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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美人心花花 心花花 3183 2026-09-05 16:38

  更新时间:2012-10-08

  说完,他转过了身,离去。

  凤牧之在夏子衿两人离开后不久也从原地挪步而去。

  空荡的皇宫内,楚离望的鲜血融入了大雪,渗进十几厘米之下的大地。灌溉了泥土里静候春暖的羸弱种子。

  不知道来年,又会开出怎样的繁花盛景。

  夏子衿带着楚离望一路疾走地回到了客栈。

  早已在门外等得焦急万分的暗影等人一看见夏子衿出现赶紧迎了上去。

  尽管视线在看见她身后跟着的楚离望时怔了怔,但也明白在客栈门前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都没有追问。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进了客栈。

  庄义领着夏子衿进到自己的房间,让其余众人把守住四周。只留下了暗影。

  “夫人,不知……”庄义阴沉的目光投向楚离望淡定的脸,有些迟疑不决。

  但他的疑惑也仅限于楚离望的身份上面,除了夏子衿,尚没有人知道,游信是去找楚离望拿兵符才出的事。

  游信只对他们说了自己去拿兵符,却没有告诉他们是去哪里拿。

  看出庄义的想法,夏子衿打断到,“他的命已经是我的了,你不用担心他听见。有事就直说吧。”

  即使是自己用剑指着他,他也不会反抗。夏子衿其实并不真正地懂得,为什么楚离望肯把他如此毫不保留地交付给她。

  庄义点点头。因为游信的离去,他的脸色并不太好。他接过暗影在一旁递过来的书信,转而给了夏子衿。

  “王爷临走之前有交待,若是他不幸遇害,让我把此信转交给夫人。”庄义对着夏子衿解释到。

  他说过可能会有不测,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说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难道在你们心里,他就是万能的就不会受伤不会死去么?

  夏子衿的心里愤怒地呐喊到,只是她隐忍着没有说出口。但她接过信笺时微微颤抖的手已经泄露了她的想法。

  夏子衿撕开信封一字一句地读着游信留下的最后一封书信,眼泪在眼眶周围打了个转,终是被她硬生生的逼回。

  她不能哭,要是她都倒下了的话,还有谁会给游信报仇?

  良久,夏子衿轻轻把游信的书信放在怀里,眼神温柔却几乎一碰就碎。

  “庄总管。”夏子衿表情郑重地唤了低垂着头的庄义,“王爷平日待你如何?”

  “我以耄耋之躯还能效忠暗影门,实属王爷不弃之恩。王爷一直挂记我曾为其师,对我礼遇有加,此等错抬,我更是莫齿难忘。”庄义抬起头,掷地有声地回答到。

  “庄总管是王爷恩师,自然该受其礼遇。”夏子衿站起身走到了庄义面前,她朱唇轻启,沉声询问,“那么庄总管,可否愿意随我为游信报仇呢?”

  庄义深深地望了一眼夏子衿,似乎要看穿夏子衿所有伪装的坚强,他始终是震撼的。

  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竟想要负起仇恨的担子。

  庄义后退半步,对着夏子衿半躬了身,“我愿意,为王爷报仇。”

  夏子衿暗自点头,她紧接着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暗影,“你呢?”笑着点点头,她把目光移向了暗影,“你呢?”

  “誓死追随。”简单的四句话透出了暗影坚定不移的决心。在游信遇难之后,他眼底的冷意再次浮了上来,层层遮住了内心的愤怒与痛苦。

  夏子衿毫不意外。她知道暗影对游信的那种恭敬与感激,它们已经厚重到会永远存在在他生命中的地步。

  庄义眼角的余光扫过在角落里闭眼坐着的楚离望,谨慎地对夏子衿说出了自己和暗影刚刚商量后的结果,“夫人,我们决定立马返回北王朝,你看如何?”

  “哦?”夏子衿半眯双眼,打量着垂手而立的庄义。

  “王爷临走前也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说,若有不测,杀游礼以报仇。”庄义从怀里掏出信纸,递到夏子衿面前请她过目。

  夏子衿摆摆手,她以这样的方式表明自己对庄义的信任。只是,游信难道不是去找楚离望,让庄义杀游礼是为了旧日怨恨,还是为了替他报仇?

  夏子衿掩藏住心中的不解,无论如何,游礼,必死。

  若非他苦苦相逼,游信又怎会遭遇此难?

