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3-14
突如其来的一阵摇动,让被困在山洞里的四人猝不及防,一个个把持不住平衡,在密道里跌得东倒西歪,密道之内的泥土也是纷纷应声落下。
倒是沈姑娘极其幸运,由于脑袋被卡在了洞口,居然挺了过来,慌乱中陆良臣运气内力想定住身形,但奈何更大的巨响从另一处传来,恍若天塌地陷一般,凭他的功夫居然起不了作用,而至于亲亲和渣渣二人,早就被扑簌落下的泥土给埋住了半截身子。
“发生什么事了?啊!”
“噫,救命,我要被活埋了!”
“坚持住,一定救你们出去!”陆良臣沉声喝道,疾步到了沈姑娘身边,拍拍她的身子,“喂,还活着没有?”
沈姑娘头被卡得死死,当然也话也说不了一句,只晃动着身子和手脚来表示她还没有死。
陆良臣略略松一口气,抽出双刀,握在手中,灌注了全身的力道,沿着沈姑娘被卡住的那个圆孔外围,拼力地刺去——
一下,掉了一些土。
两下,掉了更多的土。
三下,掉了大把大把的土来。
他是要把这个通风口刨开,然后跑出去!
如今看来,这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唯一法子了。
不知道刨了多少下,亲亲和渣渣二人都快被埋住了脖子,通风口总算被陆良臣乱刀给开出了个只能容一身过的口子来,他微喝一声,劈开了最后连着沈姑娘的那块石头。
“呼呼!憋死我了!”沈姑娘一个立足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陆良臣扶起她,指着小小的洞口疾声说道:“时间不多了,你快钻出去!”
“嗯!”沈姑娘点头正要钻出去,回头看见亲亲和渣渣已经快被泥土全埋住了,不假思索就跑过去,扒拉起泥土来,“不能丢下她们不管啊,先把她俩救出来!”
陆良臣嘴角泛起淡淡笑意,也过来和沈姑娘一起把亲渣二人给拉了出来,四人一起钻出了洞口。
出了洞口,四人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出来的地方:一片一望无际的芦苇丛,不远处是成片的水塘和连绵的群山,极目望去,数十里开外都荒无人烟,令人不禁质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此时已经天近黄昏,暮色四合,天边的云彩不断游走,几只孤雁不停盘旋着,给寂静的原野涂上了一抹异样的亮色。
四人经历这场突变,体力疲乏已极,各个都瘫在了外边,虽然密道那边还是震声隆隆,但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沈姑娘喘气如牛香汗淋漓,躺在地面上胸口一起一伏个不停,自言自语道:“这一炸,估计吕大爷的家都没了吧?”
陆良臣也喘着气,不以为然道:“先前我们走了几个时辰的路,早就了出了吕友德的家吧?你不会还以为这还是在他家后院呢吧?”
沈姑娘白了陆良臣一眼,不满地说道:“你好,就你聪明,就你最能耐,全天下没有比你更聪明更能耐的人了行不?”
陆良臣神色不惊:“好像这本来就是事实吧?对了,好像某人还没有谢谢我的救命之恩吧?”
“是,谢谢小白脸的救命之恩!你们两个,也谢谢人家吧!”沈姑娘起身喊向亲渣二姐妹,“恩?人呢?”
沈姑娘诧异地看着身边,哪里还有亲渣二姐妹的身影?
陆良臣噌地站起来,极目望向四方,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偷偷溜掉的?
“这两个怪女人,也太不厚道了,先前还信誓旦旦要听命于你,现在连个谢字都没有,就不见人影了,好不知趣!”沈姑娘也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多圈,确认亲渣二姐妹已经不存在之后,不由发出一通牢骚来。
陆良臣剑眉一旋,随即淡然而笑了出来,悠然而道:“果然她们还是不放心她们的主人,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一定是想法子回翠竹峰去查看了!”
沈姑娘啊了一声,继而不满地说道:“那她们就更不厚道了,明知道咱们在这里迷了路,还不留一句话就跑出来,要是能领着咱们去翠竹峰,就有办法找到沈家庄,能到沈家庄就……”
一提到沈家庄,沈姑娘不由伤感起来,连从不爱哭的她,眼中都挤出几滴泪来。
陆良臣收好兵器,长出一口气道:“迷路的是你,又不是我,走吧!”
沈姑娘面露讶异:“走去哪里?”
陆良臣头也不回:“再去一趟翠竹峰,办点正事!”
敢情这小白脸一直都没有办正事啊,沈姑娘撇撇嘴,迎头向陆良臣追去:“等等我,小白脸,走那么快做什么?你会功夫,我可不会!”
陆良臣猛地揽住沈姑娘,居然脚下不停地奔跑起来,口中还振振有声:“有没有闻到空气中什么味道?”
