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4-20

　　莫晓礼勉强笑笑，自己撑着高点的台阶站了起来，假装没什么事，拍干净膝盖附近都尘土。

　　“我自己可以。”莫晓礼轻松说笑，很嫌弃地打开顾司言的手，“不小心摔绊倒了，哪有严重到要扶啊;

　　！走啦！”

　　“要再摔重点，你才会长记性。”顾司言明知道她是被别人绊倒的却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觉得她这样很不争气，有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啊，你说什么呢？”莫晓礼没听清他说什么，走了两步觉得膝盖没什么事，快步跑到顾司言身后去。

　　这时候食堂到人还很多，整个空间里都是学生的说笑声和玩盘碰撞的声音，尤其吵闹躁动的感觉里，空调压根没有存在感。开学以来，莫晓礼来食堂的次数并不多，因为森遥大姐各种怕热，两人最多跑趟小卖部就了事了。

　　“那个，顾司言，凉面在哪一块地方，我自己过去吧。”她有点讨厌这样跟在顾司言身后，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跟我走。”顾司言头都不回，语气冷淡。

　　逃脱计划失败。莫晓礼无奈地瘪着嘴，远远地跟在他身后。这个举动被顾司言发现了，他故意放慢脚步，确保她在身后可以掌控到的位置，冷淡的眼神瞪开想靠近他俩的人，不过不用他瞪也没人会过来惹事就对了，生人勿近的气场摆在那。不过这都只是不起眼的小细节，莫晓礼还发现不了。

　　“两份凉面都要加辣的，不要放葱，谢谢！”莫晓礼在窗口前差点扯着嗓子叫，里面的大叔还听不明白，使劲问是不是要多加葱，这边说不明白后面排队的人还使劲挤她，她眉头都皱起来了，真想回头嚎一嗓子。周围的空间突然宽松了很多，莫晓礼终于跟大叔说明白了，回头看见已经买到套餐的顾司言在她身后站着，他身后排队的人稍微离得远了点，和旁边的队伍比起来实在太和谐了。

　　“快点，别磨蹭。”顾司言不耐烦了，夏天凉菜区域的生意太好了。

　　“嗯，买好了……谢谢。”

　　“那不是顾少吗？”有人说。

　　“身边那女的谁啊？”

　　“我朋友。”顾司言侧身看向说话的那两人，突然接上话，“有意见？”

　　被盯的两人迅速撤退了，跟见鬼了一样。这人果然没什么亲和力，莫晓礼笑出了声。

　　顾司言发现提着凉面的莫晓礼在偷笑，眉眼灵动的样子其实很温柔，像树下跳动的阳光。他忍不住俯下身去，凑近了她的脸。

　　“你怎么了！”这个举动把莫晓礼吓了一跳，尴尬地左右看看，紧张地把顾司言推开，她可是领会过这人做事有多出格的，“很多人看着呢，离太近了。”

　　“没人看着的时候就可以……离这么近了？”顾司言一本正经地问，只见莫晓礼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莫晓礼想给他几巴掌，不知道这个祖宗又在犯什么抽，难道她又做什么事惹他生气了。

　　顾司言很清楚现在很多人都看不惯莫晓礼，这个突然出现的转校生，好像占用了他过多的关注，连他都快看不惯自己了。可是，有什么方法解决吗？这毕竟是朋友，自己还是有责任罩着的。

　　其实，她才不是突然出现的，像隐藏boss，顾司言觉得自己这样想很好笑;

　　“拿着。”他把打包的套餐递给莫晓礼，看她疑惑地接过后伸了个懒腰，“带给欧阳。”

　　不是给自己买的？莫晓礼绕到他跟前，拎着袋子茫然地看着他，样子有点傻气。

　　“怎么要给他了，那你呢？不吃饭啦。”

　　“他打赌赢了。”

　　“那你就不吃饭啦？怎么可以拿这个赌。”莫晓礼皱起小眉头，把套餐塞回顾司言手里，“拿着，我去教训他。”

　　“是我要……”顾司言边说边抓住要跑的莫晓礼，觉得她这样的理解方式可爱的好笑，“请他吃饭。你拿去给他，我有事。”

　　顾司言刚离开几步，就听见莫晓礼在后面叫“一定要好好吃饭”这种傻得冒泡的话，不由得嘴角露出笑意，心里却并不太安定。他突然想起开学典礼那天，他站在莫晓礼身后的时候，森遥在他背后说的话，隐隐觉得添堵。

　　他走了就只剩莫晓礼自己了，现在她才放松下了，觉得自在很多。但是他一反平时没心没肺瞎犯贱的特色，一直都显得挺阴沉，是不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了才看上去要多深沉有多深沉，她头一次觉得这人也是有心事的。

