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和她的小白脸夫君经历了九死一生双双虚脱如纸一般的从峭壁绝崖上下来本以为可以放心的喘口气了,但她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只见皑皑雪谷内,他们正行进的青青竹林中窜出无数官兵来,沈姑娘认得这衣服颜色,正是处处跟她作对的郭兆铭的提督府士兵。
果不其然,阴魂不散的郭大人分开士兵,骑着他那匹同他自己一样飞扬跋扈的战马穿着那身黑氅手提单刀傲然而来,目光中的不变的凌厉狠辣让沈姑娘嗓子有点噎,她爬在小白脸夫君的温暖脊背上故作惊讶地看郭兆铭,仿若看见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人一般,啊呀了一声然后热情满面地打招呼:“锅盖子,好久不见,可想死你了,话说这么陡的崖谷,你老人家是怎么和你亲爱的马儿一起下来的?”
郭兆铭望着被自己人困住的二人,沉声冷笑:“郡主好兴致,赏雪都赏到了绝命崖谷底来了,让微臣一番好找!”
他虽然在笑,手却半刻都没有离开过单刀的刀柄,他自然不会将大大咧咧的沈姑娘给放在眼里,而是注意力全集中在陆良臣的身上,他知道,江湖的人也知道,陆儿虽疲,尤敌千军,归应元最得意的弟子,不会只是插标卖首之辈,就在前不久,正是这个陆良臣身中奇毒的情况下还杀退了数百山贼,护着沈姑娘父女两个出了重围。他看着陆良臣,陆良臣自然也在看郭兆铭,见郭兆铭这阵势,心中不免担心,但脸上却不曾露出半分怯意来,淡然自若着问道:“郭大人,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沈姑娘搭腔怪里怪气学太监的声音:“还用问吗?这么明目张胆而来,还捉咱俩个捉得这样准,连自己的身份都不隐瞒了,必然是拿咱们回去治个莫须有的罪名呗!”
陆美男微微颔首:“跟我了这些日子,果然变聪明了!”
“什么啊,是本姑娘冰雪聪明好不好,小白脸你臭美的本事又见长了啊!”沈姑娘不服气地呲着牙笑。
“说够了没有!”郭兆铭不耐烦了,铿然拔刀,凛然指着二人威喝,“查沈飞羽假扮迷糊郡主,与侍卫陆良臣合谋行刺圣驾,事后畏罪潜逃,特奉圣上旨意,捉拿犯案二人!”
话犹未完,沈姑娘被惊呆了,哪个不长眼睛不长耳朵不长脑子不长心的货这么造谣生事?骗了个迷糊郡主的身份是不假,行刺圣驾就太扯了吧,她再吃饱了没事做也不至于无聊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去杀皇帝吧?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
“锅盖子,说话要有证据!”沈姑娘满心不服气地质问。
“证据在这里!”郭兆铭从怀中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卷黄帛来,展开来厉声念完,看着变了脸色的沈姑娘,蓦然对身后的官兵下令,“两个都拿下!”
沈姑娘吃惊可是不小,她最近这身份换得简直可以写一本书了,从一个村姑变成郡主,现在倒好,直接就成了妥妥的朝廷钦犯,这可了得?
然而不及她仔细深想,几枝兵器一介疾刺而来,看着眼前亮闪闪的兵器,沈姑娘一时都忘记了要闪躲,直到陆良臣一把将她拉开,怒声训斥她:“不要命了吗?你也是有功夫的人,真是白糟蹋了一身好武艺!”
“不是还有你吗?我怕个什么劲?”沈姑娘嘟嘟嘴,连后怕都给忘记了,轻功也是能用来打架的吗?吃东西的功夫她倒是有,这样想着,沈姑娘很气势地在她的小白脸夫君身边对着脸色黑得如炭一般的郭兆铭做鬼脸,“破锅盖子,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哎呦!”
说话间沈姑娘不防脚下有一粒小石子,一个不稳踩着便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这一坐不要紧,沈姑娘的屁股连着身上的衣裳都湿了个透,冷得沈姑娘哆嗦起来,最可气的是她的屁股都被冻麻了,麻的都感觉不到屁股的存在了。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霉星来袭,沈姑娘想不到自己打起喷嚏来都是如此明艳动人,把几个打算偷袭她的士兵都给震住了。
在一个漫天的雪谷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绝世美女坐在雪坑里如此优雅地打着喷嚏,真是一幕让人陶醉无法自拔的美景啊!
