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查不到凶器,但是从伤口看,应该是很锋利的暗器。”
“这两天城主府戒严,能够进入城主府的要么是身手极好的刺客,要么就是早早潜伏在其中的卧底。”
两个副官交流着,均是脸色阴沉,只是四目相对时候,两人心照不宣地闪烁目光,这位城主虽然是公爵次子,但是膝下单薄,也就一个五六岁的小儿,现在骤然死去,尽管城主夫人强装镇定让人去追查凶手,然而孤儿寡母,到底信服力弱。
城门打开,有亲信快马加鞭送信去墨丘利主城,禀告公爵。
搜查的守卫军很快就来到了维里斯休息的旅馆,已经有不少旅客因为大街上的吵闹声清醒过来,聚在旅馆一楼,见守卫军闯入,俱是脸上不安。
夜半发难,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维里斯站在二楼的围栏处往下看,和他一样呆在二楼的也有不少人,守卫军一间间客房盘问过去,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压根没有去分辨真假。
到了二楼,维里斯站在离楼梯近的围栏处,守卫军上前,打量着维里斯,虽然还没问话,但心底里已经排除了这位脸上苍白身材清瘦的青年。
“你是什么时候进城的?”
维里斯脸上露出温驯的笑:“这位大哥,小的傍晚才到这里呢。”
“今晚可有出去走动?”
“去了对面的酒馆,那边的老板缺诗人演出,我就拿上了家伙,挣了些盘缠。”
守卫军了然:原来是吟游诗人。
刚才他们就是从酒馆过来的,那老板也老实交代了今晚有什么陌生人进出,这里来往的旅客商人不少,一连串报了十几个人,守卫军们也不由得头疼,还有一位吟游诗人,这个倒是好查,城主府出事的时候,那位诗人还在台上奏歌呢。
眼前青年的特征也和酒馆老板所说的对上了。
守卫军没有多为难他,就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维里斯侧头看着他们盘问着那些旅人,楼下大堂里的人都已经被问过一遍了,自觉没有问题后,又回了房间。
二楼也陆续有人往自己房间走去。
维里斯打了个呵欠,也就这个功夫,外面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个年轻人跑进来吆喝:“人往东北角跑了,你们别查了,快跟上!”
二楼的守卫军马上如同流水般离开,刚才吵吵嚷嚷的旅馆很快归为安静。
回到自己的房间,维里斯站在窗户前,看了眼夜色,周遭已经安静下来,但是隐约还是能听见窃窃私语。
他把窗户关上,那些不安的窃窃私语被拦在窗外。
诗人的背箱打开着,维里斯将自己已经风干的手稿收好,连带着已经缩小的傀儡人一起塞到背箱里,空间魔法的波动一闪而过,背箱内的东西有些杂乱,被人合上,扣上了锁扣。
虽然今晚的事情有些多,不过不影响维里斯的睡眠。
小城中的骚动持续到黎明时刻,以抓捕失败告终。
那位城主的头颅被砍下,是绝不可能复活的了。
天亮后,城主府中各怀鬼胎的亲信或者是手下,还在争吵不休。
维里斯牵着马,在路边买了一份早餐,解决后慢吞吞地出了城门,待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翻身上马。
清晨的雾气落在身上,维里斯拉着缰绳,重新戴上了自己的草帽。
他要经过的三个小城并非去墨丘利城的必经之路,甚至还要绕道。
这三个小城的城主都和墨丘利公爵关系密切,那些人数众多的守卫军,实则是墨丘利的储备军队,分布在墨丘利城的周围。
发号施令的人,自然是那些城主。
先断其翼,再擒主帅。
维里斯在午后抵达了第二个小城周围,这一次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附近的小路上驻足片刻,然后骑上马离开。
原地,一点纸张的灰烬飘落,很快被风吹散。
与此同时,城主府书房中,这位城主正和手下讨论如何应对接下来洛瑟兰王国的干涉,突然之间,那话语被截断。
这位中年人坐在位置上,在亲信们惊恐的目光中,往往倒在沙发的靠背,头歪向一边,唇角流出鲜血,顷刻之间,气息断绝。
在场所有人嗅着这浓烈的血腥味,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动作。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了猝死的城主脸上,一个足够覆盖他的脸庞的印记出现,有人忍不住低呼。
那是奥兰多教的弓箭标识!
外头的太阳热烈,一股阴寒却爬上了他们的脚背,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背叛教会的人,教会始终在注视着他们!
