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6
母病危,甚念,盼速归。
接到电报后,犹如晴天霹雳,雨禾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呢?过年时,娘看起来精神尚好,如今不过隔了两个月,竟到病危的程度,娘到底是……越想越心焦,她恨不得背后生出一对翅膀,立即飞回家。摸摸钱袋,只有三个大洋了,不够买火车票的钱。求借?在上海,她好友虽多,奈何都是清贫学子,囊中羞涩,这个借字她说不出口。罢了,还是当了它吧,抚着手腕上的玉镯,雨禾有些许不舍,这是外祖母给娘陪嫁,娘又传给她的心爱之物。我一定会赎回它的,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入当铺。一个时辰后,她如愿踏上归程。
雨禾从心里抗拒回家,对她而言,那不是家,是囚笼,充满了腐朽、黑暗的气息。如果不是因为娘,那个一辈子恪守妇道,默默忍受命运不公的女人,她想,她宁愿饿死在上海,也不会接受家里的一分钱,这样,也许能彻底脱离那个令人厌恶的家。
下了火车还要转渡船,老船夫慢悠悠的摆上半个小时才到村庄。
村庄很大,能人却少,因此,曾家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背地里,一提到曾家,村民们都是又羡又妒,若是有人要找曾家,提到“曾半庄”,那必然也是无人不知。曾家,当得起“曾半庄”的名号,曾家的财产远不只庄里大半田地。
雨禾拎着皮箱步伐匆匆,几乎是一路小跑,很快,她就见到了熟悉的院墙。没有从正门进入,她敲响了西北角的侧门。
“咯吱”的一声,门打开,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她看到雨禾,先是惊喜的叫道:“大小姐,您回来了。”转眼间又慌张无比:“大小姐,您赶紧走吧。”
雨禾感到不解,问:“刘妈,你怎么了?娘生病了,你还叫我走。”
“不,不是的……唉。”刘妈越说越结巴,索性不说,一个劲的推她往外走。
“刘妈,你别推我啊,娘病的那么重,我是不可能走的。”雨禾急了,一手抓紧皮箱,一手拦着刘妈。
两主仆推拉间,突然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推什么呢,真是没规没矩,不过是喂过大小姐几天奶,倒把自个当主子了,满福,还不把刘妈拉开,小心伤了大小姐。”
不用看,雨禾也知道那是王姨娘,霸占爹的宠爱十数年,母凭子贵将娘压得喘不过气的女人。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王姨娘一眼,淡淡道:“不劳姨娘费心,我和刘妈不过是闹着玩。”说着将皮箱递给刘妈:“带我去见娘吧。”
“哎。”刘妈赶忙接过皮箱,看都不敢看王姨娘那边,默默的领着雨禾往前走。
看着雨禾的身影走远后,满福小心翼翼的凑到王姨娘面前,问道:“姨娘,大小姐去见太太,这……万一要是太太说了那事,闹起来可怎么办?”
哼,王姨娘冷笑一声:“怕什么,都已经跳进锅的鸭子还怕它跑掉不成,就林秀云那个病歪歪的样子,我谅她也做不成什么。”
“是,是,还是姨娘英明。”满福满脸带笑的奉承道。
王姨娘吩咐道:“你去书房告诉老爷,大小姐已经回来了,这会正在太太房里。”
满福正准备走,王姨娘又叫住他:“算了,还是我跟老爷说吧。你让厨房今晚多加几个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