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2-28
“这是怎么回事?”沈姑娘从地上站起来,诧异地看着外面依然阴沉的天空,黑压压似乎随时会下雨一般,先前她还身在那个诡异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瞬间就回来?
心存疑虑的沈姑娘把疑惑的目光转向那个白布蒙盖的角落,总觉得一定是跟它有关。
“我是一直就这么在地上的?”她问向火星。
谁知道火星的回答大出沈姑娘的意料之外:“不是啊,奴婢刚才正在收拾屋子,突然看到姑娘从外面跑回来,把屋门和窗户都关上,表情很是害怕的样子,似乎见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然后,然后姑娘就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是这样?”对于火星的话,沈姑娘表示将信将疑,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自己刚才的经历又算是怎么一回事,明显这个火星上在说谎,但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谎,她在隐瞒着什么?沈姑娘觉得只有靠自己去找答案了。
“姑娘快把这衣服脱下来吧?地上脏,让奴婢拿去洗了先!”火星说着就给沈姑娘宽衣解带。
“哪有脏?地上连个灰都不见,你们几个也真是小题大做了,按这样的话,有多少衣服也是不够穿的!”沈姑娘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倒也是很配合火星,把衣服一一脱了下来,换了套火星事先从衣橱里拿出的鹅黄色的衣裙换上。
不对,为什么这个火星要这么急着把衣服拿去洗?沈姑娘刚换好衣服,脑袋里瞬间跳出这么个念头来,她终于大概猜到火星要隐瞒的是什么了!
刚才在那个诡异的地方又是在枯枝败叶堆里扑腾,而且那个地方又是霉味和血腥味极重,不可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
“等一下!”脑海里灵光乍现的沈姑娘叫住已经走到了门口的火星,从火星手里取过自己刚脱下的衣裳,仔细翻找,试图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结果很是让满怀期待的沈姑娘失望,她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不死心的沈姑娘又拿起了衣裳就要闻闻,除了少许的胭脂香味,始终没有闻出其他的什么味道来。
“姑娘又是怎么了?看姑娘的样子像是有心事?”
火星笑着把衣裳拿过去重新叠得平平整整,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连沈姑娘都觉得是自己刚才产生幻觉了,沈姑娘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这颗脑袋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没有心事,对了,火星,你和水月以后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奴婢,我听了浑身都不自在,还有,火星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实在是,实在是,呵呵呵!”
“难听是吧?”火星停下手中动作,微微叹一口气,那样子看了真是让人无限爱怜,不过她接下来说的话就更是让人觉得可怜了,“奴婢生下来就死了父母,叔母说奴婢名字叫火星,其实就是一个祸星,瞒着叔叔偷偷把奴婢卖给了别人,再后来奴婢又被人卖来卖去的,最后转手卖到青楼,服侍青楼的头牌玉婵姑娘,也就是现在的十九姨太太,老爷喜欢上了十九姨太太,并为她豪掷十万两赎身,连带着把奴婢也赎了出来,才有了今时今日,很多人都想给奴婢改个名字,但都被奴婢拒绝了,包括老爷,奴婢都没有同意,因为名字是父母起的,身子是父母给的,奴婢现在只有这个名字和身子是父母的了,所以奴婢不会改名的,谢姑娘好意!”
“那个,那个我没有说要给你改名啊,只是火星叫着确实别扭,你要是没有意见的话,我以后叫你星儿好了!”沈姑娘听了火星的话沉默了好久好久,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说出来这番话来,以让火星觉得自己是想要真心对她好。
好吧,沈姑娘承认自己的注意力是火星说的那个十九姨太太。
吕大爷你真能耐,十九姨太太啊十九姨太太,你是有多缺女人啊!
“以前十九姨太太就是住在姑娘现在这间屋子的!”火星眼神里泛起无限温情,装满了别样的伤感。
“是吗?现在她住到哪里去了?”沈姑娘读不懂这种深深的温情厚厚的伤感,不过好奇心驱使她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
然而火星下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沈姑娘的头浇到了脚底。
“现在十九姨太太住进了坟墓里,她死了已经有三个月了!”
沈姑娘感到一阵阴风在自己的背后吹了过去。
“奴婢出去了,等一下厨房就会送午饭过来,奴婢着人去把水月寻回来,她早上和姑娘一起出去,却留姑娘自己回来,自己肯定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玩耍了,找到她奴婢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说着火星就抱着脏衣服出门去了,当然,是她自己理解的脏衣服。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沈姑娘自己,她打开窗子,看见远处的天空又阴沉了,变得一片黑暗,风声阵阵,掠过府内的假山荷塘,树叶呼呼作响,荷叶也被吹得东倒西歪,仿佛下一刻钟就要纷纷被折断一般,看得屋内的沈姑娘也不禁难得叹息起来:
“果然只有老天爷才是最公平的,这一池子的荷叶看上去挺美的,但老天爷不会因为你美就风不向你这刮,雨不朝你这下,该来的始终会使来的,你挡也挡不住!”
不过沈姑娘想起十九姨太太这个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虽然外面的景色是如此的残忍而狰狞,狰狞而恐怖。
天黑的很快,火星先前点燃的油灯就显得太暗了,映得屋内一片朦胧,沈姑娘将灯芯向上挑了挑,很快屋子里变得明亮许多。
然后沈姑娘就看到了屋子外面的一个身影!