另一边,维里斯快马加鞭,绕过墨丘利城,来到了主城北边,临近米尔福德城的一座小城,这里更是重兵把守,势必要拦下洛瑟兰的进军。
昨夜前去报信的小厮也被维里斯用点小魔法给拦住,此时这座城气氛紧绷,却不至于草木皆兵。
维里斯在此城往北的三里外,即米尔福德城和墨丘利郡接壤的位置,和大教廷来使会合。
诗人勒住缰绳,摘下草帽,微乱的碎发下,一张俊秀的脸庞出现。
来使团还在警惕这位拦下他们的年轻人,维里斯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上面刻着弓箭标识,下面垂着三颗红色的水晶,在场十九人脸色巨变,纷纷下马俯首:“参见红衣主教。”
红衣主教仅次于大主教,在大教廷中也是地位不低的,在场的十九人中,尽管没有见过这位陌生的红衣主教,但是那个令牌做不了假。
况且在出发前,就有大主教下达指示,将有一位大人物在墨丘利等待他们。
维里斯端坐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开口:“墨丘利中一切异教徒,格杀勿论。”
他们前方的城名为塞罗米尔,驻守此城的是墨丘利公爵的亲信,维里斯领着这一队人往塞罗米尔去,其他人不敢置喙,跟紧了维里斯的身影。
三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塞罗米尔外面,早有看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的探子汇报主帅,那位墨丘利公爵的亲信察觉不对,率了一支守卫军守在城门外两百米处,果然等到了维里斯一行人。
见他们这些人除了为首的青年,均是穿着教会的服制,暗道不好,面上沉下,夹了下马腹,上前开口:“诸位,前方道路暂且”
“噗”
血液飞溅,来使团的人都睁大了眼,只见维里斯瞬间抽出了早前找其中一位牧师要的长剑,将那将领的头颅砍下,苍白俊秀的脸上冰冷一片,周围的守卫军哪里想到这人如此凶悍,竟齐齐站在了原地。
维里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些守卫军:“墨丘利宣布叛变,扣押教会信徒,有所牵连者,死罪难逃,诸位好自为之。”
说罢,将长剑利落送入刀鞘,那张脸上还飞溅着几滴血迹,更显得他不似教会那些亲善的牧师神父,仿佛地狱来的恶鬼。
他一拉缰绳,调转方向,清朗的声音传遍周遭:“现在,前往墨丘利主城,诛杀大公爵。”
太阳的余热落在路面上,烟尘扬起,一行二十人,往着数十里外的墨丘利主城前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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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放勇者视角了[让我康康]
第24章
阿诺德一行人前往墨丘利城的路上很是顺利,一直到了主城外,韦伯斯特神父按照惯例,要先去教堂汇报本次救助难民工作的情况,询问过后,两方人分道扬镳。
作为墨丘利的主城,墨丘利城的面积很大,从乡下来的少年哪里见过这样的盛况,和伙伴混在人群中,周围车水马龙,各种商贩的吆喝,摊位上闻所未闻的东西,都叫他目不暇接。
这座城被分为八个区域,单拎一个区域出来,都比阿尔比恩要大。
光是刚才进来的城门,也得阿诺德仰着头才能看得见门顶上的砖石。
他们抵达墨丘利城的时候,正是近中午,清晨的潮湿雾气经过太阳的照晒,已经渐渐稀薄,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一早从港口捞起的鱼,摆在小摊上,从摊位剩余的空间来看,今天的生意很是不错。
卖鱼的渔民们也不急着处理剩下的这些鱼,而是和旁边摊位上的人交谈着。
韦伯斯特神父说他们是从西城门进来的,进来往前走就是一片市场,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食物和日用品是最平常不过的。
艾伦拉着阿诺德踏入这个市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你注意角落那些邋遢的人,特别是摆着草药和乱七八糟石头的,没准会有好东西。”艾伦凑到阿诺德身边耳语。
阿诺德睁大眼:“这样吗?”
少年马上来了兴趣,艾伦继续和他解释说:“从安伯里山脉过来的商队或者是冒险者小队,在山脉中搜罗到的好东西,如果想卖出个好价钱,肯定是要来这里的。”
在那些小城中,慧眼识珠的人太少,如果合作不来,还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所以这些人宁愿走远一点,来到这座大都城。
艾伦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也在各个市场里面淘到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他身上背着的那把大镰刀,上面镶嵌的晶石就是来自于墨丘利城。
两个人很快就齐齐驻足在一个摆满奇形怪状石头的小摊位前,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上拿着个烟枪,眯着眼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年龄小的那个看着很是懵懂,背着大镰刀的那个倒是挺稳重的。
两个人身上俱是背着武器,下意识就让人认为不是佣兵就是冒险者。
阿诺德蹲在摊位前,问老头能不能碰这些石头。
老头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少年随手拿起一块神似羊头的石头,那石头通体漆黑,还有砂砾镶嵌在表面,简直是扔到路边都不会被发现的外表。
老头看着阿诺德的动作,手上的烟枪转了转,他的眼睛藏在堆叠的褶皱和白眉下,几乎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你看中了这个?”艾伦见阿诺德拿着这个石头,开口问道。
阿诺德抿唇,其实他不太看得懂这些东西,这些石头是晶石的原石,里面有可能会藏有高品质的晶石,而晶石又是制作法杖或者是战士武器的必需品,如果开到高品质的晶石,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脑内的那个声音让他选这块羊头石头。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石头多少钱?”
老头比了个手势:“两千银币。”
金发少年霎时瞪大了眼,这一小块石头居然要两千银币?!他全身上下,也就才两千多银币,这还是他一个月来在阿尔比恩兢兢业业工作的报酬!
他有些纠结,但是脑内的那个声音在催促他买下这个石头:【你要是错过这个东西,你会后悔半辈子的。】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
阿诺德咬牙,正要掏钱的时候,旁边的艾伦就点好了二十个金币递给老头。
一个金币约等于一百个银币,他们在出发前就把大量的银币换成了更好携带的金币,只留了一些零散的银币作为日常使用。
“诶?”阿诺德见艾伦掏钱,问,“你也喜欢这个石头吗?”
艾伦拉着他站起身,说道:“送你了,你现在身上没什么钱,还是省一点比较好。”
阿诺德脸上一紧,正要拒绝,艾伦却大力拉着他往外走了,刚才犹豫的功夫,这个摊位不知怎么也凑过来了一些人。
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是不怀好意。
见艾伦脸上有些冰冷,阿诺德看了看左右,意识到了什么,便闭上了嘴。
两个人一直走出了市场,然后拐入一条小巷,周围安静了不少。
然而阿诺德仍然感觉到,有什么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感到有些焦躁不安,拉了下艾伦的衣角,低声道:“我们继续走吧。”
艾伦却停下了脚步,皱起眉:“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