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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玉面仙尊陨落再就业 猫见打 4672 2026-08-07 16:21

  由此可得,鸩王极有可能同他一样,是修真者!

  既然他是侵入者,必然不能让鸩王察觉出他同为修真者的身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鸩王身上有法则保护,而他没有,也就意味着,该小世界的法则以鸩王优先,若是他与鸩王生成小世界的目的有所冲突,难保不会被法则所消灭,或是被鸩王所控制,乃至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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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霜碎露更生,天蒙蒙亮时,宫人们便穿廊走巷,打灯烧柴盥洗。收拾妥当后,便预备伺候自家主子起床。

  今日是真宿正式就任随侍的日子。

  真宿去到正仁殿的值房时,没见着其他随侍公公。犹豫了下,他展开神识,发现鸩王在寝房里刚起身洗漱,但身旁并无随侍公公伺候。

  “真古怪……”按照规章,他需在值房等其他随侍与他交接,之后才能进去服侍。可册子上并未提到过,竟有鸩王醒来,身边无人伺候的情况。

  真宿踌躇片刻,还是抬步向寝房走去。

  “参见陛下,庆随侍前来报到。”真宿顿在门外侧,说道。

  然而,里头却没有传来回应。

  直到一炷香过后,鸩王衣衫齐整地走了出来。只缺龙衮外衣与帝冕尚未穿戴,上着暗绸中衣与铃兰纹夹褂,下穿长与高筒绫袜,发带腰带和绑腿皆已捆束好,看上去依然清绝矜贵,不见一丝马虎。

  鸩王就跟没见到真宿似的,走到了外间的案前坐下,随后敲了敲案面。

  不一时,大宫女芷汐走了进来,施了一礼后,便进里间端出盥洗盆,再疾步离开。

  鸩王翻阅着旧卷宗,全程没有理会一直侧跪在门外的真宿。

  真宿听着翻书页的动静,听着大宫女不忙不慌的脚步声,本应感到平和与困乏,但他的丹田却又出现了异动。

  它似乎被什么吸引着,变得异常的躁动,如蜂鸣般震颤,剧烈地发着疼。

  真宿下颌用力咬合,面上全然看不出来异常,可实际上,这咬合力度若是使在什么燧石精钢上,怕是会落个瞬息间碎裂成渣的下场。

  鸩王身上有什么……一直在影响他的丹田。

  真宿强撑着,让次紫府打开神识的纵深,细察片刻,发现鸩王身上的绛紫龙气,竟有微末几束,如丝线般向外延展,一直连接至他的身上。

  然后将将断在了他头顶百会穴的三寸之外。

  真宿感觉自己的丹田虽已千疮百孔,却仍在苟延残喘地运转着,磕磕绊绊地拼命拉拽那条丝线,俨然在尝试将龙气牵引过来。

  “!”不可。他不能让鸩王发现他也是修真者。

  为了阻止丹田紊乱无主的汲取行为,真宿使用先前隔膜炼化的毒,凝成结,然后堵住了百会穴。

  然下一刻,真宿看到眼前的轮廓线竟剧烈跳动了起来,甚至逐渐扭曲,而后各种红绿交替,如同中毒后看见的幻觉一般。真宿眉心止不住拧了起来,额头布满了细汗,须臾间连结成珠,蜿蜒渗入眼窝。

  “哈……”真宿暗含忍耐的低吟声极其微弱,但音未落,坐在书案后的某人动了。

  孰知某人还未走近,一双雄壮有力的手从另一边伸来,先一把扶住了真宿的肩。

  “庆庆!庆庆你怎么了?!”来人正是恰巧前来传膳的小墩子。他从跟着大宫女芷汐步入殿门时起,便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格外鼓噪,可是与往常受到真宿感召颇不一样,令他心生不安。

  “……我没事。”真宿六感迷离混乱,很勉强才辨别出是谁在说话,问了他什么。

  而此时,鸩王已大步走到了他们跟前,一手抚上真宿的额头,手心登时寒凉湿润。

  瞧得小墩子的虎眉都快挤成毛虫状了,下意识地想挡住鸩王的手,然而却被鸩王的阴沉一瞥吓顿住了。

  紧接着,鸩王勾着真宿下巴,让真宿微微扬起脸,其后便见真宿的金眸一片涣散,黑瞳仁仿佛要将周围的金色反向侵吞殆尽,黑色逐渐扩充至整个眼珠,煞是人。

  鸩王心下一紧,肩背手臂因发力而鼓起,他将小墩子的手格开,打横抱起了真宿,然后托着其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龙床一旁的美人榻上。

