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18
青影大骇:“小姐不记得了?!你是步家的五小姐步微暖啊!”
“步家?”原本还是一脸严肃的秦暖突然扑哧一声笑了,一边步伐轻快的往前走着一边摆摆手说,“步微暖?嘿,我娘是不是叫步练师啊?”
青影一惊,迅速的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你怎么可以直呼夫人名讳呢!这在步府可是大忌啊!”
秦暖挑眉看着一脸紧张的青影,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两声:“我娘还真叫步练师啊,那我爹是不是叫孙权?”
“小姐!”碧蓝小丫头发飙了,“就算你不记得我,也不能不记得步驰老爷和怜诗夫人!碧蓝和青影都是被夫人收留的,小姐你不能拿夫人的声誉开玩笑!”
“呃...”秦暖没想到小姑娘这么较真,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看着碧蓝怒气冲冲的大眼睛,刚想道歉就被青影一把抓住快步往前走去:“小姐,再不抓紧时间,蔻丹就没命了!”
“哎哎哎,慢点慢点啊...”秦暖踩着一双极不舒服的薄底鞋就这么一路被青影拉着走过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脚底生疼的挺到了所谓的前厅前。
【这两个佣人到底是谁请来的啊...怎么比凌南脾气还爆...】
秦暖一边嘀咕着揉了揉被青影拉痛的胳膊,一边看都不看的抬脚就往里进。
“哎!小姐!”正准备通知门口的丫鬟进去通报的青影一看秦暖就那么大摇大摆走进去了,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无奈的暗笑着摇了摇头:这步府里怕是也只有五小姐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大夫人对着来了吧...不过也正是这份狂傲,才能从大夫人的屠刀下救回蔻丹来啊...
“好大的血腥味儿啊...”刚一进去秦暖就闻到空气里一股浓浓的腥甜之气,绕过侧门一掀帘子走进去,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眼皮一跳,心脏也悾悾猛蹦起来。
满地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一个红衣少女跪在地上的钉板里,几乎是整个身子都匍匐在上面,凌乱的长发散在地上发尾沾满了鲜血,衣裙碎裂,如同一朵被揉碎了的蔷薇花,残破不堪的铺了一地。长长的钉子刺穿她的手心从手背上冒出头来,钉尖都是狰狞的猩红色。少女浑身颤抖着却不敢出声,只能拼命的咬着牙忍着,同时一动也不敢动。
而正对着秦暖坐着一个一身华丽红梅色流仙裙的女子,春末夏初,已经微热,这女子颈间却软软的围着一根纯白色的貂毛围巾,貂尾直垂到腹间,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一张脸保养的极好,几乎看不见皱纹不说,且白皙细腻,淡坐上位让人远远一望有种芍药笼烟的庄贵美感。颊上扑着淡淡的胭脂,黛眉入鬓,琼鼻高挺,薄薄的双唇上打着同色的唇红,和耳垂上那一对珊瑚吊坠相形益彰,分明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然而,秦暖却在和她眼神相对的一瞬间诧异的挑了挑眉。那一双充满了轻蔑,仇恨和妒忌的冰冷眼睛,原本直勾勾的看着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红影,感觉到有人进来以后一抬头便对上的秦暖探寻的目光,只是一瞬,便迅速换成了盈盈笑意,柔柔出声说道:“微暖,你醒了,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会儿?”
“我...”秦暖看着这一屋子穿着古装的陌生面孔正有些反应不过来,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却在看到地上那个人闻声抬起来的脸时重重怔住,条件反射的喊了出来,“阿丹?!”
后者看到秦暖的脸,先是一愣,眼神里的惊喜一闪而过,旋即迅速黯淡下去,畏惧的看了眼座上的高贵女子,咬咬唇,又垂下头去。
秦暖眼神一闪,随即咬紧了牙关,看着孟丹身下的钉板以及房间角落里放着的各种刑具,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原来青影口中的蔻丹就是孟丹!
顿时,秦暖胸中的怒气蹭蹭蹭的就烧了起来:好端端一个乐观积极活泼开朗的宿舍长,居然被眼前这个女人弄成了这副鬼样子,看到自己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别说是脾气火爆的凌南,就算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伊想在这里估计也要炸毛。
然而,不等秦暖反应过来,女子便又一次开口:“微暖,你来找母亲,所为何事?难道是为了思南的这个小丫头?”
大夫人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然而看着秦暖额上层层缠绕还透出点点猩红的纱布却在心里骂着:这该死的步微暖,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醒过来,还拖着这一副半死不活的伤势跑到这里来。别说这姑奶奶是个暴脾气肯定是冲着步思南来保蔻丹这个小贱人的,就单单是她在这里有个好歹,老爷也不会饶过自己。
好不容易设了计能把步思南和这小贱人一锅端了,眼看着到手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大夫人心里不是一般的窝火。不过,就算是步微暖亲自跑来,想要自己这么轻易饶过这个小贱人,怕也没那么容易!
【母亲?去你妹的母亲!】
秦暖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就要上前吼出声来,一直匍在地上的蔻丹却突然出声说道:“五小姐,大夫人只是找蔻丹过来问问话,并没有恶意。五小姐还请回去养伤,等大夫人问完话,蔻丹立刻就去五小姐那里伺候。”
秦暖的话没蔻丹拦下,才幡然想起自己刚才险些冲动误事。她有些困惑,自己的脾气并不是这么易躁易怒啊,然而看着跪在顶板上的孟丹,她的怒火根本无法消散:没有恶意?!没有恶意都已经血流成河了,有恶意还不就得立当马下的赐你个死无全尸?!