  夏子衿把信纸推回给庄义,她面无表情地说到,“我们等几天再走。”

  庄义挑了挑眉,压制住心中的不满,“给我一个理由。”他的语气里不带平日里的恭敬,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比马上去给王爷报仇来得重要。

  夏子衿自然明白他的想法,甚至比他更加急切,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人就冲进皇宫,还差点杀了楚离望。

  “庄总管,我要找到游信的尸首。即使他死了,我也要把他带回王府。”夏子衿一字一顿地给出自己的打算。

  庄义沉默着点点头。夏子衿说的他未尝没有想过。只是为了避免暗影门的人叛变,他们隐瞒了游信死去的消息。

  他们需要游信的名义来控制下面的人为游信报仇。所以能去寻找游信的就只有他和暗影。

  在这举步维艰的南王朝,仅凭他们两人要找到游信的尸首决非易事。

  没有任何线索,不知道时间,地点,杀人凶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放弃。

  迟则生变。庄义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选择立马启程。但望见夏子衿那张苍白绝望却硬撑着的脸,软下心来。

  他点点头,说到,“可以。但最多只能逗留三天。”

  三天时间,是庄义能给的最后底线。

  若是现在狠不下心,说不定游礼就会趁机把他们在北王朝的势力一一瓦解。到时候,报仇这件事只能是妄想。

  夏子衿暗暗谢过了庄义。他们现在的处境她何尝不明白。

  只是,她舍不得就这样失去游信,舍不得让他死在这异国的不知名的某处。

  夏子衿让庄义派人安排好楚离望的房间后回到了住处。

  屋里的一景一物都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么一个人,抬手揉乱她的发,笑着说,你回来了,子衿。

  夏子衿觉得胸口赌得发慌,人群散去,她终于卸下了脸上强装的面具,露出疲惫而痛苦的脸。

  她呆坐在桌旁,看着油灯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心也随之沉沦于黑暗之中,不可自拔。

  不觉间她已枯坐一晚。外面是凌晨前灰蒙的天空。

  这时的天气是最不适合想念的,因为此时的人心最脆弱。

  可惜不能,夏子衿又忆起游信每一次温雅淡然的笑,忆起他漫长的拥抱和令人窒息的亲吻,泪与灯光落。

  她推开门,惊讶地看见守护在外面的暗影,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露气粘湿。夏子衿淡淡地开口询问着,“你怎么在这里?”

  “庄总管让我在此保护夫人安全。”暗影的眼内滑过一缕心痛。守在房外的他自然看见了房内一夜未灭的灯火,更听见了那个外表柔弱的女子,抑制不住的呜咽声。

  它们回荡在这间简陋客栈的上空,然后无孔不入地直达心底。唤醒人最隐秘的绝望与仇恨。

  夏子衿转过身把房门关好,她对密切关注着她一举一动的暗影说到,“陪我出去走走吧。”

  暗影没有出声,沉默地跟在夏子衿身后随她下了楼。夏子衿眼神瞥到楼上依旧亮着烛光的房间,隐约想起,那好像是庄义的房间吧。

  无眠的人那么多,不知道这月光会不会超载不了太多的思绪。

  夏子衿左拐右折,凭着记忆力找到了她要去的地方。

  空旷的平地。无人的院落。满眼的白雪。以及正中间还没有融化的雪人。

  夏子衿眼中思念翻覆如潮涌。

  不久前,就是在这里,在这南王朝百年难遇的大学中,她心爱的人,为她堆了眼前这个并不精致的雪人。上面刻着她的名,仿佛一生一世的许诺。

  暗影锐利的目光一眼就看出了雪人上写着的夏子衿的名,熟悉的笔法让他不用多问已明白一切。

  他退到一边,不愿打扰夏子衿此时缅怀的心境。

  夏子衿看着雪人那依旧向上扬起的嘴唇,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那日这孤零零的雪人,是不是早已预见今时的结局。

  走投无路。如临深渊。

  夏子衿慢慢地蹲坐下去,雪水蔓延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刨过身边堆积的白雪,想着游信白衣如是的模样,手下堆起一个暖暖的雪人。

  远处的天帷被无形的大手拉开,清晨的光芒就疯狂的拥挤进来。照在夏子衿和她面前的两个雪人上。

  天地之间,仿若只剩了他们。

  是无尽的温暖,也是永恒的寂寞。

  夏子衿很快就堆好了手下的雪人。只是没有眼睛鼻子的它看起来怎么都有些怪异。

  毫不犹豫地,夏子衿扯下属于自己的那个雪人上的五官,插在了她堆的雪人脸上。

  她细弱的手指在雪人身上写下了游信的名字。

  一笔一划,皆诉深情。

  看着雪地里紧紧排列在一起的两个雪人,夏子衿捂着嘴,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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