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无可奈何地,夏子衿冲游信笑了笑示意自己还好。。游信的目光却因此而冷冽起来。他让夏子衿半趴在桌上后,扯过自己的衣袖,为她擦去了她额上的血渍。
夏子衿乘机一把扯着游信的衣服,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她害怕与陈夕对峙,她害怕再听见沈倾颜的名。
陈夕见此冷冷地笑了,她以为夏子衿是在害怕死去,她语气嘲讽地对夏子衿说,“你再舍不得他,也不得不和他说再见了。”
夏子衿没有说话,因为对面的陈夕的脸渐渐扭曲,那上面慢慢从耳朵,鼻子,嘴巴里流出的鲜血,刺目的映在夏子衿睁大的眼中。
“夏子衿,马上你就会和我一样,七窍流血而死了。”陈夕满怀信心,想到夏子衿临死之前会受到和自己一样的苦难,不由疯狂地大笑起来。
夏子衿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问了陈夕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这么说来,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取回兵符的原因?”
陈夕因为毒发,说话有些艰难,但她依旧死死地盯住夏子衿。
她根本就不知道兵符的事,只是无意间听说过一些皮毛。但她聪明地推测出兵符对夏子衿的意义重大,所以才以此为借口把她引诱到自己屋内。
那日她找御医救醒沈倾颜后,才知道游信因为夏子衿的关系已经要跟沈倾颜划清界限了。她自小和沈倾颜一起长大,所以感情极好。因此她才会偷溜出宫,一路跟踪夏子衿,想借机谋害她。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美貌竟然引起歹人觊臾,她侥幸到了客栈之内时已经无路可逃。
也许是命运如此,夏子衿救下了她,但她却被非欢干脆的杀人手法给吓住了。直到最近才回过神来。
为了怕夏子衿怀疑,她把毒下在了茶壶里,倒出来的两杯茶里都有无药可解的剧毒。她宁愿与夏子衿同归于尽,也不要她一个人享受着沈倾颜用五年待在不爱的人身边的付出换来的活生生的游信。
看着陈夕充满寒意与决绝的眼神,夏子衿已经明白了她的答案。她暗骂自己真的是太不小心了。
游信在一旁听出了不对劲的味道,但他并不知道夏子衿和陈夕都喝下了那混有剧毒的茶。
相比于游信心疼夏子衿头上那其实并不严重的撞伤,陈夕的心里却涌起许多不安。一脸淡然的夏子衿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自己为会毒发身亡。
“你怎么……”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陈夕惶恐地问到,更多的血从她的五官溢出。
“很奇怪我为什么还没有和你一样毒发么?”夏子衿身体因额头上失血而酸软地靠在游信怀中。
听出夏子衿也中了毒的讯息,游信有些惊慌地想找陈夕拿解药,却被夏子衿一把拉住。
对游信摇摇头,夏子衿侧身对着陈夕继续说到,“因为我身上种下了情蛊。情乃天下至毒,又怎会再中毒。”
情乃天下至毒。夏子衿想起许画媚对自己这样说时怅然的表情,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以毒克毒,种下情蛊的她和游信,可以说已经是百毒不侵之身。
夏子衿话音刚落,陈夕就摇摇晃晃地朝她扑过来,她一把推开没有防备的游信,狠狠地掐住夏子衿的脖子。
然而还来不及用力,她的动作就这样定格。
剧毒此刻终于蔓延至她的脑海,陈夕一阵抽搐,脸庞因为忍受痛苦而皱在一起,显得狰狞而恐怖。她死死地盯住夏子衿,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就僵硬地倒在了夏子衿的怀中。
瞪大着的眼睛鼓了出来,写满的怨忿和不甘。夏子衿一动不动地看着身上的白袍浸染上陈夕的血液,眼前一黑,差点就往旁边倒去。
被推到一旁的游信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推开趴在夏子衿身上的陈夕,扶住有些摇晃的夏子衿。
如果不是自己身带情蛊,现在的下场,是不是和陈夕一模一样。
夏子衿看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陈夕,心里的寒意方才慢慢涌现,层层包围了她。
房间里凝结成了压抑的沉默。
夏子衿闭上眼睛不再看地上陈夕体温尚存的尸体,她的身上,接连染上了两个女子的鲜血。
沙,沙,沙。
夏子衿再次听见心里那一刻不停的声音,如潮涌上涨起来。
游信走过去,把失神的夏子衿一把抱起来,朝门外走去。这时的他才发现,夏子衿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下意识地,他把夏子衿的娇躯朝自己宽阔的胸膛按去。
“她为什么要对你下毒?”游信低下头用下巴磨蹭着夏子衿的头顶,灼灼的呼吸里带着冷意。
他温暖的怀抱让夏子衿感到心安,不由放松一些。她低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惹上麻烦了吧。”
