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个万事皆宜的好天气
这一天,也是李清婉他们离开昱都的日子
东方将明的时候,戈叔和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像是担架的东西,李清婉便把包袱什么的摆在上面,然后又在上面盖了被子,远看就像是上面躺了个人
趁着客栈里人还不多,戈和戟便像模像样地把“无尘公子”抬上了马车
这期间,并没有人发现异样
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完,李清婉也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少了一个人很空荡,但是,这里面依然残存着无尘公子的气息,混合着茶香、药香,让人安心
马车车轮滚滚而动,倾轧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沉闷
这辆马车走在前面,赶车的是戈叔身后的马车比着一辆还要大,来的时候里面坐了白玉、成老和胡朔
现下,他们三个人都不在里面了,白玉留在公主府给昱九公主治哑疾,胡朔在昱晟的府里做先生,成老……
偌大的车厢里,只有倾城一个人
李清婉觉得有些哀伤,她没想到,这一次来到昱国,她的损失会有那么大
早上街道上没有几个人,所以马车行的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出了城
昱都城外的道路虽然也平整,但是和城里却是不能比的,马车开始轻微的摇晃起来,车帘也随着摇晃一荡一荡的,荡的人有些忧伤
就在李清婉呆呆地盯视着一荡一荡的车帘的时候,戈叔突然把马车停了下来
惯性使然,李清婉的身子向前倾了倾
“戈叔,发生了什么事?”李清婉疑惑地问道
“李清你出来看”戈叔的声音有些涩,似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李清婉觉得奇怪,挑开车帘往外看去就见官道边上不远处的一个小坡上,站了好些人
这些人,她都认识
除了齐妃娘娘,她在昱都认识的所有人都来了,包括于氏几个兄弟
白玉站在最前面,他有这个资格,因为他是她的舅父
他们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或许,不管他们是给她送别还是给无尘公子送别,这一刻,李清婉的心都被填的满满的
“我们走了,后会有期”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他们大声呼喊
喊完之后李清婉还冲着他们狠狠地挥了挥手,眼睛酸酸的,只怕在多看一眼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赶紧放下车帘,薄薄地一层车帘把他们彻底隔开,“戈叔走”
她的语气很轻,但是,哽咽之声却是那般的明显
戈叔想没有说话,扬了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很大很大的声响,就好像是最后的一声告别然后,马车缓缓而动,离这里熟悉的人,越来越远
马车一路前行,傍晚时分到了格瓦城按着李清婉的意思,她是宁愿宿在城外也不愿宿在城里的,因为这里住着一只老狐狸
他们的马车刚进城,就有兵士拦下了他们
“奉三王爷之命,请无尘公子过府一叙”,来人呆板地说道
这个时候戈叔是没有资格回话的,所以,出头的任务就交到了她的肩上“多谢三王爷厚爱,只是我家公子身体不适,恐把病气过给三王爷,日后若是有缘,自然会再会”李清婉咬文嚼字地回道,语气不卑不亢,用词也都得体,她很满意,说完之后自己还点了点头
外面那人不知该如何回话,干脆直接打马离开,向三王爷复命去了
等他们在安顿好,三王爷又派人来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说一定要让他们去三王爷府,但是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礼物,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上面还盖着一块大红色的绸布,很诡异
等人都走了,李清婉才把大红的绸布掀开,褐色的小盒子,两个拳头大小,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等等,这是什么,盒子最上面右下角的位置,雕刻着两个有些奇怪的样子,很熟悉,很熟悉……
这是萨奇文字,她就是不去查那卷书,她也看得明白,这是射杀成老的那支箭头上的名字――阿莱
李清婉的手有些抖,颤巍巍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泛着银光的箭头
这应该是一支的箭头,上面还没有锈迹
李清婉把箭头拿起来,冷冷的触感瞬间从手指尖传进心里
不出意外,箭头上也刻着阿莱的名字
心里很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三王爷知道什么?
李清婉的手抖的加厉害,她想到了射杀成老的那支箭头,就是那样冷冰冰的一支箭头,让她的成老再也不能欢快的叫她“丑师父”了,在也不能皱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和她耍赖了
手里的箭头好像有千斤重,李清婉有些拿不稳,箭头便直直地掉落了下来,正好砸在那只盒子上,盒子便随着箭头从案几上掉了下来
在地上艰涩的翻滚了两圈,盒子才停下来
李清婉垂头去看,却见盒子年上还躺着一张折叠好的纸张
打开来看,里面只有一行字,字不好看,却很清晰,“下一个,你”
下面的署名是阿莱
李清婉跌坐在席榻上,这个阿莱果然还活着,他是什么意思?下一个要她做什么?
