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14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般,转眼间,一匹空着的木马便转到了眼前。上面,凌南看到了数朵细微却锋利的铁花,铁花以莲状不停的升开降合,花瓣利如薄刃,看起来削铁如泥。花瓣上明显淬着毒,幽幽泛着蓝色寒光。凌南倒抽了一口凉气,实物展现在眼前,她无法控制的想象着这样阴毒狠厉的东西搅进下身里,该是怎么样撕心裂肺的疼!
“二小姐,看到了吗?这就是嘴硬的下场。骑过这极乐圣马,不时便会前往‘极乐世界’。”黑煞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狠辣的戾气,“试想一下,明明是碧玉年华,却为了一个离魂阁将性命断送在这里,值不值得?”
凌南闻言又扫视了一遍房间里的女子,果然看到她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鸠羽色轻纱衣,虽然大部分残破不堪,但腰侧的那一个金线青烟状的刺绣却仍旧扎眼醒目。她的脑袋里嗡嗡直响,这样的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可那又如何呢,就算当真有离魂阁这样的组织,她凌南又怎么会知道暗点在哪里?
“怎么样,二小姐,想好了吗?”见凌南目光沉沉的久未说话,黑煞又开口催促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魂阁的暗点,到底在哪。”
凌南无力辩解,眼前的人分明是认定了自己就是什么步二小姐,她现在简直是百口莫辩,说什么都没人听。凌南怒极,这一遭罪受的,真他妈的窝囊,现在眼看着就要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枉死了,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于是她虚弱的抬起眼睛,却是狠狠的瞪着黑煞一字一顿的诚实说道:“我、不、知、道!”
黑煞面色一寒:“绑上去!”
两个彪形大汉立刻架着凌南木马方向走去。
“嗖嗖――!”
正当凌南觉得这次必死无疑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两道凌厉的风声,紧接着,左右架着自己的大汉便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往前倒去,颈间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凌南一脸。而她也因为失去了依托而重重摔倒在地上,前额好巧不巧的磕在桌角,顿时血流如注,将整个视线都染成了红色。与此同时,那一阵钝痛带着铺天盖地的零碎记忆画面涌进脑中,让原本就重伤的她更加的晕眩不支。
惊变突起!
新鲜的血腥味顷刻间压盖了房间里原本腐坏的脓血味道,恍恍惚惚中凌南透过血雾看到十几个身形诡异手持弯刀的男子冲了进来,手起刀落,便是几颗人头骨碌碌的滚落在地。刚刚还趾高气昂对着凌南耀武扬威的黑煞此刻已是慌得手足无措:来人悄无声息的出现,迅速将他所有的手下堵截在他面前围成一圈,干净利索的将所有人杀的一个不剩,独独不对他下手,只是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反而更让他恐从心生。
【大哥...?】
凌南强撑着意识看着眼前快步向自己走过来的红影,然后身子一轻便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来人一袭赤色轻铠,披着同色的披风,黑发以一根红色的环扣随意束着自右肩处垂至胸前,邪魅而又干练英挺。面上是一张精致的黑色面具,遮住了鼻子往上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鹰鹫一般敏锐的眼睛。那一身如火如荼的红,如同远山上遍开的凤凰花,张扬且艳丽,风过带着淡淡的香气,飘进凌南的鼻腔里,一直暖到心窝。
此刻他目色沉痛的看着怀里浑身是血痉挛不止的女子,目光里的杀意四溢。进来时他就看到了外间那根涂毒的粗绳,只是没有敢想,绳下那一淙淙让人心颤的鲜血,竟然真的是步思南的!
“步思南...”男子沙哑着嗓音唤了一声,用披风包住衣不蔽体的凌南。怀里的人却只能轻轻把脸往自己怀中埋了埋示意自己还活着,甚至连一句回应都无力给出。手中满是鲜血腻滑的触感,男子并不言语,却浑身上下都溢散着极怒的杀意,转身两步走到被团团围住的黑煞面前,冷声说道:“解药。”
黑煞哪里会放过这唯一的求生机会,拿出黑色的小瓶却紧紧攥着不松,说道:“你放我离开,我立刻交出解药。”
“右腿!”男子又冷冷吐出两个字。离黑煞最近的持刀者便以鬼魅的速度一闪而过,随即他一声凄惨的嚎呼,瞬间身腿异处。
“解药。”男子仍是这两个字。
“给你...给你...”黑煞心有余悸的看着不远处自己微微抽搐的腿,再不敢讲条件,慌忙把手中的小黑瓶交了出去。
红铠男子淡淡了看了一眼小黑瓶,又看了看怀里气若游丝的凌南,声线清冷说道:“本座如何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来啊,把他给我架到那绳子上去过一遍!”
