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8
“嗯。”楚凤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这样回答到。
这一刻,他突然希望自己是楚凤歌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那样,就不会这般笨拙,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如何开口。
他孤独惯了,就算真的爱上这个倔强的女子,他始终是拙于表达的。
他的紧张让夏子衿笑了出来,夏子衿看上去像古井般平静,她笑着说道,“怎么那么低沉,弄得像你才是失明的那个人一样?”
楚凤歌深深地看着夏子衿那张淡然的脸庞,原本明亮的双眼现在几乎失去了光泽,黯淡地沉寂着。
他心中一痛,微微皱起眉,“我倒宁愿承担这一切的是我。”
“不要。”夏子衿干脆地拒绝到,“我可不愿意天天伺候着你哦。”
说完,她半开玩笑地冲楚凤歌眨眨眼。
“我愿意。”楚凤歌心知夏子衿只是在强作镇定。
他在赛华佗那里知道,夏子衿这是在情蛊发作时留下的隐疾。听赛华佗的猜测,夏子衿恐怕是早就知道了会有失明的这一天。
看着夏子衿脸上的笑容,楚凤歌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风一吹,这单薄而脆弱的笑容就会破碎在风里面。
夏子衿醒来的消息和她失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熟识的人那里。
天天被人用或是怜悯或是同情或是好奇的目光盯着,夏子衿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特别是那个天天跑来看自己这个“害”了楚离望现在终于遭到“报应”的女人的顾长生更是让她招架不住。
无可奈何之下,夏子衿只得在顾长生到凤鸾殿之前赶紧走掉。
凤鸾殿外的花园有九曲回廊萦纡排布,尽头处是一面清湖。
湖里面游鱼往来,怡然自乐。
两边红花交映,风送枝摇,落英纷纷。
霎是动人。
夏子衿闲闲地坐在廊下,半眯着眼投一些饵食引来一群双尾红锦鱼。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半是责备半是担心的语气从身后响起,夏子衿几乎可以想象出身后那人黑衣黑发,光彩夺目的模样。
“长生天天跑来给我带些奇奇怪怪的药,非要我吃,说可以治我眼睛。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吃药,所以……”耸耸肩,夏子衿无可奈何地笑笑。
她知道楚凤歌害怕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不方便,就接着解释到,“不用担心我,我让沈清陪我出来的。等长生走后,他会来送我回去的。”
“我决定以后不准那个人进宫来了。”楚凤歌意味不明地说到。不等夏子衿作答,他自后贴上来,握着夏子衿的手来取拿她掌中的饵食。
鱼饵投入水中,本来就挤在一起的红锦争得厉害,激起大串大串的水珠,连成长长的一线。
两人站在回廊下,夏子衿的手被楚凤歌握着,手背贴着掌心。稍稍往后就能靠近他的胸膛。
头顶上空是他绵长而沉稳的呼吸声。
也许是因为失明的关系,夏子衿觉得自己的听力好上不少。
“别和他走得太近。”楚凤歌忽然开口。
“谁?”夏子衿没有听懂,她不知道楚凤歌口中的他是谁。
湖面的鱼已经散开,湖面恢复了光洁的镜面。仿佛是从来就没有刚才的那番争夺。
要是人心也如同湖面那该有多好。
再大的风浪最后都会被变为无惊的平静。
那些波澜,根本就改变不了湖水什么。
不管是破碎得再怎么厉害,湖水还是湖水。
轻风摇动,摇落一树繁花。花瓣被吹落到肩头的时候还带了一丝舔腻的香。
楚凤歌为夏子衿拂去肩头的落花,完完全全地贴上来。夏子衿的背抵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被他淡淡的气息所包裹。
“没什么。”楚凤歌似乎不愿多说,他在夏子衿的耳边低语,声音是低沉的,沙沙的,仿佛有回音,“今年的秋天似乎来得特别早。”
“也是。”夏子衿懒洋洋地靠在楚凤歌的怀里,她表情淡淡的,双眼没有焦点地散开,“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上夏天里面开的荷花,夏天就已经过去了大半。”
楚凤歌抱着夏子衿的手臂蓦然收紧,“你喜欢的话,我带你去江州看看,那里的荷花总是开得特别好看。”
“是么?”夏子衿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她摇了摇头,莫说青州的荷花,就是眼前的楚凤歌,她也是没法再看一眼的。
自己眼睛的情况,夏子衿心知,是不会再有机会看任何的色彩了。
她把手里剩下的饵食全部抛下,原本散开的鱼群立马又涌了过来。
“凤歌,什么时候我们回迷迭山庄去看看吧。”眼前的黑色让夏子衿想起了那大片大片盘踞在山庄里面的迷迭花。
世间繁花种种,或妖艳,或清纯,或静雅,或热烈。
但她独独不能忘记的,却是那片记忆里面的黑色花海。
“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楚凤歌把头搁在了夏子衿的耳侧,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发。
夏子衿没有再说话,甚至她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
她就像失去了所有的热枕与**一般,只是那么空洞地活着。
只是活着,如此而已。
楚凤歌心中突然一紧,他一把松开夏子衿,转过她的身子,认真地看着她瘦得令人心疼的脸,说,“夏子衿,嫁给我吧。”
夏子衿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她平静的样子让楚凤歌心中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我还没有被休。”夏子衿听见自己平和的声音缓缓说到。
楚凤歌一怔,立马明白过来。从头到尾,游信都没有写过休书,所以夏子衿还是游信名义上的妻。
“夏子衿,嫁给我。”楚凤歌坚定地重复到。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却隐隐有一丝哀求之意。
半晌,夏子衿点点头。
用过午膳,楚凤歌就匆匆离开。他说要和顾长生商量结婚事宜。
夏子衿笑他怎么如此迫不及待。
他只是宠溺地看着她,并不答话。
他不想告诉夏子衿,他只想留住她。无论是用什么办法,即使是绑,也要留住她。
整个凤鸾殿静悄悄的,沈清下午来之后也只是拘谨地坐在一旁。
他现在被调任为了南幽帝国的尚书,官居高位,再不是当初那个连妻子都无法保全的小史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