那影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模糊的轮廓印在门框上,任谁见了都会心惊。
“谁?谁在那里?”心神不定的沈姑娘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依然没有动,在油灯的辉映下时明时暗,折磨着屋内的沈姑娘。
“可恶,装神弄鬼,怕你不成?”沈姑娘生气了,她挽起袖子,举着油灯就向门口走去,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她大步走过去,几步就来到门前,那个身影依然立在门外,接着油灯的微弱光芒,沈姑娘都几乎看清了这个身影的一头乱发和异样面容,这个时候沈姑娘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地紧张,紧张到两腿发软,心跳加速,手也不听使唤了,她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伸手就要打开门,想一睹门外这个无聊家伙的真面目。
“嘭”突然一阵大风,刮开了旁边的窗户,顿时外面凛冽的野风怒吼的声音一头扑了进来,也吹灭了沈姑娘手中的油灯,顿时屋内屋外一片黑暗。
沈姑娘被吼了一跳,她一步步后退到琉璃榻前,望着不断被狂风拍打的窗子,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那里,因为借着朦胧的夜色她注视到了门口的那个人影向窗户这里开始移动了!
不是吧,沈姑娘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但眼珠子还是一眨不眨,不看清这个人影是谁,她今天夜里肯定是睡不着了,虽然看清是谁的话,可能更睡不着。
人影继续移动,移动,快到窗前的时候,突然不动了,狂风肆虐,把她的长发和衣襟都高高吹起,在窗边诡异舞动,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映白了沈姑娘的脸颊。
“喀嚓”紧接着一声惊雷传来,震动四野,声势几乎要将整个人间都给撕裂开了一般,沈姑娘咋呼一声,立即躲进了被子里,看来女人怕打雷大概是天生的,不管她是有多彪悍。
雷声过后,沈姑娘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再次偷偷看向窗外,奇怪的是那个人影居然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沈姑娘慢慢回过头,一双眼睛正盯着她在看。
“哇!”心跳瞬间停止的沈姑娘连人带被子滚落到了地上。
“桀桀桀桀……”一瞬间,那天晚上沈姑娘听到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这一次不仅是声音,沈姑娘甚至都听到了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在背后行走的声音:
“哒,哒,哒……”
果然这个房间是不能呆的,果然这个什么十九姨太太是回魂了吗?
沈姑娘感觉自己的头都有十九个大了,她根本不敢向后看,一个劲向门口扑过去,要逃离这间闹鬼的屋子,可是,可是惊慌失措的沈姑娘悲剧地发现门好像打不开了!
什么情况?怎么可以这样?沈姑娘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令他诧异地是她的天生蛮力居然没有能拆掉这扇看似轻薄不堪的木门!
沈姑娘怎么知道吕大爷盖房子用的木料石料都是极好的,不要说是一个天生蛮力的沈姑娘,就是十个百个沈姑娘来,也是晃不开的。
“妹妹,别走啊,留下来,陪陪姐姐啊!”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终于说出了一句不知道是人话还是鬼话的女人声音来,不过这句女人声音的人话让人听了比那句单纯的“桀桀桀桀”还令人起鸡皮疙瘩。
沈姑娘感觉自己的身体僵住了,也麻住了,一动也动不了了,她知道那个东西就在她的身后,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个东西说话的凉气吹到她脖子上的冰冷感觉。
沈姑娘郁闷了,她一个不信鬼的人,为什么要怕鬼!
一瞬间,沈姑娘转过身来,闭上眼用尽力气吼了出来:“给,老,娘,滚!!!!!”
这是胆小如鼠却又英勇无畏的沈姑娘迄今为止所吼出的最高声音,似乎漫天的乌云都因为这一声巨吼而消散了几分。
然后沈姑娘就听到了一声恐惧的尖叫,接着有什么东西连滚带爬着离她远去,然后窗户被打开有什么东西跳了出去,最后传来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不得不说沈姑娘此时此刻耳力还能保持这么好,可真是难得。
沈姑娘悄悄睁开眼睛,看见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事实上之前好像也一直是她一个人在这个屋子来着。
沈姑娘环视了一下屋子,最后目光锁定到了靠近荷塘的那扇窗子,然后冲过去,外面依然是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大雨,沈姑娘循着荷塘说话扑腾的声音,依稀看到荷塘里有什么东西游过,消失在黑暗之中。
“姑娘,呼,呼……你怎么在这里?”门嘭地一声被撞开了,沈姑娘听到是水月的声音,就答应着过去。
“水月?你这是?”沈姑娘看到水月立在门口,浑身的衣裳已经被雨水淋了个通透,紧紧贴在身上,不住颤抖着。
“姑娘,奴婢回到沈老爷那里,沈老爷说姑娘已经回来了,奴婢便一路寻来,寻到了西厢房这里却都没有看见姑娘身影,就又原路返回,找了好多遍都找不到,奴婢便通知了沈老爷和管家,让大家伙一起在府里寻找,偏巧下起了雨,奴婢就来这里躲雨,想不到姑娘居然就在屋子里!”
沈姑娘抓住水月的肩膀,颤声问道:“你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外面的门是不是锁着的?是不是?”
水月茫然摇头:“根本没有啊,奴婢一推,门就开了啊!”
“啊!”沈姑娘又一次费解了,那为什么刚才她怎么都拉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