她不想游信面对沈倾颜时会尴尬或是猜忌,所以她没有告诉游信那人是沈倾颜身边的丫环,岑惜。
知道夏子衿不愿意多说,游信不再追问,他抱着夏子衿回到房间,温柔地把她放在床上。
“你等等,我去找庄义给你看看伤。”游信疼惜地抚过夏子衿额头的撞伤,对她说到。
“嗯。”没有逞强地反驳,夏子衿可没有虐待自己的倾向。
游信出去找到庄义他们,他让暗影去把陈夕的房间收拾了,然后叫上庄义去看看夏子衿的伤势。
他们的房间其实隔得并不远,加之游信又刻意加快了步伐,所以游信很快就回到了房门。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明亮起来。雾霭里有冻得渗透到骨头里的寒气。房客们的脚步声噔噔传过蜿蜒狭窄的木质楼梯。小贩的喧嚣在客栈外起伏。
游信推开门,发现在他离开的短暂时间内,夏子衿因为疲惫已经靠在床头,睡意香甜。
她身上的白衣上还沾染着陈夕扑倒在她怀中时留下的血迹,额头上的撞伤没有再流血,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了。
没有唤醒熟睡的夏子衿,游信让庄义就这样观察夏子衿的伤势。庄义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他走上去仔细检查一番后对游信说到,“王爷放心,王妃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脑部的震荡究竟会有什么后遗症我也说不清楚。只能先给她包扎,等日后慢慢观察变化。”
游信认真的听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坐到夏子衿旁边拿了个枕头塞到她颈后,让她睡得更舒适一些。
游信斜靠在另一头的床头上,看着庄义为夏子衿包扎。
可能是因为庄义的动作不太温柔,毕竟他平时都是给暗影门里的大男人疗伤,所以夏子衿不由闷哼一声,在梦里也皱起了眉。
“不要吵醒她了。”游信不悦地对庄义道。他伸手轻轻拍打夏子衿的背,让她再次陷入睡梦之中。
庄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望着正一脸宠溺对着夏子衿的游信,打断了他,“王爷,你对王妃是不是太好了?”
游信的目光瞬间顿住,他侧过头迎上庄义询问的视线。
沉默了那么一刹,他淡淡地笑了笑,“她是我的妻子,对她再怎么好也不为过。”
庄义试图看穿游信的目的,最终也只能发现他那无懈可击的笑下隐隐的寒意。
“属下冒犯了。”庄义低下头,把同游信的关系分得很清楚。他继续把夏子衿的伤势包扎好后,犹豫着问到,“要我找个丫头来照顾王妃吗?”
游信看了看夏子衿那血渍蔓延的衣服,冲庄义说到,“去吧,找个信得过的。”先是非欢,再是陈夕,游信不希望夏子衿再出什么事儿了。
庄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退了出去。
另一边,暗影出现在陈夕的屋内。
毒发身亡的陈夕依旧摊在冰凉的地板上,扭曲的脸上血液呈现半凝固的状态。如果不是那身衣服,暗影真还认不出她来。
沉吟片刻,暗影让身后跟来的护卫找来麻袋把陈夕偷偷带出客栈埋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暗影聪明地没有过问。
冬日的阳光总是让人感到温暖异常。
湛蓝的天空下,一切照旧进行着。快乐,悲伤,死亡,离别。这些不过是生命中的小插曲,风一过,便淡得没有痕迹。
夏子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衣服已经被换过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是层层白布包裹的触感。
自己头上的伤似乎不算太重吧,怎么裹得这么严实。晃了晃头,夏子衿苦笑一下,现在她的头不是一般的重。
她正要下床,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游信端着药朝夏子衿走了过来,他在床边坐下,略带责备地说到,“怎么就起来了,快点躺下去再休息一下。”
“我只是撞了一下下,已经没事了。”夏子衿听出游信语气里的关心,偷偷笑了。她嘟囔着嘴撒娇意味十足。
“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你就专心养伤就好了。其他的事都不许再想。”游信强势地说到,顺势端起了药碗。他舀了一勺药递到夏子衿略显苍白的嘴边,“先把药吃了。”
看着嘴边那棕色的药,夏子衿的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她喃喃地拒绝到,“我自己喝就好。”说着,她想要拿过游信手中盛着药的药匙。
不着痕迹地,游信轻轻避开,然后又把药匙送到夏子衿嘴畔。他固执地说到,“我喂你。”
他幽深不见底的眸内满是认真的意味,夏子衿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不由低下头去,顺从地喝光了药匙里的药。
游信这才满意地笑了。他极有耐心地把碗内的药喂完之后,温柔地替夏子衿擦去了嘴边残留的药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