不对,不是她,是无尘公子
在外人看来,现下他们这些人中能做主的还应该是无尘公子,有资格打开这个盒子的也应该是无尘公子
他要对付无尘公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脑海,李清婉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无尘公子已经提前走了,这样,公子就不会有危险了
此时李清婉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安慰没想到若是阿莱找不到无尘公子会怎样对付他们
这件事情李清婉不敢隐瞒,叫来了戈和戟把箭头和纸条给他们看了
“三王爷为什么要送这个东西?”一项不喜用脑的戟问出了许是他这辈子问出的最后营养的一个问题
没有人知道答案,大家都沉默下来
“李公子,你能出来一下吗?”是倾城
李清婉不知道她找她有什么事,还是乖乖地起了身
出了房间顺便把门带上,房门一开一阖的瞬间,倾城还是从缝隙里看到了房间里的大概
房间不大,戈和戟相对而坐戟的身后便是一张**榻,**榻上摆着一**被褥,却不见无尘公子的影子
压抑住内心的惊骇,倾城佯自镇定地说道:“李公子我想,我想会三王府一趟,不知道行不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好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把头垂的低低
许是跟着无尘公子的时间久了李清婉的身上也沾上了无尘公子的一些习惯,比如现下,她有些不赞同倾城,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回去不可嘛?”李清婉问道
“嗯三王府里还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姐妹,我就要回大祈了兴许一辈子也见不到了所以,所以我想去与她告个别”倾城解释道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李清婉一眼,见她眉头紧蹙,倾城赶忙挥手,“李公子,若是不方便,我便不回去了,左右见不见这一次也都是要分开的”
李清婉只是担心她的安全罢了,仔细想来,三王爷已经让倾城离开,便不会为难她了
“你注意安全,我让戟跟着你一起去”李清婉做了决定
倾城很高兴,连连道谢
回房间李清婉便让戟随着倾城去三王爷府,戟顺手把盒子里的箭头拿了出来,“我顺便去问问那个三王爷,这箭头是哪来的?他送这个给我们干什么?”
李清婉有些犹豫,戟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车夫,三王爷会见他吗?就是见了,会与他说实话吗?
看出她的犹豫,戈叔便说道:“就让戟去,成不成总得试过了才知道”
日暮西斜出门,直到月上中天他们才回来
倾城见了小姐妹,诉说了离别情,应该也哭过了,眼睛红红的,与李清婉打了招呼便回了房间
李清婉则是拽着戟迫不及待地进了屋子
自从他们走了她就一直在楼梯口张望,现下可终于把他们盼回来了
“怎么样?见到了吗?”一进到屋里,李清婉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戟铁青这一张可怖的刀疤脸,“见到了他说,他说那礼物不是他让送的”,顿了顿,戟又接着说道,“他说他只让兵士邀我们去三王府,我们拒绝之后他便没再派人来”
这样说,送礼物那个人应该只是假借三王爷的名头了……
李清婉和戈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们好似是遇到了大麻烦,敌人在暗处,知晓他们的行踪,甚至洞悉他们的一举一动
若是敌人动起手来可怎么办?
他们四个人里,还有两个是完全不会功夫的,就是打不过跑,只怕也跑不了多远
客栈里三人相对心慌意乱,三王府的书房里却一派和乐
三王爷对着灯光仔细地看了手里黑黢黢地石头半晌,然后把手里的三块石头并排放到案几上,笑着举起酒盏,“还是阿莱先生的计策好,我就看那个无尘公子不顺眼,连身边的小厮都如此大胆今日里来府里的那个车夫,真真是目中无人”
三王爷的抱怨让阿莱蹙起了眉头,不过转瞬便送了开来,三王爷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王爷是要成大事的人,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是本事等时机成熟了,定然要让他们一个一个的尝过苦头那个成老头儿不过就是个警告,等着他们的,还有多的戏码……”阿莱跪坐在席榻上,腰背挺的笔直,怪异的腔调里都是浓浓的嘲讽之意
三王爷哈哈大笑了几声,亲自给阿莱斟酒,“看来阿莱先生是要出手了,那本王可等着看好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