  小墩子本能地想要跟着进去,但被在一旁守着的芷汐拦住了。

  “陛下寝房,闲人止步。”她说。

  “可庆庆他……”小墩子急得往里头张望,却遭芷汐荑一拨,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谢传膳,请回罢。方才你将食盒放到了地上,请回膳房取来新的早膳。若是可以,再捎带一份清粥。”

  小墩子本是一脸快哭的模样,但听到芷汐提议的清粥后,猜到应该是给真宿准备的,顿时粗喘了两下,收住情绪,立马往御膳房跑。

  芷汐敛目,随后带上寝房门,候在了门外。

  自被抱起,真宿感觉天旋地转,躺下后,旋转并无停止,反而开始上下左右地颠倒,变幻得更厉害了。但在一片混沌迷离之中,唯有绛紫色岿然不动,就跟远山间的至高岭一般,让他有物可参,不至于迷失,又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他有如地龙翻身的神识,不至于崩塌。

  鸩王看着真宿这浑噩的模样,神色愈发凝重,打算去命芷汐宣太医来,但他方从塌上起身,一只皙白如玉的手揪住了他的衣袂。

  “别走。”真宿那绵软无力的声音,竟如一记重锤,轰击在鸩王的心脏上,让他猛地一僵。

  鸩王艰难地转过身去,对上真宿那带着依赖的目光,忽觉自己衣袂里潜入了一只手。

  第37章 随侍 伍

  在真宿眼里, 绛紫本是唾手可得之物,却被一层凡俗衣物所阻。不为别的,只为不让这纷杂中的清流绛紫离开, 真宿本能地缠了上去。

  在绛紫龙气的覆盖之下,他并不知它本身某处对应的是何物,于是开始摸索。他此时触及的一处, 骨节起伏,修长而带有薄茧,应当是握笔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那笔茧, 忽然间, 感觉几根手指蜷了起来,轻握成拳。

  真宿不喜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便以不容抗拒的力度,五指嵌入对方的指缝与虎口,迫使对方五指撑开,无法再握拳。

  一声得逞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对方不知是觉着被挑衅了还是如何, 真宿能感觉指间有一股力量在抵御, 但又隐隐带着克制。掌心被拇指指腹推拒,但他岂会退缩?遂迎难而上,反而使得指腹更像是在揉搓他的掌心,灼人的热度仿佛点燃引线上的火光,沿着纹路迅速蔓延。

  真宿却没有止步于此,手指抚过稍突起的腕骨,顺着紧绷的小臂线条继续向上。

  然而, 下一刻,眼前迷离的景象却如洪水般迅猛退去。

  灵台随之清明。

  真宿眼睁睁看着视野中的花哨景象尽数消散,而那只潜伏在皇上衣袖中胡作非为的手, 竟连着他自己的臂膀。

  “……”完了。

  可惜似乎已经来不及装晕了,真宿只好认命地抬起眼,对上了鸩王愠怒的眼神。

  鸩王看到真宿的金眸恢复了往常的神采,便知道他已恢复正常,遂拨开真宿的手,俯身欺近,一手撑在榻背上,沉声道:“谁给你吃的五石散?”

  真宿的睫羽微微颤动,神色一怔,显然没想到鸩王是为这事生气,而不是为自己的冒犯。

  鸩王看着真宿这副愣神的模样,紧拧的眉头稍稍松开,但语气依然狠厉,“别再碰这种东西!戒掉它。否则……你不会想知道朕的手段。”

  真宿还是头一回被鸩王这么凶地训斥,但心里却软得塌了一角。

  他没法跟鸩王解释清楚,只能点点头,眸光微亮地直视鸩王。

  鸩王收敛了气息,转身向外间走去,边走边说道:“出来吃点膳食。”

  真宿跟出去时,小墩子已将新的早膳和清粥端了过来。

  小墩子试吃完后,跪坐在一侧等候。这时,真宿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小墩子脸上的担忧这才消失,重新露出憨厚的笑容。

  鸩王暗中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手中的书页良久没有翻动。

  真宿并无注意,此时的他正内视自身,发觉紫府的禁制竟消去了一层,由二十八重变为了即今的二十七重。

  这让他明白了适才是因何而毒发。

  他使用了隔膜炼化的毒素,当初隔着毒膜炼化时,省去了与未炼化的毒素直接接触,便省去忍受毒发这一步骤。然而现下来看,兴许正是因为省去了这一步,导致了他身体的毒抗毒耐不足。故而抽取出这种隔膜炼化的毒素为己所用时,便不免引发了毒素对身体的侵蚀,从而毒发。