沈姑娘美*美的打完她的喷嚏,急忙向自己的屁股摸去,直到触碰到实实在在的肉了才安心下来,真好,屁股还在,只是变凉了而已。
然而士兵里到底还是有几个能禁得住美色的人物在的,只见两个士兵就抵住了沈姑娘打喷嚏的诱惑,拿着兵器冲来,不等沈姑娘起身,齐齐叉住了她的雪白脖颈。
沈姑娘怒了,不带这样坑人的吧,好歹让她起来再说啊,她可怜的屁股还在雪水里浸泡着呢!她抬起头看向一旁居然一直都不动声色的小白脸陆良臣,立时变得更怒了:“小白脸你是眼瞎的么?我都被人拿刀架脖子上了,你还在那里发什么愣!”
两个士兵疑惑地对望一眼,很认真地帮沈姑娘纠正错误:“姑娘,这不是刀,是枪!”
“我知道是枪!”沈姑娘愤怒地转过头,然而却震惊得看到这两个士兵身子一歪,到底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连抽搐一下都不带有的。
沈姑娘细看过去,只见这两个刚才还认真帮她纠正错误的两个可怜虫的后心上正汩汩地冒血,不知怎的就让她想起来某年某月某一夜某个美男子隔空打野鸽给她吃的情景。
果然,陆良臣手里正把玩着几颗小石子,状似无意地又丢了出去,几个士兵又应声而倒了,哦不,是应声而死。
居然都认识这小白脸好几个月了,沈姑娘心情奇怪地想着,蓦然惊觉想着不是怀旧的时候,挣扎着想要起身来,却悲剧地发现,她起不来了!
什么情况?沈姑娘花猫脸失色地想去摸自己的屁股,却只摸到了一团冰,不是吧,这样都可以,她可怜的屁股居然就这么一个打喷嚏的功夫给冻进雪水里面了!这天是有多凉快啊!
“小白脸,快来救我啊!我被冻住不能动了!”沈姑娘手舞足蹈地在地上抓狂。
剩下的士兵都都忍不住偷笑,可他们都忘记了悲剧的沈姑娘是有一个顶厉害的小白脸夫君的!
“啊……额……哦……”又一批可怜虫们相继中招。
郭兆铭可不打算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陆良臣一个个地虐杀,怒声作色:“大胆陆良臣,你敢违抗圣旨!”
“郭大人,究竟是我违抗圣旨还是你假传圣旨?”陆良臣傲然看他,眸子里不带半分惧色。
“大胆,圣上御笔朱批,难道你也怀疑?”郭兆铭冷声怒笑,指着狼狈的沈姑娘道,“你再站着不动,她就要被冻成冰雕了!”
陆良臣并不回头,对郭兆铭报以冷淡的语气:“她的事就不烦费心了,你自己都说了我是刺客,你见过刺客会跪听圣旨回去乖乖等着被杀头的吗?”
“陆良臣,你什么意思?”郭兆铭的刀疤脸上得意蓦然一滞,眸色浮起浓浓不解,“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闯的出去吗?”
“胜负还未可知!”陆良臣一语未毕,已然身形跃动,不及眨眼功夫,霍然突袭郭兆铭,带起猎猎劲风,四旁士兵想要护卫郭兆铭,却哪里能抢得了陆良臣的先?
“好快的身法!”郭兆铭眸中神色微变,身形瞬时后退了数尺,单刀舞动在手中,幻出无数凛冽招式来,看似防守,更胜猛攻,那凛凛威势便连在场的沈姑娘也有些反应不及。
“小心,原来这个锅盖子以前是故意隐藏了实力的!”沈姑娘惊呼出声,然后说完自己就哑然了,额,貌似这个郭兆铭从没有和她或者小白脸交过手的好吧!她这是又把现实和梦境给混淆了的节奏啊!
果然,她的小白脸夫君因为沈姑娘的这番话稍稍分了心神,只这一个疏忽,便被郭兆铭给抓住了,他收住退势,单刀蓦然爆出惊人力量,重如千钧,直扑陆良臣面颊。
陆良臣侧头偏过,躲闪已是不及,左手旋起长刀,借势格住郭兆铭单刀,眸中发狠,肩头一沉,郭兆铭的单刀之力瞬然卸去大半。
“好身手!”郭兆铭说着这话,漆黑的眸子里却是闪出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正当此时,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单刀,蓦然生出一个断刃来,诡异旋起,倏然长了数寸,噗的一声,在陆良臣的肩头划下一刀,鲜血瞬时喷涌而出。
而此时,陆良臣的另一把长刀,还没有来得及合一而击,完成他最擅长的杀招——错落杀!
“想不到吧,陆大人,我一个武功不入流的人物也能破得了你的招式!”郭兆铭笑着说道,眸中凌厉之色愈为强烈,满满的都是嚣张。
陆良臣侧头望了望自己的伤势,不以为然:“这再简单不过,一个人武功再高,也有体力不支的时候,如果没有田间劳作的百姓给他种出米来,他最后也是会活活饿死!”
“诡辩!”郭兆铭知道他胜之不武,江湖上一直盛传陆良臣武艺尽得归应元真传,所以前来挑战的高手也是从来不断,就连他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