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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是宿敌,但有孩子 北边有鹿 3804 2026-08-07 05:21

  “杂种,你阿娘是族中的叛徒,而你是个无人要的杂种!”

  “不如我们来玩揍杂种的游戏如何?反正他没爹又没娘,没人会在乎他一个怪物!”

  “你竟敢打我家玉儿,看我不揍死你这个小杂种!”

  舒适轻柔的摇篮曲总是伴随着这些污言秽语和似乎永无止境的疼痛。

  别唱了

  别唱了!!

  没有爹娘又如何?是杂种又如何?

  他一定要活下来,即便他没有这些,他也一定能比他们活得更好!

  床上的红狐窝在床上,前爪无意识地挣动着,眉心拧作一团,双眼紧闭眼皮却在挣扎着想要睁开。

  有苏筱竹伸手抚了抚狐狸额间的妖徽,摇篮曲又换了一首曲调,这个曲调比方才的多了几分悠远和宁静之意,宁静之中又多了一分灵动的活泼,好似在月色笼罩之下,自由的穿行于山林之间,

  “这是你祖母亲自编撰的摇篮曲调,她说族中那首过于平淡,她的女儿自能够配得上最好的,我见你也很是不喜那首曲调,那么不如听听这一首?”

  曲调哼唱到半段,床上缩成一团的红狐转眼化成了人形,冷离辞如烈焰一般的红色长发顺着床沿流淌下来。

  只是眉头仍旧皱着。

  有苏筱竹轻轻地将贴在冷离辞额头的长发捋到一边,眼里带了些笑意:“阿娘也很是喜欢这首曲调,不过你要保密哦,只能教给我们小刀,不能让族内那些狐狸给学走了。”

  冷离辞的尾巴晃了晃,轻轻扫过有苏筱竹的手。

  有苏筱竹眉眼间的柔和更深了几分,她拿过沾湿了的布巾将冷离辞脸上的薄汗擦干净,随即笑容又敛了敛:“阿娘知道对不起毫无意义,但阿娘还是想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

  她看向垂落下来的红色发丝,呢喃道:“对不起,阿娘并不后悔那样做。”

  脑内不断喧嚣的声音尽数散去,冷离辞内心的焦躁在这耐心细致的温柔下渐渐平复下来。

  原来,这就是有母亲的感受吗?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不可控制地心生了一丝依恋,只是这丝依恋刚刚冒头便立即被他摁死在了摇篮里。

  幼时,他看着其他被父母保护着的孩子,内心也曾有过渴望,后来这渴望就变成了憎恨,再后来则是麻木。

  他已经不再需要父母的保护了。

  有苏筱竹低低诉说的声音传进他的脑海里。

  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本就模糊的意识渐渐陷入沉睡。

  他也并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云兄弟,冷兄弟醉酒后如此做派很是危险啊,你怎么不看住他点呢?!”

  在屋外,季林和云清无坐在台阶上,季林略带不甘地看向屋内。

  云清无也略微幽怨地看着季林:“因为我在陪你夫人说话。”

  季林转回头,叹了一口气:“筱竹说的话究竟什么意思?为何现在不能告诉我?”

  他抚了抚下巴:“柳兄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娘要照顾孩子天经地义?难道……”

  他倏地瞪大眼睛:“难道冷兄弟是我和筱竹从未来来的儿子?”

  云清无奇怪地看着季林:“为什么就不能是贵夫人与其他人的孩子?”

  这才是正常人的逻辑。

  季林啧了一声,自得地单手搭上云清无的右肩:“因为我与筱竹之间就不可能有别人,你不懂。”

  云清无肩膀不经意一动,让季林搭了个空,他淡声道:“我怎么不懂,我与阿辞之间也不可能有别人。”

  季林嘿嘿一笑,展开扇子扇了扇:“那倒也是。”

  夜色宁静,云清无看着高空中悬挂着的月亮,内心松弛下来,这么多年来,他鲜少有机会与父神如此相处。

  同样也不知,等一切结束之后,又是否还有这样的时候。

  冷离辞睁开眼,入眼是有些陌生的屋顶,这一夜他睡得极其安稳,醒来之后反而有点恍惚,思绪的回归都带着延时。

  一缕带着温热之意的灵力在他的体内游走,将那些宿醉后应当有的不适感一一祛除,他侧头看向那缕灵力的来源,看见了靠在一旁,闭着眼睛小憩的有苏筱竹,许是因为有苏筱竹本就是将要消散的神魂,故而这等安抚行为让她的脸更苍白了几分。

  有苏筱竹感受到落在脸上的目光,倏地睁开眼,冷离辞立即转过视线,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同时也将被有苏筱竹搭着的手腕移开了。

  有苏筱竹起身:“我准备了一些醒酒汤,你稍等一会儿,我端给你。”

  冷离辞抬腿欲下床,冷声道:“不用。”

  有苏筱竹:“虽然我用灵力为你疏导了一些,但醒酒汤能让你更舒服一点。”

  说着她走出里间,去了外间。

  冷离辞坐在床上,利落地将鞋穿好,昨夜的回忆陆陆续续回归,他有些着恼地将尾巴收了回去,头发也变回了黑色,虽然脸色沉如水,但最终他没有选择就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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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85章 酒后的烂摊子

  “来, 将这个喝了。”有苏筱竹端着醒酒汤回到里屋,见到冷离辞还坐在床上,原本有些忐忑的心, 落定了些许。

  冷离辞闷声将醒酒汤接过来, 一口喝尽, 起身将碗放到桌上:“我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有苏筱竹回应, 径直离开了卧房。

  一出房门, 他就对上了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一双是云清无, 一双是熬夜熬出了红血丝的季林。

  云清无:“阿辞你”

  云清无的话刚开了个头, 便被冷离辞硬着声打断,先发制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清无咳嗽了一声:“如果我说是你自己非要缠在季夫人身上,你相信吗?”

