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4
朝霞缓缓走到了夏子衿的旁边,俯瞰着她,笑容里意味深长,“时机未到。等到明早,你就会看见他了。”
顿了顿,朝霞俯下身凑到了夏子衿的脸前,“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是为了什么?为了要报你苏府的灭门之仇呢,还是说,你还爱着他?”
夏子衿抬头不甘示弱地回望着朝霞的眼神。
看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自己眼前摇晃,她有些不习惯地别开了脸。
朝霞得意地弯起了唇角,“夏子衿,无论怎样,你都赢不了我。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已经死了。你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所以,我会让你后悔你当初没有去死的!”
说到后来,朝霞情绪开始有些失控。
夏子衿只是笑,笑意不抵眼底,“你恨我?”
分明是个疑问的句子,夏子衿却说得无比肯定。
朝霞轻蔑地横了她一眼,“我恨你就如你当初恨宁倾颜一样。”
夏子衿被朝霞莫明其妙的嘲讽一通,她的眉聚到了一起,“我从来都没有恨过她。”
朝霞直起身,不屑地嗤笑一声,“那说明你爱得不够深。你不会像我一样为了他可以奋不顾身。”
“奋不顾身?”夏子衿喃喃地重复后就没有再回答。
她曾经日夜承受的蛊毒算不算奋不顾身?
她为了他颠覆的整个天下,算不算奋不顾身?
过往种种,她也曾是一只飞娥。
朝霞见夏子衿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
她眼里的讥讽之意更加浓郁,“无话可说了吧?”
夏子衿眼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被那样的目光所注视,朝霞整个人像被看穿了一样,不由瑟缩了一下。
夏子衿把朝霞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有些怜悯她,“你这样和我比谁爱得更深有什么意义吗?爱从来不是你给我一分我便还你半寸的事情。”
朝霞佯装的坚强被夏子衿的话击得支离破碎,她撑起笑容,仅有的骄傲不容许她在夏子衿面前露出软弱。
夏子衿锐利地眼神扫视着她。
曾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夏子衿现在看人的眼光愈加犀利。
在朝霞的身上,夏子衿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付出,多不过拥有的一切。
几经挣扎,朝霞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在黑夜的渲染下,看起来诡异而古魅。
“如果他真的站在你面前,你会杀了他吗?”
朝霞的问题夏子衿在来时就已想过了很多遍。
只是至今她的答案还是混乱不清,“他杀了我父母。”
“所以,你要杀他只是为了这一个理由,对吧?你杀他,不是因为你恨他,而是因为不得不这么做,是不是?”朝霞的眼已经弯成了月牙。
夏子衿因为朝霞脸上古怪的笑容而心生警惕。
她没有回答朝霞的问题。
有些答案只要不出口,似乎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她对游信,对于这个她第一次就爱上的男子,恨得如此脆弱。
即使事到如今,她也无法怨恨他对自己做过的一切。
利用,以及背叛。
毕竟不管那是阴谋也好,是演戏也罢,那段日子的她,曾真正地幸福过。
朝霞低下头便能看清楚夏子衿脸上一瞬间地变化,她继续说到,“你知道他还在想你吗?在他的心里,不是宁倾颜,也不是我。这样的话,你还会回到他身边吗?”
“住在他心里的人,同样,也不是我。”夏子衿很快就让眼里重新浮起薄冰。
今晚的朝霞显得有些异常,不知是何原因,说话总给人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朝霞的笑容在背光的暗处消失不见。
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拢了拢发丝。
“所以,你输了。你注定会失去所有。”
夏子衿侧过头想了解朝霞话里的意思,但朝霞已经朝来时的山路走去。
在她快要走下山时,她回过了头。
夏子衿一时摒住了呼吸。
距离削弱了朝霞身上的媚气,让夏子衿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朝霞对夏子衿笑了笑,表情纯真,说出的话却古里古怪,“你也许下不了手,他却是一定下得了手。”
说完,朝霞急步拐下了断情崖。
圆圆的月似乎是在说,夜,还很长。
旭日东升。
缓缓地揭开了笼罩一晚的夜幕。
从天地的交际破开了细长的裂缝,明媚的阳光霎时间就争先恐后地拥挤进来。
打在脸上,暖暖得不忍失去。
夏子衿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日光倾城。
不知不觉,她竟枯坐一夜。
她是面对着断情崖的深渊而坐的,东升的阳光就正好撒在了她脸上。
而此时,夏子衿在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几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人是楚凤歌,他背对着阳光,从身体内拉扯出的阴影把夏子衿笼罩在了里面。
在他的旁边,是一身红衣的顾长生。
再往外,则是姜恨水和姜无恋两兄弟。
昔日里总是爱缠着顾长生的姜恨水现在却疏离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夏子衿在看见姜无恋的时候眸色一亮,这样的变化并没有逃过姜无恋的眼。
他俯身在姜恨水的耳边说了什么,姜恨水点点头,两个人移到了夏子衿身后的小路上去了。
夏子衿若有所思地把视线放在姜无恋的身上,被忽视地楚凤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夏子衿转过脸来看着自己。
“你倒是挺能跑的啊?”楚凤歌的声音里倒也听不出来他是否在生气。他的想法一直就没有人能看得透。
夏子衿不得已收回了在姜无恋身上的目光。她沉默地没有回答楚凤歌的问题。
因为她对此无言以对。
只不过短暂的片刻,夏子衿的心绪却已经千转百折。
她没有料到楚凤歌会来这里,应该是看到了自己没来得及销毁的纸条追来的吧。
只是,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啊,何必又到断情崖来呢?
只是眼下,夏子衿早就没有心思去研究这个问题了。
夏子衿冷漠的态度惹恼了楚凤歌,他手下一用力,从手与下颌的交接处就传来了骨骼脱臼的声音。
“看来,你是忘记了,你是谁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