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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玉面仙尊陨落再就业 猫见打 4931 2026-08-07 16:21

  众人喟叹不止,因这样的场面罕见又壮观。

  过了半个多时辰,梆子村久违的天光终于破开阴翳,洒在农民们喜极而泣的面上。

  鹩群掠食完之后,便集体回归山上,看起来有序得仿佛有指挥。然后便轮到鸭儿们涌进田里将未成虫的蝗虫掘出来吃掉,免得再起虫害。

  不一时,鸭儿们欢快的叫声由近及远,在梆子村的上空鸣响。

  文大人轻笑。这样的光景他已看了好几回,却每回都止不住赞叹。鹩在他以往认知中,根本不可能驱赶,更谈不上控制,但从陛下那处得来的一瓶红水,却对鹩有着玄妙的压制作用。

  各地受灾得以大大缓解甚至彻底解决的捷报传回来之时,正热衷于围剿鸩王的朝堂,忽而陷入一片沉默。

  这下不仅多地灾情得以控制,献上此策的文大人还建议,设孵鸭官一临时特职,负责孵化新的鸭苗,对受灾害情况最严重的人家,赠予适量活鸭子,以当赈济。齐头并进的,还有调控粮价等多项手段,竟是短期内便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果。

  “怎么不说话了,众卿?”鸩王老神在在地支着颐,仗着病体,翘着二郎腿坐在龙椅上,坐姿无甚正形,配上淡漠的神情,简直要多嘲讽,有多嘲讽。

  鸩王的心腹这时带头跪下,叩首行礼,“陛下慧眼识人,救苍生于水火,实乃国之大幸,民心所向。吾皇万岁万万岁!”

  现下有了掌印身份的真宿,已无需候在殿外,他正混在堂下群臣中看热闹。他没想到自己当初为避免不听驯的海东青被扑灭,赠给驯鹰郎将的那瓶仙血,会落到了鸩王手里,且有此妙用。惊叹之余,真宿心下不免愉悦,遂也学着那些心腹跪下,无视一些人恨恨的目光,笑着附和道:“天佑吾国,幸得陛下真龙天子引领众臣民,福泽百姓,坊间妖言自会溃破。吾皇万岁万万岁!!”

  向来见风使舵的大臣,见这番阵仗,没一会儿便也跪下了。而那些背后与世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官员,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先稳住在鸩王面前的形象,至于之后会否被世家追责,那便不是现下他们能考虑的了。是以亦纷纷咬牙叩首。

  对于那些人的惺惺作态,鸩王眼皮都不带动一下,但目光落在穿着绛紫朝服的真宿身上,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他还挺不习惯被真宿这般吹捧,不过见对方玩得高兴,倒不曾打断。

  山呼的“万岁”声浪回荡在金銮殿中。

  然而,这仅是其中一记漂亮的回击,真正的连根拔起,犹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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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修改]修复了鸭子直接吃蝗灾成虫可能中毒导致不能用鸭子治蝗灾的bug

  第72章 清算 叁

  当一个人被打瘸了一条腿, 旁人若要打断其第二条腿,定然比打瘸第一条时容易得多,除此之外, 只需确认该人没有第三、第四条腿即可。

  鸩王的做法是,直接把地砸烂,让他有腿也走不成。

  在城抓捕到的那个一直跟踪着犀大将军的神秘人物, 已验明是无音门门主。真宿无法将浮因吐出的真相直接告知鸩王,毕竟若不撇清关系,他根本解释不了尸体为何一具都不存, 甚至很可能会被怀疑, 是他将杀手放走了。好在他知晓无音门还有个门人,那便是姓巢的前主事。于是真宿将巢的身份暴露给了银虿暗卫,在银虿高超的审问技巧下,巢主事把一切都交代并认下了。唯一死不松口的,竟是撇清与林悟的关系,坚称林悟与无音门毫无瓜葛。

  拔萝卜带出泥, 无音门唯有覆灭一条路。

  世家少了无音门这鹰犬爪牙、黑手套, 纵使手里仍有底牌,但能发挥出原来的多少成力量,便难说了。

  而鸩王一直以来致力于打通边疆与中枢城镇的商路。清除了无音门之后,无意中发现那些总是盘踞在商路上的恶霸劫匪,因听闻无音门覆灭的风声,纷纷缩了起来。

  商路畅通,边疆与中央的互市终于步入正轨。又由于拓展了三城, 流通的商品种类和物资的丰富程度皆大幅上升,甚至缓解了受蝗灾地区缺粮的问题,亦为不少平民提供了新的生计。一时之间, 多地商贸繁荣,车水马龙。

  这一石二鸟的操作,让世家乃至整个朝堂,尽皆哑口无言。

  众人觑着龙椅上悠然自得的鸩王,即便对方只是坐着,但脑海中总是浮现着对方站立时的高大身形与赫赫威仪,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同时不得不对鸩王的谋算之深,运气之强,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哪儿是暴君?简直就是蛇蝎君王。

  世家在背地里耀武扬威这么多年,很难说有多少是鸩王在故意引导、步步为营的结果。如今鸩王甫一从鬼门关爬回来,便冲着摁死世家这“百足之虫”而去,生怕它死而不僵,缠住所有节肢不止,下一步,恐怕就要将“虫首”啃咬下来,一击毙命。

  官场上岂有与世家全然脱得开关系的?世家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地埋伏在朝堂之中,故而朝堂上一时间可谓人人自危。

  .