  冷离辞并非完全不记得, 但此刻他就是不想记得,他怒目看着云清无:“不可能!”

  季林原本谴责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抬手拍了拍冷离辞的肩膀:“好大儿啊,为父可以作证, 云兄弟说的是实话。”

  “谁是你好大儿!”冷离辞一把甩开季林的手。

  柳虞打着呵欠, 牵着小刀走了过来, 正巧看见这一幕,他安慰地拍了拍季林的肩膀:“我们这个儿子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季林啧了一声,将柳虞的手拉开:“这是我儿子, 不是我们的儿子。”

  柳虞悻悻然地收回了手:“嘁,你以后就明白了。”

  云清无趁着这二位父亲正在掰扯时,偷着扯了扯冷离辞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回屋。站在柳虞身旁的小刀一眼看见了二人的小动作, 张嘴就要喊。

  云清无只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小刀配合,小刀半懂不懂地照猫画虎,成功闭了嘴。

  回到两人的房间,冷离辞还欲问罪,云清无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向着前方伸了伸手,另一只手拿出一个留影镜向着前方一照,示意冷离辞直接观看。

  留影镜所照之处投射出一片光影,光影里正是昨夜冷离辞醉酒后的所有画面。

  冷离辞:“……”

  他伸手就要夺镜子,但被云清无事先预判,敏锐地躲过,迅速收了起来,他故作委屈:“我可是在屋外等了你一夜,你看我这手上都是蚊虫叮咬的痕迹。”

  说着他将衣袖撸起,伸到冷离辞的眼前。

  冷离辞瞥了一眼,冷哼道:“活该,谁让你没有把我带走。”

  云清无收起手,轻叹了一声:“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奈何季夫人不乐意,说到底她也是你娘,我不能得罪。”

  冷离辞拂袖坐回椅子上,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倒是没有再否认这个称呼:“嘁,元君也怕得罪人?”

  “当然,妖主不也是其中一个吗?”云清无倾下身,双手抓住椅子的两侧,将人圈在了怀里,低头就着冷离辞的手喝了一口茶,促狭道。

  二人看着彼此的眼睛,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那点火热。

  不知道谁先动作,下一瞬,这点微不足道的距离彻底消散在了二人的呼吸当中。

  屋外,清晨的日光温温柔柔地抚摸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将沉睡了一夜的人们唤醒,修剪花枝的咔嚓声、偶尔往来的脚步声,让这座宅院重新开始焕发生气。

  但屋内的人却无瑕去感受这些,他们此刻所有的感官都只牵系在与自己纠缠的爱人身上,好似这才是天地间唯一的日光,而他们势必要将其据为己有。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之内,季林一脸哀怨地指了指自己的一双红眼睛:“筱竹,你告诉我,这冷兄弟是不是咱们的孩子?”

  有苏筱竹好整以暇地看了季林一眼:“是你的如何?不是你的又如何?”

  季林拍桌而起,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儿子!那个什么柳虞非要和我争!”

  有苏筱竹走到床边,将冷离辞睡过的床铺整理干净,好笑道:“你倒是只选择自己想听的,柳虞的话也并没有完全说错。”

  季林走到床边,帮着整理,啧了一声:“我不管,他既是你的儿子,那就必然是我的儿子。”

  “嗯,是你的儿子。”有苏筱竹抬头看向季林的侧脸,伸手抚了上去,她眼里有些怅然和不舍:“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季林自是不明白其中的情绪,兀自拍了拍胸膛:“那是自然。”

  等到床铺整理好,季林从背后将有苏筱竹环住,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三日后就是你的生辰,虽然今年我们无法去更远的地方游玩,但我们可以来一个云阳城一日游,我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有苏筱竹转过身看向季林:“今年我们不出去了,就在家里过如何?叫上小辞和清无一起。”

  “这么大一孩子,跟这么紧做什么。”季林略有些不甘地抱怨了一句,但最后还是妥协道:“但你是寿星,寿星说了算。”

  说着季林又想到什么,神秘道:“到了那日,我还有一份惊喜要送给你。”

  有苏筱竹没有问是什么惊喜,她转而道:“我想要你为我打造一支金钗。”

  季林一怔,这还是筱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提出想要的东西,无法二人世界的遗憾被他抛在脑后,他欣喜道:“那有什么问题,我一定送你一支独一无二的金钗。”

  “好。”

  有苏筱竹的目光描绘着季林的眉眼,透着浓浓的依恋之情。

  生辰之后,便是他们彻底分离的日子。

  *

  三日后,季宅里张灯结彩,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云清无拿着一只燕子风筝正在试着让它飞向天空,燕子的尾巴下挂着一长条红纸,红纸上写着“庆吾妻筱竹生辰快乐!”

  冷离辞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云清无手中的风筝,讥嘲道:“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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