　　“跑步跑累了？”莫晓礼不走心地猜测一句，总不能因为她没去送水、没接受他扶之类的。

　　莫晓礼一贯的思考方式都是不会把自己想的太重要的，所以就算顾司言喜欢上她也是隔了很久，所有人都证实以后她才知道那不是玩笑的。对那个时候的莫晓礼来说，喜欢、恋爱果然都还是二次元世界里粉红色的梦境。

　　学校里最靠近实验楼和体育馆的地方，就是艺术生们聚集的那栋年代最久远的三层红砖楼。每天第八节普通学生的自修课，艺术生就会在这里练琴练画，还会有一帮子混得比较开的学生在这周围“谈心”，说白了就是学生中的“黑道”。

　　不过，中午的红砖楼还是很安静的。

　　顾司言推开了一楼最右边的大教室的门，里面放着许多吉他和贝司，最右边是两架键盘和一架看上去很霸气的黑灰色架子鼓。

　　森远就斜靠在架子鼓边，拿着一本谱子在研究，也没注意顾司言已经提着凳子坐到他面前了。

　　“就知道你在这里。”顾司言趴下来，恨不得把自己挂在椅背上。

　　“跑完了？”森远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转着笔，好像在思考什么。

　　“就那几圈，快得很。”顾司言冷哼一声，一提到跑圈他就想起莫晓礼不负责任的连水都不给买一瓶。

　　“得了吧，你自找的，以后你少为她出头。”

　　森远摇头轻笑，举手投足间尽是罕见的沉稳与潇洒，这位学生会长大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好学生，但他的魅力是学校里女生公认的“好好先生”，这种气质在十七八岁的当时很少见，也更迷人，所以他才能成为学校里女生的梦中情人;

　　。相反的，顾司言虽然长得惊为天人，但是奇葩的性格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是让人害怕的。

　　“什么叫少为她出头，罩朋友还要经过同意？”顾司言冷笑，“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去食堂还能被人针对、绊倒，她自己还屁都不怀疑，换做森遥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

　　对了，她眼神明明那么倔强，为什么却这么弱小。

　　“我们离她远一点，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森远仿佛想到了什么，轻哼着曲调，提笔在乐谱上更改几个音符，满意地微笑，“我不像楚然能给你讲出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明白。”

　　“离她远点，离莫晓礼远点……”开学典礼那天，森遥也是这么说的，隐约知道原因的顾司言不信邪。

　　“你这逗比，突然多出个女人天天跟在身边别人会怎么想？你别告诉我你还希望暗恋你的人也喜欢莫晓礼。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和欧阳羽鸿离她太近……看不惯她的人那么善良会不对她出手吗？我们能时时刻刻罩着她吗？啊，对，还有欧阳羽鸿那个傻帽，看着你们这两个二愣子就头疼。”森远说着终于舍得把乐谱放下了，有些不耐烦地丢到架子鼓上，抱着双臂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顾司言，烦躁地说：“她越平凡无奇就越不会有危险，懂吗？”

　　“不是每个女生都适合做朋友，不是你身边每个女生都像森遥那么嚣张。”森远伸手盖住他的头，用力压住，他的脖颈却坚硬无比不肯低下，“我更不希望你和莫晓礼成为朋友，她只是想安静度过高三而已。”

　　森远拿走乐谱，离开时回头再看一眼顾司言，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却暖不了他眼里的阴寒。“不希望你和莫晓礼成为朋友”，这样的话好像有点严重了，森远并不知道顾司言又在思考什么，他的倔强与骄傲一直挺令人头疼。

　　门关上，隔绝了屋外恼人的蝉鸣，却隔绝不了顾司言心里的愤怒。

　　原来“成为朋友”会伤害一个人，原来任意妄为会伤害一个人，原来有人喜欢他也会伤害一个人……为什么他的世界里有这么多限制，只是因为这张不够平凡的脸吗？

　　“不是我。”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想象中的她，灯光勾勒出她清冷表情，莫晓礼就那样轻易地看破他眼里的期待与失望。

　　“我不用你管。”

　　那是她从公车上跑出来跌坐在地上，眼里印着霓虹灯的色彩，像刚刚大哭过，却又尖锐地让人无法直视。

　　“我自己可以。”

　　那是刚才食堂的楼梯上，她抬头假装轻松地笑着，咬着唇角，自己倔强的站起来，打开他的手。

　　森遥的声音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打转，像魔咒一样，一遍遍考验他的耐心。

　　“离她远点，离莫晓礼远点……小心喜欢上她。”

　　“我像会听话的人？”顾司言突然大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太阳下琥珀色瞳仁却泛着寒光，满满地全是讽刺，“我就保护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