“不要!不要!”黑煞听完整张脸变得毫无血色,竟然顾不得剧痛的右腿,连连的往后爬着。他可是个男人啊!若是像步思南一样用了绳刑,哪里还能有命在?!
可又有谁会在意他的哀嚎,身边的人收起弯刀便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快步的往外走去。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哀嚎,黑煞奄奄一息的被拎了回来,扔在红铠男子脚边。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吩咐道:“在他身上试试。”
身边的人便立刻领命将黑瓶中的解药倒出一颗塞进黑煞嘴里。半晌,并未出现异样。
“主上,解药无假。”
男子“嗯”了一声从那人手中接过瓶子,倒出一颗小心翼翼的喂进凌南嘴里。然后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木马,双眼危险的眯起:若是本座刚刚迟来一分钟,步思南岂不就要死在这极乐圣马上?!这群混蛋最近对付离魂阁的刑罚越来越惨无人道了!
边想着边淡淡开口:“既然他喜欢这种惊心动魄的玩法,就送他去极乐世界吧。”
身边的手下一愣,试探着说道:“可是,主上,您不是说...”您不是说要抓活的回去好好审审是什么人在跟离魂阁作对吗?
“你在质疑本座的决定?”男子的眼神轻轻扫过,语气也是如常的冷淡。
“属下不敢!”刚刚说话的人立刻惶恐的俯身说到,那一个看似无意的眼神,竟让他瞬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就去吧。”男子边说边抱着凌南在旁边的茶座上坐了下来。
“是!”两个人架着一条命已没了大半的黑煞往木马走去。木马上的铁花正开的妖,两人将黑煞往上一举便重重的摁在了马上。“卟嗤”一声,类似于灌水的皮球被戳破的声响,随着黑煞一声回光返照般的撕心痛喊,片片鲜血和点点碎肉陡然飞射出来。黑煞面目狰狞的嘶吼着,痛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架着他的两个男子看的恶心,便手脚麻利的将他捆在马上,迅速退回了红铠男子身后。
“主上,这些人怎么办?”手下看着刚刚从马上解救下来昏倒一片的女子,问道。
红铠男子眼神静若止水,面具下的游龙眉却已经轻轻蹙起,看着那些在昏迷中仍旧抽搐痉挛面露痛苦的女子,不露痕迹的紧了紧抱着凌南的手臂,而后音色平平毫无感情的说道:“全杀了吧。”
“杀了?!”手下露出震惊的表情。
男子淡淡的抬起眼睛看着手下,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是!”手下立刻恭恭敬敬的俯首领命,同时不再犹豫,带领着众人手起刀落,迅速的将所有人一击斩杀。
男子始终面无表情的看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是他渐渐收紧的双臂不小心泄露了内心的情绪。
【与其让你们继续在无休止的痛苦之中挣扎,还不如痛快的一刀结束掉。】
凌南似乎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人微焦的情绪,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拼命想要看清男子的脸。却不料,男子的面容被一张精致的黑玉面具遮挡。感觉到怀里的动静,他便低头来看,凌南在与他视线相汇的那一瞬间倏然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这样一双将所有情绪都深深掩埋,毫无温度可言的冰冷眸子,不是大哥又会是谁?
“...刚刚那一瞬间...小南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能来...真好...”凌南撑着最后一口气勉强说出了这句话,便晕厥过去,意识全无。
“步思南?!”正惊艳于她那一抹明媚温暖的浅笑,下一秒便觉得连她的呼吸都感觉不到了。男子大惊,下意识的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在确定后者仍有着微弱气息之后才微不可闻的舒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那双冷然的眸子便杀气腾腾的盯上了木马上仍旧嚎啕叫喊着的男人,清冷的声音淡淡说道:“水银剥皮,千刀片杀,留一口气,先煮后炸,然后剁碎了扔去喂狗。”那语气,简直就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餐不错一样轻描淡写。
饶是习惯了这个主上心狠手辣的手下也不免轻轻吞了吞口水,偷偷看着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凌南,不由疑惑的暗想:这步家二小姐在主上心中的位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为了远离被剁碎喂狗的命运,以后还是少跟她扯上关系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