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子枫黑眸深沉,冷冷地说:“回头我让医生亲自告诉你,更确切。
火葬场的工人已经在推冷恒的尸体,冷嫚尖叫一声就想跑去阻止,冷子枫一抬手,挡住她,她拼了命往前冲,却像只秧鸡一样被冷子枫压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冷子枫终于沉声呵斥:“这里的事情轮不到你做主。”
说完冷子枫回头直接看向人群:“文菁,把爷爷奶奶的遗嘱念给她听。”
沈重义身旁的文菁立刻跨前一步,冷嫚不由自主站定,冷子枫着她冲不过去,文菁的厉害她从前就领教过,狠狠瞪冷子枫一眼,知道自己今天耍蛮横讨不了太多的好。
文菁清亮的声音已经响起来:“冷嫚姑妈,遗嘱上有你父母亲的签字及手印,验看一下,是我念还是你自己读?”
冷嫚狠狠瞪文菁一眼,接过遗嘱影印件,原来,许珮蘅去世前一月,冷楚天就立下遗嘱,周氏51%的股份全部留给冷子枫,他和许珮蘅的儿女特别是冷恒,均无才能继承周氏,今后只能从家族基金中领取生活费,家族事务不得插手。
还特别交代,众儿女中冷嫚最心重,如果提出异议,就拿这份遗嘱给她过目。
冷嫚拿着影印件的手不住抖,原来不止父亲,连母亲也是这样看她的,儿女均无才能继承周氏,襁褓中的冷子枫就有?偏心,纯粹的偏心,差点想撕了遗嘱,不过明白,影印件而已,多少份都随她撕,除了显她更丢份。
冷嫚从小就精明,一下明白,原来冷子枫早做好安排,本来她的想法是搅乱丧事,反正最忌惮的杜雨娟已经倒下,打冷子枫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就浑水摸鱼捞到好处。
没想到到场一看,冷子枫办那么大的丧事,还能从容自如,连这些细节也早有准备,明松暗紧,布下阵势,冷嫚暗暗吃惊。
她看了看侄儿周围的人物,个个不凡,尤其站冷子枫旁边的美丽女子,温温柔柔中似乎透着一种简单的澄澈,但周身气质淡定如菊,铁定不是一般人物,何况冷嫚来的路上,已经听说董事会的事情。
她瞬间就断定,这个女子精明的很,懂放长线钓大鱼,侄儿身边有这样的女人,对她来说,实在不是好消息。
但已经做到这份上,泼水难收,冷嫚强自控制情绪,赶紧撇清:“我不是争家产来的,我是听说娟姐指责子枫不是冷家孩子,冷曦,咱不能上别人当吧?”
单枪匹马孤立了,开始惦记拉扯亲妹妹做同盟。
冷曦却皱起眉头:“那也不能误哥哥火化的时辰啊!你也真是的,娟姐生病,说点胡话,一根没影的针你就扛来当棒槌舞,也不瞧瞧什么场合,疯疯癫癫的。”
冷曦忽然听儿子聂宇哲凑到耳朵边轻夸:“妈,你真棒!”原来聂宇哲从没听说过冷曦顶撞姨妈,连他都以为妈胆小。
其实,冷曦虽然是妹妹,平时看起来柔柔的,话也不多,但大户人家出身,离了婚住在娘家,还养出聂宇哲这样优秀的儿子,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心里哪里会没计较?
冷曦比冷嫚明白,冷家已经没有继承人了,杜雨娟就生了冷子枫一个,自己儿子聂宇哲去学医,对管理家族生意没兴趣。
冷嫚家几个儿子不成器,利欲心极重,冷曦才不愿冷嫚插手周氏事务呢,有冷子枫掌舵家族生意,宅心仁厚,她这个离婚回娘家的三姑妈日子很好过。
现在冷嫚欲令智昏得太不像话,听到丧训不着急赶回来,这样跑来捣乱,丢的是周氏的脸,把娘家根基的墙角挖了,害大家一起过穷日子?
她就算是妹妹身份也得维护周氏的利益,一场抢白,让冷嫚很尴尬,眼睁睁看着冷恒的尸体被送进火化室,想不到办法。
忽然吱地一声一辆车急刹冲过来,车上跳下卢谨行,冷嫚一看似乎看到救星,一把揪住卢谨行:“哎,小卢,你看看,他们都不信,你还有什么证据没?”
两人头挨头咬耳朵,情急之下忘了掩饰,冷曦都皱起眉头,一旁冷嫚的丈夫很生气,脸都拉长了,可他不敢吭声。
卢谨行一把从车上揪出个老头:“来,让他说,他听到的。”冷子枫一看,原来是自己家的花匠荣叔,记起来,母亲喜欢兰花昙花,别墅里专门有花房,如果晚上有昙花开,花匠就要加班,接近开花的时候,请杜雨娟起夜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