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5
但是游信不能让夏子衿找到。
宁倾颜心中一定,拿出了对付夏子衿的那套说辞,“我不知道,你……啊……”
所有的话终止在一声惨叫中。
楚凤歌不是夏子衿,他手上杀过的人沾过的血早已不计其数。他是对自己都会狠下心的人,有什么不敢做的。
在宁倾颜说出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寒下了目光。
宁倾颜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阵距离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
云雨和夏子衿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游信在哪里?”楚凤歌再次开口,还是这种最为简洁了当的提问方法。只是宁倾颜眼里却不再从容。
连伪装起来的一丁点冷静都无影无踪了。
她的眼里写满了恐惧,甚至比夏子衿掐着自己脖子时还有害怕。
“我……我不……不知……啊……”又是一阵疼痛。宁倾颜痛得跌翻在地。抱着自己又被折断的另一手滚来滚去。
“游信在哪里?”楚凤歌每问一次,就伴随着宁倾颜的一阵惨叫。
充满绝望的声音终于唤回了夏子衿震惊中的神智。她拉住了楚凤歌,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楚凤歌不说话,只是没有再动手。
夏子衿走到地上差不多快要昏过去的宁倾颜跟前,蹲下了身子,淡淡地开口,“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就放你走。”
不知楚凤歌用了什么手法,宁倾颜只觉得断掉的地方不仅没有痛得失去知觉,还清晰地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
汗水浸透了衣衫,她的长发凌乱地粘贴在脸上,下唇咬出了骇人的齿印。脸上更是看不到丝毫血色。
“……痛……好痛……”宁倾颜无意识地呢喃着,她恨不得自己真的就这样晕过去,可是没有。
磨人的痛楚遍布了她的全身。
夏子衿叹了口气,在宁倾颜的颈上快速地插了一根银针,暂时地抑制住了疼痛的蔓延。
从没有受过这种折磨的宁倾颜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她喘着气,悄声地对夏子衿吐出了一个地名。
然后疲倦地闭上了眼。不愿再去看夏子衿任何一眼。
得到消息的夏子衿起了身,神情复杂地看了宁倾颜一眼,“我以为你很爱他。”
明知道自己不会放过游信,宁倾颜却还是抵不住疼痛的折磨,告诉了自己。夏子衿叹了口气。
宁倾颜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低沉下去的声音因为方才的惨叫而显得沙哑,“夏子衿,人总是自私的。”
夏子衿不吭声,转身走出了这破败的草庙。
不是的。
不是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至少,离望不是。
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吭声。
远处,一群黑鸦破空而过。
楚凤歌看着夏子衿沉默地走了出去,他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望向了宁倾颜。
他目光一凝,浓重的杀意就从眼眸中迸发出来。
云雨一惊,赶紧闪身挡在了宁倾颜身前。他横眉冷对,同样的黑衣裹住了健硕的躯体,“你想做什么?”
楚凤歌不答,好看的右手搭在了云雨肩上。他凑过头去,近距离地靠近了云雨的眼,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说到,“若是夏子衿知道了那件事,你觉得会怎样呢?”
楚凤歌身上的戾气在不觉间已经融入了身体,他不再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而是一个潜伏的巨兽。
云雨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让开了身体,把宁倾颜暴露在楚凤歌面前。
楚凤歌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早就看出云雨保护宁倾颜只是出于对游信的敬重。只是现在她已不再是游信的妻,他亦没有必要非得要保全宁倾颜。
更何况,因为夏子衿的事,他对宁倾颜更多的是怨恨。
宁倾颜看见楚凤歌向着自己走来,心有余悸地一颤,可是她已经没有丝毫抵抗的力气。
楚凤歌凑下身,左手来到宁倾颜的颈间,在她哀求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扯掉了扎在她颈间缓解疼痛的银针。
绝望似海,顷刻间就将宁倾颜淹没。
刻骨的疼痛啃噬着她每一寸皮肤,明明只是被折断了关节,全身却是散架了一样难过。
如果不是手断了缘故,宁倾颜恐怕早就疼得用手去抓地了。
楚凤歌冷漠地看着宁倾颜痛苦万分却无法动弹的狼狈,眼里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站起了身,手里的银针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宁倾颜,这是你欠她的。”
夏子衿在外面呆立了半晌,这才发现楚凤歌还没有出来。
她皱着眉想折身回去找他时,楚凤歌的身影出现在了庙门口。
“你做什么去了,现在才来。”夏子衿回过头,背对着楚凤歌等他走上前来。
楚凤歌不语,他走到夏子衿面前,淡淡地说到,“走吧。”
夏子衿回过头,那一瞬间,她似乎是在楚凤歌眼里看见了名为怜悯的情绪。
心里像是被潮湿的藤蔓紧紧缠绕,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困。
初夏的烈日在头顶发出灿烂的光,脚下的阶梯在视线里折成灰暗的一团。夏子衿陷入莫名的黑暗之中,脚下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地面倒去。
一双有力的胳膊接住了她,好闻的森林味从楚凤歌的身上若有若无地传来。
夏子衿猛地推开了他,匆忙地站起身后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于激烈,她歉然地望向楚凤歌,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楚凤歌脸上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一时间也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夏子衿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眉头却皱在了一起。
刚才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绝对不是因为一时脚软才倒下的。而是因为……
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吗?
夏子衿仰起头,看见了头顶上空灿烂的日光。那么透彻地照耀着这人间,可自己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只有一波接一波的绝望朝着自己袭来。
接下来赶路的途中,楚凤歌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夏子衿仿佛是在一夕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耐性,连夜疯狂地赶路。从雾夕城到落马村本该花上好些时日的路程,硬是让夏子衿在第三天就到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