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欢儿,我想问许画媚……”夏子衿匆忙开口,不料却被非欢截下话来。
“救他。”非欢目光阴沉地盯着夏子衿,一字一顿地重复到,“夏子衿,你一定要救他!”
莫名传来的危险感让夏子衿寒毛倒立。她看着非欢目光中潜藏的杀意,身心一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窖。
寒意彻骨。
“他是谁?”夏子衿按下心中的冷意,出声询问到。
非欢没有回答,她垂下眼帘。夏子衿顺着她的目光望着,看见了桌上摆着的信纸。
下意识地,夏子衿拿了起来。
灯光下,非欢英气的侧脸上光线明暗交错。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
非欢看着夏子衿匆匆扫过信上的内容便放下之后,勾起了唇角,“这是刚从日月坛传出的信息。顾长生他们被云轻围堵在了教中,现在已经岌岌可危。所以,你必须要救他!”
夏子衿沉吟不语,幸好云轻还没有杀害顾长生,兵符就应该还在他手中。
“我肯定会救他,”夏子衿拍了拍非欢的肩,“不说你曾帮过我,他的手中,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然而夏子衿却没有丝毫考虑过,为什么云轻他们竟然安然走过了幽冥洞。
非欢点点头,声音压低下来,“谢谢。”
夏子衿轻笑着站起身来,她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非欢这儿有没有日月坛那里的最新情报。现在看来,她收获颇丰。
“欢儿,”走到半路的夏子衿想到刚才游信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折身回来,“当初你应该就知道那天我遭遇刺杀只是游信安排的吧?”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替你挡下那一剑吧?”非欢一言就道出了夏子衿的心思。
“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游信派来的人,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只有选择挡下那一剑。”非欢不动声色地说到,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戏谑,“更何况我和他一样,需要借此赢得你的信任啊。”
夏子衿立在原地,她当然听出了非欢语气里的讽刺,也没有动气。
她觉得心里有些烦乱,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仿佛有一只小虫,在自己心脏旁边,一点一点地啃噬。它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知餍足,一刻不曾停下。
似乎察觉到了夏子衿的注视,它抬起头来,冷冷地看进她的眼底,露出一个恐怖邪恶的笑。
夏子衿一怔,头脑突然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夏子衿冷汗涔涔,她声音干涩地对非欢说到,“我们下去走走吧。”
非欢听出了夏子衿语气中的不对劲,困惑地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跟着夏子衿走到楼下。
客栈底楼和上次夏子衿来时相比没有什么改变。
几十张桌子井然有序地摆在正中间,满座的人各自喧嚣,中间夹杂了几个拉曲的人。而房间的最角落,则聚集着一堆听人说书的人,夏子衿笑了笑。这样熟悉的情景让她安下刚刚被惊吓的心。
收回打量的目光,夏子衿和非欢朝最角落的桌子走去。
她们叫了一些吃的,和周围人无异,一边闲闲地吃着东西,一边听着远处说书人的故事。
非欢看着夏子衿索然无味地嚼着口中的饭菜,又叫了一壶酒。在夏子衿讶异的眼神中,抱起来直接喝了个底朝天。
“想不到你这么爱喝酒。”夏子衿夹了一粒花生放在自己口中,淡淡地对着非欢说到。
“公子说酒能暖身,也能暖心。”非欢头也不抬,又叫上几壶酒。这红沙镇的酒,招惹鲜血后的滋味不是在外面能喝到的。
夏子衿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拿掉非欢手中的酒壶,“一个丫环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非欢手僵在半空,她眯着眼望着夏子衿看不出表情的眼,勾起唇角,“我倒是忘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陷入了各自的心思中。
客栈底楼喧哗的声音掩盖住夜色,没有人会注意角落里坐着的两人。
客栈门口,一个年龄女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像是很慌张的样子,她进来时一个收势不住,摔倒在地面。
夏子衿听到声响抬眼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吃眼前的菜肴。
非欢则和周围众人一样,动也没动,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女子衣衫零乱,顾不得疼痛,她匆忙从地面爬起,神色惊恐地朝房间里面跑来。
还没跑几步,一个身形剽悍的男子从门口冲了进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一条狰狞的刀疤让他的脸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他环顾四周,发现先前正拼命奔跑的那个女子后,大笑一声追了过去,“臭娘们,居然敢给老子偷偷跑出来,看老子把你逮到后怎么弄你!”
看见男子追了上来,女子没命地四处乱逃开来,“救命!救命!”