  而日后一旦进入以毒养毒阶段,终究是要直接接触这些毒的。这岂不是证明,他其实无法跳过毒发这一步?不经这么一遭,耐毒抗毒的能力上不去,恐怕修炼的只是空中楼阁,无法真正塑成金身。

  《五至经》虽为邪道,然而实际上,即便是邪门歪道,也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捷径,代价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这回他已为自己小看《五至经》付出了代价,但好在不算晚。

  真宿收拾好心绪,默默吃起了粥。

  鸩王本想提醒他还未够一刻钟,但想着清粥不是给自己准备的,用普通陶盅盛着,应当不至于被下毒,到底没有阻止真宿。

  片刻后,芷汐敲门而入,禀报道:“陛下,上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鸩王扫了眼真宿,眼底掠过一丝不放心,对芷汐说道,“朕今日不早朝了。”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看向鸩王,却见鸩王走到了真宿对面坐下,执起了筷子,淡淡道:“看朕作甚?喝你的粥。”

  芷汐没有多劝,领命后便顺带将小墩子带走,准备去处理告假一事。

  桌上摆着白鲞鱼脯,五丁包子,薄脆饼,还有腌蔬盘,一眼看去,都是很适合配粥的菜肴。可鸩王一样都没让真宿碰,那斜飞入鬓的剑眉压得极低,带着隐隐的警示。进食时,鸩王虽仍是一派雍容雅贵,但却不似寻常那般浅尝几口,而是将桌上的早膳全都吃完了。

  真宿舔了舔没滋没味的嘴唇,偷觑着鸩王吃饱喝足,自己擦嘴漱口,然后回到了书案后,丢给他一副字帖。

  明明是他头一回来服侍皇上,不知怎的,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收拾的是旁的侍人,而他却坐在这儿练字,过了一会儿,他甚至被鸩王盯着喝下了一大碗苦药。

  喝完后,真宿才猛然想起,自己不该与鸩王这般亲近。走得太近,会增加暴露自己是修真者的风险,恢复君臣关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真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正是自己一直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才得到了鸩王的垂青与信任。那么,若果他过问国事呢?

  于是真宿单刀直入地问道,“陛下,为何不遂了太后的意,将蕴光道观旧址的修缮进行下去呢?”

  鸩王执笔的手一顿,没问真宿是如何得知朝堂上这事的,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他,“朕为何要遂她的意?”

  “百行孝为先,不对吗?”

  “朕行事若能一贯如此,全然不考虑旁的,倒也不失为一种省心省力的办法。只不过到时候是谁坐在这龙椅上,就难说了。”鸩王轻笑道,“小庆子怕是不知,道观的旧址都在何处。”

  真宿确实从未想过此事,不禁好奇道,“旧址都在什么地方?”

  鸩王冷笑一声,“其一便是你被埋的地方。”

  “?!”真宿细想了下,那岂不就是那个藏有炼丹材料的密室?其余旧址莫非都有暗室,里面藏有他们坑蒙拐骗的基业?

  鸩王却没有解释更多,而是眯眼看向真宿,道,“你平时从不问这些,是担心朕?”

  他这段时日在朝堂上发怒,做戏做得足了,看来是将人吓着了。不过那也不全是假的,自浴池那一夜,他心底便有股无名火,是以那向着群臣的怒气里,多少掺了些真情实感。

  原本今早还烦躁着,但没想到现下竟能变得这般心平气和。

  鸩王斜睨着真宿那语塞的模样,也生不出气来了,徐徐道:“蕴光的名声这般坏,等同于败坏了太后的名声,也等同毁了皇家的名声。朕若同意了,得了太后的心,却会失了民心。”

  “……”真宿有些哽住。他初时那样发问,好似站在了太后那边,但鸩王竟丝毫没与他计较,还同他耐心地解释至此。虽说自己本意就是要与鸩王离心,可真宿此刻却有些迟疑了,心里觉着针扎般隐隐刺痛。

  鸩王笑容虽冷,却莫名让真宿看出了一丝孤寂,“朕打算将旧址改成书院,让寒门的去与那些喉舌争吵去。”建书院对寒门而言,是好事。文人对脸面名声看得尤为重,即便有些寒门出身的,自己已然上岸,不愿让别的人来与其争,但明面上他们固然是不敢这般表态的。一旦与广大寒门学子站在对立面,那么这些人的仕途便到此为止了。

  真宿模模糊糊能理解鸩王这般做的缘由,附和着点了点头。

  外头很快便知晓了鸩王不去早朝之事,顿时引起前朝后宫热烈讨论。

  前朝

  “圣上龙体抱恙了?为何会忽然不来早朝?臣可从未见过陛下缺席早朝啊!”

  “着实罕见,可有请御医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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