沈姑娘翕动这鼻翼仔细嗅了嗅,突然惊讶道:“是硫磺!”
“没错,是硫磺!”陆良臣面色沉静下来,在沈姑娘看来如同结了冰一般,然而说出的话也是让沈姑娘似懂非懂,“果然师傅所料不错,这整个电白县的官商都勾结在了一起,进行着一场天大的阴谋!硫磺,哼,是炸药的主要成分,那些叛党们是想研制什么厉害的东西出来威胁朝廷吧?”
“叛党?”沈姑娘第一次听到陆良臣说着这话来,很是吃惊万分,“什么叛党?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陆良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索性不对沈姑娘隐瞒:“已经连累了你,索性告诉你也无妨,袭击沈家庄的不是普通的山贼,普通的山贼怎么可能那么猖狂和强悍?”停了一下,陆良臣才继续说道,“他们是与朝廷对抗的叛党,并且曾经也是朝廷的正规官军!”
沈姑娘惊呆了,她果然摊上事了,而且是摊上大事了,怪不得她接触的人都这么厉害,原来都是朝廷的人啊,她老早就听老爹沈鹤说过,朝廷的军队虽然单人能力不如武林人士,不过多的是沙场征战的经验,刀尖舔血的经历一点也不比那些武林侠客少的。
这个时候,沈姑娘才觉得老爹毕竟比她多活三十年,懂得东西就是比她多。
二人此时已经到了一处小河畔,天色也晚了下来,无尽夜风吹彻河岸两旁的小树林,发出哗啦呼啦的声响,宛如鬼哭一般,让沈姑娘听了瑟瑟发抖起来。
陆良臣把沈姑娘放在一处还算干净的石头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她:“你至于吗?又不是真的有鬼!”
沈姑娘屁股刚一挨石头,就被烫得蹦了起来,不满地指责陆良臣:“你有没有常识啊,把我往石头上放,你不知道山间的石头吸收了一天的阳光,晚上都是热的,最容易生疮的吗?”
陆良臣茫然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嘿嘿嘿,还以为小白脸你还真的是天上地下山中海里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呢?”沈姑娘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饿了起来,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陆良臣受不了沈姑娘这副没个姑娘样的样子,转身就朝河岸走去:“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万事精通?你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打点猎物,弄点水来,你自己先生个火!”
“说不过我,就逃了吧?嘿嘿!”沈姑娘看着陆良臣瞬间已经在几丈之外的背影,抿着嘴大笑,这个笑是很有难度的,所以沈姑娘再次肚疼了。
不对,这次肚疼怎么有点不一样?沈姑娘疼了好一阵后才意识到坏事了,咬着牙吸着气就向着林子深处跑去,边跑嘴里还不停咒骂:“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哎呦!”
现在的沈姑娘可是惨了,这片小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肚子疼得要死,身上也没有带多余的月事布,还弄得一身都是连自己都想吐的味道,只有这个时候沈姑娘才觉得做女人真是命苦,每个月都要流走这么多的血,常听老爹说一滴血抵得上十个馒头,这哗哗的血得损失多少个馒头啊!
陆良臣的声音很快从林子外面传来:“人呢?沈飞羽,沈姑娘,沈小姐,沈大妈,沈姥姥,沈婆婆……”
得,沈姑娘直接从少女变成耄耋老太婆了,陆良臣这一嗓子把沈姑娘给气得不行,她立即回骂一句:“吼什么吼,叫魂呢?我还没死呢!”
陆良臣立即变了带着笑意的声音,沈姑娘听得出来他松一口气的感觉:“你还没生好火呢?我都从河里抓了好几条鱼了!就等着待会你生火烤出来吃呢!”
沈姑娘腿软地跟泥一般,随时都想倒过去,她强撑着一口气,说道:“你自己烤,我,我有事!”
“你会有什么事能比吃东西还重要?”陆良臣话语中带着几分疑问,不过到底没有多问,自去生火了。
沈姑娘弄好了一切,感觉身子骨都要散架了一般,她几乎是爬着回来的,看见陆良臣已经在地上生了一堆篝火,上面正烧烤这几条看起来肉鲜味美的鲫鱼,把个差点虚脱的沈姑娘都馋得要垂涎三十尺来。
“啊,呸,你会不会做鱼啊?”沈姑娘快步走到篝火前,抓过一条鱼就朝嘴里塞去,不过却全吐了出来,这味道又腥又涩又难吃,天下间只怕再没有比这更难吃的鱼了。
沈姑娘一双眼睛珠子恶狠狠盯着陆良臣看,希望陆良臣对他的拙劣烧烤技艺给个说法,谁想到陆良臣根本头都不太,上下两片嘴唇一张一合蹦跶出一句话来:
“你的鱼刚烤上,还没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