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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宇哲差点把鼠标捏碎,啪地压下笔记本电脑的液晶屏,开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蒂立刻就铺满一烟灰缸。
一遍遍想起那个午后,自己坐在餐厅候场,来与不来来的是谁都不重要,心底一片沉寂,什么都搅不动。
时间快到点,介绍人打电话来,说女孩子出门打湿了旗袍,很抱歉见不成了。
相亲穿旗袍,看来挺郑重其事的,居然记住了那个独特的名字――沈轻寒,不象一般芬啊芳的女性名字,有点冷冷的。
下午另见一个,浓妆艳抹,看不清真面目,心想,穿旗袍那位大概也这样,兴味索然。
不是不后悔自己当年的无所谓。
第一印象中站在他门外的轻寒,长长的睫毛遮住水汪汪的眸子,端着盘子的手白皙修长,象极了外公书房挂的那幅仕女图,清浅又妩媚。
美国初遇那年,囡囡两岁多,聂宇哲不由自主紧咬嘴唇,如果,如果那天自己强烈要求下午再见见,那时的她,肯定还是一个人。
错失一刻就一生!
绝没想到不能给轻寒名分的会是大哥冷子枫!
自己母亲与父亲很早就离婚,冷子枫一直是心中的偶像,冷静睿智,优秀出尘,别样的风流潇洒。
处处都学冷子枫,就连他不抽烟,也自觉地学,望着眼前的烟蒂,聂宇哲苦笑。
大哥怎么会那样对待轻寒!
大哥到美国做手术,他跑前跑后忙着联系,总算看到冷子枫康复,松一口气,突然就发生这件事,一片茫然。为什么?
想起那天深夜,电话里冷子枫带喘的语声,心里说不出的堵,不敢再想,却又忍不住不想。
轻寒说囡囡的父亲无法给她婚姻,那自己或许能,怕再一次伤害轻寒,悄悄地运作起来。
和轻寒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因为观念再错过,打定主意,回国和母亲商量,想尽办法也要她同意,自己好跟轻寒有交代地摊牌。
没想到大哥横空杀出,不由分说一下霸住轻寒,没有婚姻也要霸占!
那是大哥一贯行事风格,只要是他想要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且不走常规路线,无所顾忌旁若无人。
紧紧地捏起拳头,做脑外科手术的人,从不留指甲,清醒些居然看到手掌心里起条血痕。
曾经无限崇拜大哥的成功,方方面面都这样成功,可如今这崇拜像一柄断裂的手术刀,扎在脑袋中不断生疼。
聂宇哲苦笑,又点燃一支烟,腾云吐雾中冷子枫似笑非笑的样子浮现出来,从没恨过大哥,突然间也恨不起来,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使不上劲。
轻寒爱冷子枫,和他说电话时明显心不在焉。
靠到床头上,痛苦地闭上眼睛,脑子里苏醒和轻寒的影子走马灯出现,理智告诉宇哲不该再插进大哥和轻寒中间。
但感情不受理智约束,轻寒说过,人类情感中枢在脑干部分,隔了几百万年后才进化出理智的大脑皮层,所以情感不受理智约束很正常。
可不就是,脑袋里思恋如脱缰的野马,好容易忍住买机票去泰国的念头。
哎,或许,自己真是多余而又无能的那一个,心头压抑得几欲发疯,还是满脑子轻寒的影子打转儿。
冷子枫对着电话大发雷霆:“杜克,你疯了啊?我老婆的照片你也发?信不信我拆你骨头!”
轻寒走到他面前,拉拉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别生气,冷子枫略略沉住气。
杜克在电话里叫冤:“老大,这事和我没关系。”
冷子枫冷笑:“和你没关系?那家报纸的股东不是你?少给我玩这套。”
电话那头传来杜克嬉皮笑脸的声音:“好,好,老大,给你道歉,咱俩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感情深厚。虽然那妞蛮正点,也不至于”
一声暴喝,冷子枫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杜克,你给我闭嘴!那是我老婆,你把你老婆照片发媒体上我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杜克终于沉了声音:“真陷这么深啊?难怪――”
冷子枫敏感地抓住他的尾音,冷笑:“难怪什么?”
“这事真和我没关系,是娟姨直接让人发的。”杜克抵挡不住。
冷子枫哼声:“继续。”
杜克咬了咬牙,“还给了两张,我发给你看看。”
“行。”冷子枫放下电话,打开邮箱,几乎立刻就收到杜克的邮件,打开一看。
一张两人的正面照,轻寒披着浴巾,和他挤在沙滩椅上喝椰汁;另一张轻寒被卢谨行拥抱着正要亲吻,但角度取得很好,丝毫看不出轻寒的挣扎!
冷子枫啪一声修长的指节猛击在桌上,电脑都震得抖了几下。
轻寒突然看到这种照片,脸色惨白,明白如果编辑再有心配上点引导性文字,立刻就可以毁了她。
照片呈现的沈轻寒,专和富豪纠缠不清,而且还一边和冷子枫海边浪漫,一边和花名远播的卢谨行纠缠,世上最难堪的言语立刻淹死她。
男人最多风流,还显得倜傥。
轻寒呢?她苦笑,这类事情也不好找网站报纸发言澄清,因为走到最后,非翻出所有的家事来给人看和评。
她心底处最柔软也最不足外人道的是,不能牺牲囡囡,坐实她私生女的身份!
这一切,来得好突然,不过轻寒知道,她和冷子枫在一起,一定是触犯了谁。
惨然一笑:“娟姨是谁。”
冷子枫一张脸似哭似笑,难看之极:“我妈。”
轻寒一震,不再说话,她默默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也不能再说什么。
冷子枫拿起电话,缓缓拨出,里面传来温柔的问候:“喂,子枫啊。”
“条件是什么?”冷子枫问。
“怎么跟妈妈说话的?你就是越来越出格。”电话里是温柔的嗔怪。
“您需要我做什么,才不发后面的照片?”冷子枫客气之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