秦暖震惊的停下上前的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红影。后者却一直低垂着头,只是微不可闻的轻轻摇了摇。
于是秦暖深吸一口气,将快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冷静分析了一下眼前的状况,把自己刚刚在路上的大胆猜想搬了出来:显然的,不是一群人合着伙在耍自己玩,就是自己遇上了传说中那个狗血到极限了的穿越。而眼前这种情况来看,孟丹的凄惨模样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极有可能是后者。那么眼前这个被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的女子,就是目前这个房间里最大的boss,而孟丹的小命现在就捏在她的手里。自己要是再不管不顾的冲上去顶撞,八成会把孟丹往火坑里推的更深一点。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规矩如何,我先应着你。
想到这里,秦暖冲着座上的女子淡淡一笑,弯了弯腰鞠了个十五度的躬,不卑不亢的问道:“不知道蔻丹犯了什么错惹得大夫人不开心?微暖愿为大夫人分忧。”
话一出口,包括大夫人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秦暖:这五小姐今天是抽了什么疯?居然没有直接上来喊打喊杀的抢人,还跟大夫人轻声细语的说话?这是天要下红雨了么?
大夫人眼神闪烁的看着她,吃了不小一惊,恍惚了一下甚至觉得眼前的人不是步微暖而是那才华横溢沉稳内敛的步思南!
“大夫人?”见大夫人久未开口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秦暖又唤了一声。
大夫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双眼一眯,同样以探寻的眼光看向秦暖,脸上笑容弧度不变的说道:“微暖是明知故问来揶揄母亲吗?你大姐到现在仍旧卧床不起,你二姐至今仍旧不知所踪,而你也是刚刚转醒,还不全托这个小丫头的福。母亲为你们姐妹三个出口气讨个公道,难道不该吗?”
“全拜蔻丹所赐?呵,大夫人说笑了,”秦暖笑意凉凉,似是听到了无稽之谈一样看着大夫人说道,“她一个一无权二无财的小丫头,能兴起什么风浪来?莫不是大夫人以为这场灾难是蔻丹所使?那可就不得了了啊,一个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让马车从山上滚下来的姑娘,可不就是那传说中的鬼神吗?被大夫人你这么对待,不怕遭报应么?”
大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看着秦暖的眼神愈发的疑惑,不过却没有多说,只是就事论事接着说道:“倒不是说她一个小丫头能兴风作浪,不过身后要是有人撑腰就不好说了。微暖刚醒来,有所不知。你大姐身边的丫头和你二姐都死了,就剩下这一个小丫头活蹦乱跳的跑回来,由不得我不怀疑啊。”
还不等秦暖说话,低处就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反驳:“大夫人,思南没有死。”秦暖低头一看,蔻丹一直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眼神愤然的直视上座的大夫人。
“下贱东西,谁准你抬起头了?!二小姐的名字是你这下人张口便叫的吗?”蔻丹话音还未落,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妈妈便大喝一声不由分说就扬起手准备打下去。
然而,手还未落下,便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扼住了腕,那双手看起来虽然娇弱,力道却大的吓人,捏的她整条手臂都是麻的。
秦暖站的最近,原本也只是想上前阻止一下,谁知道自己随随便便使出的力,居然把这个妈妈的手腕捏得发紫,这超出意料之外的事情倒是让她自己先吃惊的挑了挑眉。然而却并没有放手,轻轻一笑微抬下颚眼神微傲的看着面色难看的妈妈,不紧不慢却是声色俱厉的说道:“大夫人还没发话,是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大呼小叫?!”随着最后一个质问的音落,秦暖猛然甩开她的手,后者居然踉踉跄跄的退出去了好几步。
“啊...五小姐,五小姐息怒,是老奴逾越,五小姐恕罪...”刚一站稳,那妈妈居然连大夫人都不求的当下给秦暖跪了下来。
秦暖更是吃惊,那些穿越小说里不都说大户人家的大夫人是除了老夫人以外的第二终极boss么,怎么看这妈妈的反应,似乎惹上了自己连大夫人都保不了她?发现了这一点,秦暖底气更足,无声往前跨出一步,更近的站在蔻丹身边。
状若不经意的看了眼大夫人,秦暖很快收回目光看向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妈妈,大户人家的明争暗斗,她秦暖不光在书上看了不少也写了不少,更是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嘴角笑意不变,声音却陡然厉上几分:“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步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要是都跟妈妈这样口无遮拦想什么就说什么,不知礼数想动手就动手,那岂不是要翻了天?!”
大夫人的秀眉微乎其微的皱了一下,李妈妈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人,算起来也是自己的乳母,步微暖不会不知道。本以为她狂傲还会有个底线,李妈妈认个错她就会顾及自己的面子顺着台阶下去,没想到她根本就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当着自己和这么多下人的面呵斥自己的乳母,不是等于在自己脸上扇耳光么!
然而,虽然气的肺都快要炸了,大夫人却仍不敢公然和这尊祖宗杠上,别说她本身就是个刁蛮跋扈的暴力狂,稍不如意就喊打喊杀;就单是她在步驰心中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她说往东也是没人敢往西去。
深吸了口气,大夫人淡笑说道:“微暖,这件事是李妈妈做得不对,确实该罚,母亲做主,李妈妈就交由你处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