红雾,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尖,一下又一下舔舐着红雾,亲昵中带着安抚。

  酥酥麻麻的痒意,由点至面蔓延开来,冷离辞原本平稳的呼吸乱了节奏。

  强势的红雾也不得不柔和了力道,幻化为了一只红狐。

  红狐不甘示弱,展开蓬松的八条尾巴将白泽包裹其中,低头蹭了回去。

  红与白舔舐交颈间,截然不同的气味相融,近似于薄荷的清香从中爆发开来,很快便填满了整间木屋。

  相对而坐的二人,气息逐渐加重,阳光透过缝隙落下来,额头上浸出的热意反射出点点光芒。

  冷离辞有些难耐地扬起脖颈,闷哼出声,额间金色的妖徽明明亮亮,熠熠生辉。

  嘭!

  八条尾巴争先恐后从身后跑了出来,姿态闲适地伸展开,红色和黑色相间,将主人的身体围绕其中。

  撕拉。

  云清无眉心紧拧,这一声闷哼入耳,他抓住衣角的手下意识又重了几分,原本齐整的下摆本已皱得不成样子,这一下下去,更是初见分割之势。

  偏白的脖颈上薄红一片,细长的尾巴在身后一下又一下地来回扫动,似乎想要以此缓解身体的燥热,但终究不得其法,只余光线明明暗暗。

  不知过了多久,淡金色的阳光渐渐被镀上了一层暖色,屋内暗了下来,空气里截然不同的气味双双弱了下去,融合而成的薄荷清香强势以木屋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襁褓中的婴孩贪婪地吸取着这缕清香,紫红的脸颊逐渐恢复了红润,哭声渐止。

  一朵并蒂莲,一分为二分别在冷离辞的耳侧与云清无的锁骨处浮现,代表二人的临时伴侣关系结成。

  然而近乎于融入彼此的红雾与白雾却并没有要分开的意思,他们缠绕着彼此,抚摸着对方的每一寸身体,缱绻难分。

  神识带来的精神愉悦冲撞着云清无理智的防线,他压抑着濒临失控的呼吸,想要睁开眼确认孩子的状况,只要确认孩子无碍,他就能立刻停止眼下这身心的折磨,将自己解救出来。

  睁开眼的瞬间,他呼吸却不自觉一顿,视线一时无法从眼前的人身上移开。

  从前浑身一贯散发阴郁之气的人,此刻眼尾染上了一层艳色,额间金色妖徽明亮异常,两条黑色的尾巴松松垮垮将主人包裹,红色的尾巴张扬地在空中铺展开来,像是开在深渊里的曼陀罗花。

  一双金色的鹿角在青年洁白的额间忽明忽现。

  “你看什么?”

  冷冰冰但难掩哑意的质问突兀地响起。

  云清无混乱的思绪一震,立即移开了视线,下一秒狠狠唤回了自己的神识,心生恼怒。

  他方才是抽了什么疯,即便他素来对美的事物多一分的欣赏,但那又与眼前这只妖有什么关系?

  定是识魂相交作祟!

  “看你能沉迷到什么程度。”云清无平复下作乱的呼吸,故作镇定地看了回去。

  但随即他便想起这是无用之功,二人如今有着临时伴侣契连结,哪怕是个效用减半的契,在七曜之期内二人的情绪波动在彼此之间几近透明,甚至还能彼此影响。

  如他所想,冷离辞感受到了这股恼怒之意,这多少平复了他此刻因身体陌生的异样而生出的闷气,他收回自己的妖识,下巴微抬,神情却仍是维持着淡漠:“堂堂天界元君竟有这等癖好,何不揽镜自照?”

  “你!”云清无一双蓝眸里刮起旋风,手中的衣角又破碎了几分,他紧抿双唇,心中泛起波涛,一时之间,却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话反驳回去。

  他不清楚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模样,但……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对面的人,目光里带着警惕,现在不是互殴的时候。

  出乎意料的是,冷离辞话说得挑衅,身体却是未移动分毫,情绪上传来的信息显然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似是看他无话可说,心中满意了,更是直接移开了视线。

  若有似无得得意通过临时契约飘荡过来,云清无摇摇欲坠的衣角彻底尸首分离,他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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