  颜家和赵家是世家之中势力最大、底蕴最深厚的两个家族,而有太后颜氏坐镇,无疑让颜家直接压了赵家一头,使其成为附庸。

  销金窟被捣毁,背后的颜家自是逃不掉,而最难搞的颜家一倒下,赵家更是无法幸免。

  赵府。

  “哭有什么用?选都选了!世家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岂能因倒台才来后悔!”被罢黜了院事一职的赵千衡,正在厅内训斥着日日以泪洗面的妻子。

  “小叔说得对!你们选的时候岂有听过我们的意愿?有选择的从来都是你们,不是我们!”妻子哭得脑袋昏昏沉沉。她不理解,明明不久前,自己还在命妇圈子里备受奉承,如今竟是一个帮手都拉拢不来,人人都高高挂起,冷眼旁观,生怕被牵连。

  “……”赵千衡欲言又止。他其实又何曾有得选?权力之争,兼之祖上至今的发展洪流,从初始便注定了赵家只能与颜家绑在一块。

  “老爷现下被关起来了,还不允许探视。怎会一下子什么都没了?就没有人可帮忙疏通关系?”妻子急得团团转,口中反复念叨着。

  “都怪那新上任的御马监掌印!将咱家的产业全都搅黄了……”说及此,赵千衡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瞟向了旁边的耳房。

  踌躇片刻后,赵千衡摸进了耳房,声音沙哑疲惫,“恪霖……一直没问你,你看中的那个人,可是当今御马监的掌印?”

  床榻上的人,正向着被封住的窗户,用背对着赵千衡,闻言不发一语。

  “弟?”赵千衡不放心地走至床沿,将赵恪霖身子扳了回来,却对上了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赵恪霖的手腕上还留有绳索的绑痕,此时已无人困住他,他却反而愈加无处可逃。

  过了良久,他才将目光迟滞地挪到赵千衡脸上,哑声道:“吾不认识。”

  赵千衡却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他红着眼,一把抓住赵恪霖的肩膀,“那掌印全名是庆真宿,是不是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小太监?!”

  赵恪霖浅淡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迟疑道:“……阿庆,何时当上了掌印?”

  “果然是他,是也不是?!恪霖你能否去寻他,让他放咱家一马?赵家不该就这么……就这么倒了!他如今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手握定夺世家生死之大权,你去求求他”

  然而赵恪霖无情打断了赵千衡的话,蓦地笑了,笑容中既有残忍亦有悲怆,“你们怎么有脸提及此事的?”

  说罢,他唇线抿平,眼神冷酷,“吾便是死,也不会连累他。”

  “连累?!他能有什么事!咱家这才是危急存亡之际!”赵千衡怒道。

  可惜赵恪霖油盐不进,不再回话。

  引得赵千衡怒不可遏,拳头朝着赵恪霖的脸砸去,不过在触及的前一刻,到底收了力,往一旁偏了去,最后只在床板上砸了个坑,“嘭”的一声重响。

  “够了,赵家没你这样的白眼狼。”

  随着赵千衡的脚步声远去,屋中重归一片寂然与阴暗,赵恪霖的眸中才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得知颜府被抄家,真宿无半点怜悯。他所知晓的颜家作恶的事迹,不过是冰山一角,绝大多数受其牵连或迫害的生命,早已被清理一净,宛如未曾来过人间一般。譬如真宿所不知的,便有颜贵妃间接让颜琅唆使的杀手,此杀手在边疆频频未能得逞,回京后便被颜家处理了,皮肉被剁成了肉臊子,骨头则抛到野外给豺狼鬣犬叼走了。

  而这一回,众人原以为会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世家,似是真的要大权旁落,沦为土鸡瓦狗,自是引来一片震惊和唏嘘,甚至墙倒众人推。

  颜,下一个便是赵。

  赵府与颜府牵连甚深,两大世家联合无音门、蕴光道观、各地头蛇势力,朝中门下旁依势力数不胜数,互利敛财多年,故而随着调查的深入,赵府自是也逃不过被抄家的下场。

  得知此事后,真宿没忍住问鸩王:“赵御医,是否会受牵连?”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他还是开口问了。

  鸩王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毕竟在此之前,真宿从未问过任何一人该得的处置。

  “视其功劳,赵御医本应得以论外。可惜……”鸩王单手捧着奏折,侧身瞅了真宿一眼。见他面上神色泰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遂继续道,“其于朕回宫前后十多日,一直未曾回太医院点卯。依照宫规,他已被撤去了御医一职。是以其身上之功,失了官职前提,便无从论起。”

  真宿闻言拧了拧眉,“那陛下可有遣人查过,他为何不来宫里?”

