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22
凌南一转头便看到倚着门笑意融融看着自己的秦暖,先是一愣,旋即灿烂的笑开:“小...”
“小妹来迟了,还请二姐见谅。”凌南刚一张口秦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一脑门黑线的赶在她一句【小贱人】出口前把话拦了下来,同时施施然走进房里站在她身边,先向吃惊的凌南投去一个“稍后详谈”的眼神,而后转身装模作样的向大夫人福了福身子说道:“二姐这么晚回来,大夫人还如此兴师动众亲自过来探视,爱女之心可见一斑啊。”
直到撞上柱子的丫头呻/吟着爬起来,大夫人一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站在大夫人身后的少女很快羞恼的面色诡红,怒不可遏的指着凌南说道:“好你个步思南,胆敢跟母亲动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夫人看着面前捂着胸口咳血的丫头也是惊魂未定。不能怪她们大惊小怪,实在是步思南前后的反差是在太大让人难以接受。谁能想象得到一个知书达理恪守规矩的大家小姐,半月未见就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子摇身一变成了蛮不讲理张狂痞气的女土匪了?!
秦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趾高气昂冷声呼喝的少女,后者瘦长的脸上横眉冷目,满是凶神恶煞的表情。一张脸和大夫人长得有七分相似,看着凌南的眼神都和大夫人盯着蔻丹是如出一辙,充斥着妒恨和不甘。
不出意外,这个长的人模人样的便是自己的大姐,步驰的大女儿步忆情。想到这里秦暖忍不住撇了撇嘴,就冲着这步忆情和秦情名字里相同的那个字,她也对这位傲慢的大小姐提不起一点好感来。再看向凌南,后者同样也是一脸冷傲不屑的表情,毫不避让的和步忆情对视着。秦暖心中暗叹:同样的表情挂在不同的脸上差别就是这么大...这傲慢出现在凌南脸上便是让人忍不住呐喊喝彩的桀傲硬气,出现在步忆情脸上看起来怎么就那么的狗仗人势让人忍不住想唾弃呢?
长相是硬伤啊...摇了摇头,秦暖拉住了在暴走状态想要过去直接用拳头问候步忆情的凌南,自己往她身前一站,笑盈盈的说道:“看大姐这话说的,大夫人这不是在忧心二姐的身体么,二姐刚一回来就用行动回应了大夫人,自己精神很好,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步忆情一愣,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秦暖,本以为她出现会和步思南一起动手,然后打起来自己就名正言顺的叫打手进来趁乱收拾这两个惹人厌的贱人。谁知道她竟然笑眯眯的在这里好好说起话来,步忆情惊惑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大夫人也是一样的吃惊:这一场变故过后,步思南和步微暖两个人就像对调了一样脱胎换骨。不过见识过了步微暖的冷厉沉稳,大夫人此刻倒是比步忆情要镇静许多。
假笑着看向秦暖,大夫人说道:“微暖,母亲只是担心你二姐才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如此不受待见,倒是有些伤心。”言辞之中颇有一股指责凌南之意。
凌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腹诽着:姑奶奶我觉都没睡够,哪有闲工夫陪你们这群无聊的女人打太极?
秦暖一捏凌南手心,回头瞪了一眼把她要出口的话给瞪了回去,然后挂起一抹淡然笑意看向大夫人:“大夫人的心意微暖岂会不知?二姐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此番坠崖之后,二姐多经波折方才回府,想必经受了不少磨难,身心俱疲,所以才会发些小脾气。还请大夫人见谅,看在二姐这一身伤的份上让她先行歇息,等明日微暖会和二姐一同去大夫人房里请安。”
步忆情脸上的表情僵住,皱着眉头看了看蹦出来搅局的秦暖,又眼神愤然的瞪向凌南。凌南一脸睥睨的翻了她一眼,气得她面色发白,进而发抖着拉了拉大夫人的衣袖。
大夫人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秦暖如此明显的逐客之意她当然不会听不出来。之前的步思南就算有步微暖撑腰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和自己对着干,多少还会在步微暖发飙的时候劝阻一二。如今那一张幸灾乐祸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丝毫劝阻之意,让大夫人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一枚软钉子还没有拔掉,如今又多了枚不软不硬的长钉钉进肉里。大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看来微暖也不欢迎母亲?”
秦暖笑意不减:“大夫人说哪里的话?微暖只是怕二姐身子弱,本来就一身是伤又长途劳碌,回到家不能及时休息会吃不消。到时候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父亲责怪下来,我们可是都担待不起呀。”
明明是她步思南动手在先,不占理却偏要搬出老爷来震慑,这步家谁不知道不管说什么老爷都只会偏帮你步微暖!大夫人被呛的胸口疼,却只能咽下气笑容略微僵滞的说道:“那照微暖的意思,倒是母亲的过失了?”
秦暖摇摇头为大夫人找了阶台阶,别开了话题:“母亲忧心二姐何过之有?不过微暖听闻大姐伤势加重卧病在床,原本说明日去临情苑看看大姐的,没想到今天就在二姐这里遇到了。果真是手足情深啊,大姐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来看看二姐,真真是叫微暖感动。微暖先替二姐谢过大姐了。”
“我...哎呦...”秦暖话音一落,步忆情便想起来自己“重伤在身”,立刻一改方才的凶狠模样扶着额娇声呻吟起来,闭上眼睛往身边的丫头身上一靠,“头好痛...”
