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正常状态下冷子枫稍稍一想就不会如此恐惧,可是他现在的状态不正常,第一波遭受的心理撞击余震未消,第二波又接踵而至,这是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轻寒知道但凡有轻微的精神问题时,心理医生一般不愿主动告诉病人具体是什么病,因为在心理咨询阶段,人的心理恢复更需要依靠自我完善。
这个儿子抓牢股权吧!好容易到手的权力,可别轻易弄丢了,许珮蘅给予你代管权,可她还有女儿,老三不计较,老二不见得!让我安静地爱贺兰吧,反正你已经算计得她另嫁他人,我也只能在心里爱她了,你该得的都得到了,何必呢!”
如此绝情,如此没有余地!一夜夫妻百夜恩,好歹他俩也有过一夜恩情吧?
杜雨娟突然恨得想咬碎牙齿,那晚冷楚天真的是把她当贺兰了吧?死的时候他都居然只喊贺兰的名字“清秋”!深情,至死不渝!
他就是嘲弄她,嘲弄杜雨娟得了什么?得了一个猥琐恶心的癞蛤蟆丈夫!空有那样英俊潇洒的父亲,却长得那么象许珮蘅,杜雨娟不得不为了股权出卖身体,煎熬心灵,一辈子在痛苦的泥泞中艰难跋涉。
“哈哈”,杜雨娟放声大笑,站在富丽堂皇灯火辉煌的客厅中激动到极点,屋子的装修和陈设都极尽豪华,可是这豪华有什么用?越豪华就越是她的被嘲弄!
和当年如此相似的情景!冷楚天那样讥诮地看她,她爱他啊!爱了他一辈子!爱得深入骨髓,那样优秀出众潇洒的男人啊!
为了天天能看到他才嫁给他儿子的,却没想到被自己深爱的男人讥诮!恨恨地想,就因为有贺兰!
眼前轻寒的脸一点点幻化成贺兰清秋,“至死不渝,好!很好,他死了,你陪他死吧,要不怎么永远?”
猛地就扑出另一只手掐住轻寒的脖子,轻寒呼吸困难,拼命挣扎,冷子枫瞬间恢复意识,高喊一声:“妈!”扑上来用力扳开母亲掐轻寒的手。
杜雨娟眼睛充满血丝,她几天没有睡觉,力气却出奇地大,冷子枫用尽全身力气也只堪堪挡住她不能掐轻寒脖子。
杜雨娟突然看到面前冷子枫的脸,意识更加迷乱,手被儿子捏紧,使出的力冲不到轻寒身上,一颗眼泪从眼角掉下,咬紧的齿缝中逼出一句几乎令人窒息的话:“楚天,你终是护着她!”
看到母亲迷茫的眼神,冷子枫浑身颤抖,筛糠一般,只觉得刚才那句话象记重锤,直击他的心脏!
他知道爱人的眼神是什么样,这时,眼中亲生的母亲用哀怨欲绝的恋慕眼神看着自己!一瞬间他真恨不得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
母亲口中的**家丑是真的!
一垂头,轻寒痛苦的脸融入冷子枫视线,一凝,母亲如鸡爪般的手指还狠狠伸向轻寒的脖子,冷子枫“啊”的叫了一声,突然明白,如果他不赶快制服母亲,轻寒有性命之忧。
冷子枫神智有一点恢复,尽全力死撑,怎么也不能再任由母亲伤害轻寒!
轻寒得他护着,虽然胳膊还是被杜雨娟拉着,锥心地疼,但看着面前杜雨娟强直得有些痉挛的脸,猛然醒悟,她精神不太正常。
瞬间,轻寒就放松下来,不管局面如何紧张,只要一遇到专业相关问题立刻就自如起来,因为自信!
面对病人不谈是非,只疏导情绪,轻寒温柔地看着杜雨娟的眼睛:“您的手在抽,放松些,放松,放松。”语声缓慢柔和,而且越来越缓慢。
杜雨娟有点点受影响,“是不是好几天没睡好了,您很难受是吧?”
轻寒的声音很温和,但有种奇特的引诱人相信的亲切感,“休息得不好,头很痛,还好像另外有个人在跟您说话?”
杜雨娟不由自主点了下头,忽然又醒悟什么,狠狠盯住轻寒的眼睛:“你这个妖女,你会**,你迷了我儿子的魂,才让他这样不听话。”
轻寒微微地笑:“其实您很疼子枫,您一点也不想伤害子枫,对吧?”一双温柔美丽的眼睛勾魂摄魄般看进杜雨娟心底。
杜雨娟一直与她对视,突然眼泪夺眶而出,唇齿颤抖:“十月怀胎,十月怀胎,我为了他嫁进冷家,过这种,这种,”
冷子枫浑身一震,轻寒感到身旁的子枫终于有了情绪的大波动,略松一口气,不敢懈怠,继续温柔地笑:“子枫很在意您的,您放松一点,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