  “不曾。”鸩王阖上奏本,“兴许是以为朕无法从边疆顺利回来,接着又从他们赵家得知了内幕,故而避开宫里的纷争,暂不入宫。”

  此番论调漏洞百出,着实不像是鸩王会说的话。真宿不由得瞟了眼鸩王,只见鸩王凤眸微眯,正用探究的眼神凝视着自己。

  随后,真宿听到鸩王开口问自己,其嗓音比往常还要低沉,似乎还带了点克制的意味。

  “庆儿跟赵御医很熟?”

  真宿细想了想,选择了坦言,点头道:“阿霖说过,我们是缟之交。虽然微臣也不是很懂这词,但当传膳时,阿霖帮过微臣很多。”

  鸩王在听到真宿对那人的称呼时,气息骤然加重,眉梢一压,眼中戾气几要如有实质地射出。

  他闭了闭眼,问:“那庆儿以为该当如何,可要朕对赵御医网开一面?”

  真宿有些迷茫,他自是听出了鸩王语气中的不悦,不由思忖,或许他不该道出与其他官员有私下来往?毕竟君王最忌他人结党营私……

  后知后觉自己犯了忌讳的真宿,并不想鸩王为此猜忌自己,是以金眸透着认真地回道:“只要是陛下深思熟虑的结果,臣不会有异议。”诚然,若是处置过于不妥,他会否有旁的行动,就得另当别论了。

  鸩王没想到真宿会说这样的话,很显然,那人的下场,还没有他的决断重要。鸩王就像被顺了毛的凶猛巨兽,立时将尖牙利爪都收了起来,点漆般的墨瞳散去冰雾,变得澄澈。

  “朕知道了。”

  .

  蔚熙宫。

  颜贵妃收到颜家因叛国等重罪,面临满门抄斩的消息之后,心神不宁地踉跄了几步,闯进了太后的寝宫。

  “姑姑……”颜贵妃带着哭腔,挥开侍女搀扶的手,小跑到了太后面前。

  “陛下怎么下得去手的?姑姑,您说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呐……碧滢和世钧,陛下都不在乎了吗?!”颜贵妃膝盖一触地,便脱力地跌了下去,侍女一下没拉住,欲要伸手时,却被反手扇了一下。

  不过她已然使不出多少力气了,似是觉得谁都在欺负她一样,倒在太后脚边哭了起来。

  太后毫无回应,仅有右边的脸猛地抽动了一下,其后便停在了这不对称而诡异至极的神情,倚在塌上一动不动。

  芹嬷嬷则一面抹泪,一面为太后擦脸,轻斥颜贵妃道:“太后娘娘忧思过多,中风了,贵妃勿要再刺激太后娘娘了。”

  颜贵妃这才注意到太后的怪异之处,登时被吓得往后爬,直到撞到侍女的腿,方才停下。

  “不、不让太医来看看?”颜贵妃半晌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芹嬷嬷垂着泪摇摇头。太后现下与被软禁没有差别,世家的人不是没试过救太后,好让她制衡鸩王。然而,将鸩王不孝的“罪名”大肆散播,却发现城中百姓压根听不进去,全然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暴君”之名损不了鸩王威望,而“不孝君王”便愈加无法挑起众怒了。

  商路打通一事,令鸩王名声大振,大大小小偏远之地,向来只关注地头蛇,对远在京中的天子知之甚少。但是这下子,不少人竟认定了鸩王,“仁君”之称广为流传,更有甚者,称其为“圣君”。

  而太后忽然变成这般模样,就算请来太医,亦是无用,喑痱这种病症,乃是中风之中最为严重的一种,至今并无多少痊愈之例。

  太后就这么被世家放弃了。

  就在颜贵妃失望而归时,太后的右手突然抬起,绷紧了蚯蚓一般的筋脉,用力揪住了颜贵妃的衣袂,不过终究没力气揪实,倏地又落下了。

  可颜贵妃察觉到了衣袂的触动,回头看了一眼后,哭得红肿的眼睛缓缓睁大。

  她分明瞧见太后扭曲着下半张脸,做了个口型道:“杀了……最小的。”

  .

  翌日,一具被水浸泡得膨大的尸体,被人于井中打捞起。

  同时被捞起的,还有一枚代表皇子的麒麟玉牌。

  第73章 清算 肆

  小皇子年仅四岁, 因坠井而早薨。

  此事一出,举朝震动,后宫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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