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客栈的喧嚣,却依然没有人肯上前帮她。
夏子衿皱了皱眉,虽然她看上去也和别人一样在吃东西,可她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那女子的一举一动。
“欢儿,帮帮她。”夏子衿咬着嘴中的饭菜,沉声对非欢说到。
“且不说这样会暴露我会武功的事,”非欢神色不变,夹起青菜准备朝嘴里送,“红沙镇内,没有人会帮助来路不明的人。所以……”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夏子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然而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子遭人毒手。
两人说话间,男子已经抓到那人,不顾女子的哀求,撕碎了她身上的衣衫。
如玉般光滑细嫩的皮肤暴露在众人眼中,有人仍不住瞟了过去。
撕心裂肺的苦求萦绕在夏子衿的耳旁,她砰地一声重重地放下筷子,面色阴沉地再次对非欢说到,“救她!游信他们全在楼上,不会发现你的。”
非欢看到夏子衿眼中的坚决,知道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了。她叹息一声,右手微动。
正不断挣扎的女子本来都快放弃希望准备咬舌自尽以逃脱接下来的羞辱时,突然发现身上压着她的人不再动了。
她困惑地转过头,看见男子瞪大的眼里还保留着残暴的光芒,然而他粗壮的颈上,赫然插着一根细细的筷子,温热的血顺着筷子流出,慢慢地,滴在她写满惊慌的脸上。
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的她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满是恐惧的叫声惊动了正下楼来寻夏子衿的游信。
夏子衿有些吃惊地望着非欢,呆愣了一瞬,喃喃说到,“我没想到你武功那么高。”
场面有些混乱起来,非欢笑了笑,“你想学也学不了,因为你这人太善良了。”话未说完,她视线落在正从楼梯下来的游信身上,面色一变,她趁乱匆匆从旁边桌上拿了一支筷子,放在自己仅剩的一支筷子旁。
游信和暗影,庄义走到夏子衿身旁,确认夏子衿没事后,放下心来。
然而在转头的瞬间,他若有所思地望了非欢面前摆的一双筷子一眼。
夏子衿没有察觉地站起身来,她要去确认那个女子是不是没事。
游信没有阻拦,跟在夏子衿身后朝那人走去。
“你还好吗?”夏子衿在女子面前蹲了下去,暗影“好心”地把死不冥目的男子一脚踢到了旁边。
也许是因为惊吓过度,当夏子衿一靠近她,她便猛地一把抱住夏子衿,死死不肯松手。
毫无办法的夏子衿只好轻轻拍打她的背示意她安心下来,“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要送你回家吗?”
听见女子低低地回答了她,夏子衿笑了笑,“陈夕,你自己回家吧,这里不适合你待。”
夏子衿以为眼前这个叫陈夕的女子是不小心闯进红沙镇的,所以这样说到。
然而怀中的女子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依旧死死抱着夏子衿。
多次劝解没用后,夏子衿苦笑一声,她只是打算救下她,可是并不想拖上这么大一个麻烦啊。总不能直接用暴力解决一切,让陈夕松手吧。
夏子衿回头望着游信,无奈的眼神似乎在问他该怎么办。
游信耸耸肩,他打量着女子半露的脸,出声说到,“先带她上去吧,谁让你过来呢。”
夏子衿只好点点头,因为陈夕不肯松手的缘故,她本来想让暗影帮帮她,却不料暗影过来后直接点了陈夕的穴让她晕倒松开了自己。
夏子衿呆呆地看着暗影一把捞起陈夕像抗东西一般把她甩在肩上往楼上走去,哑然失笑。
好歹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吧,暗影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她知道,游信以为是自己多事走过来看陈夕才摊上她的,可是她总不可能给游信说,其实欢儿就是长生门的非欢,所以我刚刚让她救下陈夕,可是没想到她直接就弄死了那男的,让陈夕受到惊吓。我既然救了她,好歹也要安抚她受的惊吓吧。
最后,夏子衿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还有哦,因为沈倾颜的娘虐待了她一下,结果非欢这睚眦必报的女人直接就把她给喀嚓了,最后还随便找了个人说是凶手就混过去了。
夏子衿自嘲地笑笑,跟着游信一起上楼去了。
客栈楼下的房间内,男子的尸体被摆在地板上,没有人多去理会一眼。
没有名字,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证明他曾活在这世间。
喧闹声再次响起,说书的人,也许又有了一件可说之事。
房间内。
夏子衿望着床上躺着的女子,发出了她今晚的第十二次叹息,“真让她跟着我们吗?”这陈夕看上去似乎已经准备赖上她了。
游信站在夏子衿身后揽过她,“多一个人也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就要赶去日月坛。”
“你不休息么?”夏子衿有些困惑地转过头去。游信似乎准备让自己一个人先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