秦暖和凌南相视一眼,同时撇了撇嘴。大夫人则一听步微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步忆情身上,当下想起了被打的半残的李妈妈,眼神一震便往前一步半挡着步忆情说道:“既然思南无恙,母亲也不打扰你姐妹二人相叙了。稍微说一会儿记得早些休息。思南,你大姐也有伤在身,天色已晚,母亲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母亲?!”步忆情不明就里,一听大夫人要走,顿时一声疑问,怒目圆睁的拉住她。
“情儿,你也看到了,你二妹无碍,也该放心了。你的伤势不宜久站,先回去吧,其他的明日再说。”大夫人边说边向步忆情使着眼色,拉起她不由分说边往外走。
“大夫人慢走。”秦暖笑眯眯的福了福身子,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内敛傲气,“微暖明日会和二姐一同前去请安。”
走出逸南苑不远步忆情便一把把大夫人甩开,双目通红的愤恨吼道:“母亲!你不是说步思南那个贱人这一次必死无疑的吗?!我冒了这么大风险和她一起从崖上滚下去,险些摔断脖子,结果她居然完好无损的被送了回来,那些人在搞什么?!”
大夫人面色沉沉:“我也不清楚,等几日风头过了我联络到他们定会好好问问清楚。”
“过几日?!”步忆情一声尖叫,“母亲!再过几日这贱人就又活蹦乱跳的爬到我头上了!你今天为什么要放过她?!分明是她挑衅在先,你杖毙她都不为过的!”
“闭嘴!”大夫人怒喝一声,“杖毙这种话是你一个大家小姐该说的吗?!你没发现步思南和步微暖两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吗?你要是想和李妈妈一样毁容的话,你就回去闹吧!”
步忆情闻言浑身一颤,试探着问道:“李妈妈的脸是步微暖打的?!”那张被掌掴的面目全非的脸步忆情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大夫人冷哼一声,看着自己女儿一脸受惊的表情说道:“若是她动的手,我也没这么惧她。可她非但从头到尾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就冠冕堂皇的带走了蔻丹,还逼的李妈妈亲手把自己打残。比起之前的步思南可是厉害了百倍不止。再加上她那一身好功夫,以及在你父亲心中的地位,和她对步思南的明显偏帮,你若是有信心和她们正面相抗的话就回去闹吧!”
步忆情愣愣的听完,眼中蓄满了不甘和愤恨的泪水:“那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生都屈居在步思南那个贱人之下吗?!”眼看着西淩第一才女的桂冠就要戴在自己头上了,却被步思南的突然回归斩断了念想,步忆情现在只觉得妒恨狂烧。
大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安慰道:“情儿,你在母亲心中永远是最好的。”
“不!不够!”步忆情表情狰狞的反手紧攥着大夫人的手,双眼逼射出疯狂的嫉妒来,“我要成为西淩第一,母亲,你不是说了要保我成为太子妃,成为今后西淩的皇后吗?你帮我,帮我杀了步思南,杀了那个杂种!”
“步忆情!”随着一声怒斥,大夫人抽手“啪”的一声甩了她一个耳光。然后看着自己女儿癫狂的脸哀怒的摇着头:这个沉不住气的女儿,早晚要被这张口无遮拦的嘴给害死!
“母亲,你打我?!”步忆情捂着被打痛的脸不敢置信得看着大夫人,“你竟然为了步思南那个贱人打我?!”
“我这一巴掌只是要告诉你,祸从口出,谨言慎行!”大夫人怒其不争的训斥道。
然而步忆情此刻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大夫人的劝诫,愤愤的一甩袖子便夺路而去。
大夫人站在原地目色微沉的看着步忆情飞奔而去的背影,心里不无担忧:先前一直忍而不发与步微暖步思南两人共处一室是因为除了三小姐步熙洋和她的母亲徐嫚以外,大夫人并未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步熙洋少时便才智过人,经商之道更是巧辟奇径,深得老爷所喜,于是自小便跟在他身边走南访北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一年之中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府中,要与之为抗更要从长计议,急不在一时。
相比之下,步微暖虽然强势跋扈,却是个无脑的冲动派,且实实在在是对家产没什么心思不足为惧;步思南虽然才貌双全名动西淩王都,却因为有个连亲都没结成就香消玉殒的短命母亲,因此在步府身份微妙而从未觊觎过家产。但就算如此,这两人也都姓步,多多少少会在以后分一杯羹,大夫人自然不愿意,能除去,何乐而不为。可如今,斩草除根未成反倒把两个人的潜在性格逼了出来,原本无脑的步微暖如今气势谋略均已过人,而原本懦弱胆怯的步思南现在也张扬妄为,现下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难题!不仅仅是对家产,更是对步忆情前途的打击!
如此想着,大夫人便折身往四夫人院子走去:步微暖,步思南,既然你们不愿意乖乖就范,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