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5-05
“晓月姑娘不必多礼,不知晓月姑娘来找在下,所为何事?”放下手中的毛笔,清竹对孟晓月拱了拱手说道。
孟晓月低眉顺眼的说道:“奴家今日前来,是奉了春花妈妈之命,为公子送来当日公子所赢取的银两。”孟晓月说完,便从她宽大袖子里抽出了几张印有图案的纸,上前两步双手郑重的放在了书桌上。
“这是安国钱庄的兑票,总共十五万两,请公子点收,公子顺便给奴家写上一纸收据可好,奴家也好回去复命。”孟晓月看了一眼清竹后继续说道。
清竹好奇的拿起孟晓月放在桌子上的几张兑票,细细看去,入眼一方红彤彤的大印盖在上面,印上则是“兑通天下”四个字,纸上一个大大的矩形,中间也竖着一个,内里写着“安国钱庄”四个大字,而右边则写着稍小一点的“兑银五万两”几个字,左边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小字,清竹看了半晌都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想来应该是防伪手段。
总共三张兑票,清竹没看出有什么不同,不由得摇了摇头,在心里暗道如此低劣的防伪手段,若是被人伪造,那损失可不小。
见清竹摇头,孟晓月有些莫名,不由问道:“公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清竹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对,只是突然有了一笔横财,还不知道怎么用呢。”
“银子是公子的,公子愿意怎么用就怎么用,比方说买几个下人丫鬟,买座宅院什么的,若是公子有暇,也可以多来我宜春居喝喝酒;
。”孟晓月语气有些平淡的说道。
清竹呵呵一笑说道:“名利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用了才是自己的,在下本来就不愁吃喝,这么多银子,还不如拿去给那些流离失所的人。”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孟晓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柔和了许多的说道:“公子若是真这么做,那些受苦的百姓可真要感激公子的大恩了。”
“是人都该有感恩之心,可我也不期望他们对我感恩,只要他们能吃得饱饭就行了,只不过如何才能将这笔银子用到实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晓月姑娘可愿帮我?”清竹笑道。
“这……奴家的确是经常去慈恩寺那边布施,不过都是给一些炊饼点心什么的,像公子这般用十多万银子来救济,奴家也不知道怎么做。”孟晓月没料到清竹会真的打主意去做,有些愣住了。
清竹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不知晓月姑娘如今是否是自由之身?”
孟晓月微低着头,眼里露出了一丝苦涩,只听的她柔声说道:“奴家身属贱籍,卖身于宜春居,又何来自由之身。”
“那不知若是为晓月姑娘赎身的话,需要多少银子?”清竹微笑着说道。
孟晓月闻言却是没有什么反映,因为这种话她听的太多了,她只说道:“奴家赎身,有个万两银子就可以了,可是奴家不愿以色娱人,是以就算有人要为奴家赎身,奴家也是拒绝的,奴家誓要自食其力,自己为自己赎身。”
“晓月姑娘果然好志气,在下佩服,不过在下可等不了这么久,不如这样吧,在下先借些银子给晓月姑娘你,你先去赎身,出来后呢,帮我管理救济百姓这件事,工钱俸银,就从你借去的这些银子里面扣,如何?”清竹笑道。
此话一出,孟晓月猛然抬头,一双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竹,而那挂在她脸上的轻纱也因为她的动作过猛而悄然滑落了下来。
俏丽的容颜,和梦中的那个身影何其相似,一样明亮的双眼,一样嫩白的肌肤,一样小巧的鼻子,一样如樱桃般娇俏的红唇。美丽的面容,深深刻在清竹心底不知道多少年了,这是一张清竹想忘,却永远无法忘记的脸。清竹一时间看的呆住了,眼里不知为何突然变的湿润起来,可他看着那张俏脸的眼睛,却是舍不得挪开半分。
四目相对,孟晓月被清竹那充满爱恋,充满温柔,充满思念,充满喜悦的眼神看的心底猛的颤了颤。和上次在宜春居的眼神不同,那次他的眼神是激动,是兴奋,尽管眼底的一丝哀伤让自己的心也不由的刺痛了一下,可那只是一丝丝的感触罢了。
可这次不同,内心的颤抖,被那无尽的爱恋,思念,和那充满爱意的温柔与喜悦,震撼的无以附加,是谁?到底是怎么样幸运的一个女子?她怎么能得到一个男子如此真挚的爱?好羡慕她。
“公子,你……”孟晓月话没说完,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居然在颤抖,赶紧住口不说。
清竹闻言回过神来,又在心里重复的提醒了几句后,苦笑着对孟晓月拱手说道:“实在抱歉,在下失礼了。不知方才在下的提议,晓月姑娘觉得如何?”
孟晓月本想拒绝,可不知为何,竟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公子愿意,奴家自然不反对;
。”说完便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句道“奴家的意思是,为公子做事,并不是身属公子。”
“呵呵,晓月姑娘不要误会,在下也只是想晓月姑娘为在下打理一下救济百姓一事而已。”清竹微笑将三张兑票递向孟晓月,继续说道:“这兑票晓月姑娘你先拿上,赎身后就在城里买上一间院子,可以的话,最好去县衙把贱籍改成良籍,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直接来找我。”
……
浑浑噩噩的出了世子府,坐在回宜春居的马车上,孟晓月呆呆的看着手里的三张兑票,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人,给了银子却什么都不要,难道他真的无欲无求了?开玩笑,神仙才无欲无求,他那里像神仙?
可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要呢?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深刻的爱意是从那里来的?小竹?对了,上次他叫的小竹是谁?他应该是把我当成他口里小竹了吧?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小竹?我和你真的有那么像么?你们是什么关系呢?夫妻?情侣?他会不会真的把我当成你了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独自坐在马车里的孟晓月脸上浮起了一阵好看的红晕,不过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说道:“小姐,我们到了。”
闻言,孟晓月连忙说道:“好的,好点,我知道了,等我一会。”
……
“银子送到他手里了?”宜春居春花的房间里,一袭浅绿色绣着牡丹花团的宫装,盘着堕马髻,坐在胡凳上的春花问道。
孟晓月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有收下,而是交给了我,说是让我用这笔钱赎身,然后帮他用来救济百姓。”
春花闻言,很是诧异的说道:“救济百姓?还给你赎身?你答应他了?”
“是的,我答应了。”孟晓月点头说道。
春花闻言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没想到他还有这副慈悲心肠,听闻他从小是在寺院长大的,如今看来,的确是有点佛家弟子的味道。”说到这里,春花看了一眼孟晓月说道:“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答应了他为你赎身?难道你看上他了?”
“不,不是他要为我赎身,他说的只是银子借给我,我赎身后,他让我给他管理救济百姓一事,借我的银子,在工钱里扣。”孟晓月说道。
春花闻言再一次沉默,比上次更久,半晌才幽幽的叹道:“这清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连我都忍不住对他好奇起来了。”
见孟晓月沉默不语,春花接着说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也帮了我不少,你要走可以,但是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孟晓月扭头正视着春花说道:“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这些年走出去的姐妹,哪一个背地里没有给你通消息?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希望这事儿能有一个时限,而不是永远这样下去。”
春花眼底有写怒意,却是按捺了下来说道:“好,五年,就五年时间,五年之后,你可以不必再为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