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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玉面仙尊陨落再就业 猫见打 4955 2026-08-07 18:53

  鸩王也知自己不可能将真宿永远藏起来,秋猎正好带真宿去透透气。

  他却不知, 真宿并非因为被限制出入而生气。作为修真者, 常年闭关不过小菜一碟,向来无甚不适。真宿不过是已不欲再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了,睁眼看见鸩王,心里就难受,看不见亦没有好多少。但再不走,恐怕他就彻底离不开了。光是这些时日,他且不知动摇过多少回了, 反正头一回信不过他原引以为傲的定力。

  于是真宿修炼愈发投入,投入得堪称疯狂。就算没有龙气可蹭的时候,依然马不停蹄地炼化, 只为锤淬毒丹。即便时常会疼得几乎要肢体融化,亦不曾停下。耐毒性已被他刷新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寻常毒物其实已不能让他有半分感觉。是他非要将大量的毒素集合起来炼化,试图用疼痛麻痹自己。

  岂料这种方法已越来越无效。若将耐毒性分为五个梯度,那么他如今的耐毒性起码达到了三阶,秘五石散这类毒物都无法让他皱一下眉头。坏处是,紫府破除禁制所需的毒,必须用更为强烈的毒素冲击;好处则是他的经脉也经受了打磨,以神识细看,可见经脉已大部分接近墨色,不复初时的青赤。

  当毒丹终于显出了大半的正金色时,鸩王便带着秋猎的消息走入正仁殿。

  仍躺在美人榻上的真宿,悄然抹去七窍流下的血,缓缓从塌上起身,上前欲接鸩王褪下的外氅。

  孰知鸩王并未将衣服交到真宿手里,而是将外氅披到真宿身上,双手捧起他的脸,感受到掌心一片冰凉,鸩王不由严肃道:“又不盖被子,脸冻成什么样了。”

  真宿只抬眼看了鸩王一下,便撇开目光,嘟囔道:“不冷。”

  “还说不冷。”鸩王偏头向候在身后的汤荃吩咐道,“取个汤婆子来。”

  “是。”汤荃应下后便退下了。

  真宿捻了捻外氅的绒毛,倒没脱下,只望着窗外的景色,呆呆站着。

  鸩王见状心下叹气,眉峰一沉,捏了捏真宿的耳尖,问:“秋,不想去?”

  见真宿听自己说秋猎安排仍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鸩王以为他多半是要拒绝。没想到,真宿金眸掠过一抹异色,竟是点了点头。

  “去的。”

  鸩王这才松了口气。他险些考虑,是否要将赵家人半道截下,再安置到别的城里了,好以此安抚真宿。

  是以秋猎便正式定在了后日。

  时间很快来到了出发当日。

  真宿本欲换上随侍的公服,岂料清娥奉命送来了一套骑装并兔裘披风,他只好换上。

  好在平日伺候鸩王更衣的次数不少,只除了近来鸩王不许他近身,他对这些设计繁复的衣裳,仍能半猜半蒙地穿戴整齐。

  而当他行至鸩王寝殿时,他发现鸩王竟换上了与自己同样配色的衣裳,不过并非骑装,而是华贵的曳地长袍,银蓝白金相映,金线绣着的五爪真龙纹样则细细闪着光,至于头上的鎏金发冠则更显隆重。这般极易喧宾夺主的装束,却被鸩王优越的身段轻松驾驭,全然不显狂放花哨,反透出低调的雍容大气。

  真宿直愣愣地看了许久,连鸩王暗中观察他多时都未察觉。

  鸩王郁结多日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暗忖这倒是个好兆头。

  “过来,系带错了。”鸩王将人招到跟前,下颌轻置真宿肩上,从身后替真宿重新系好长裤侧边的绑带。

  真宿双手下意识抬起又僵在半空,睫羽微颤,只盯着鸩王骨节分明的手勾着绑带翻动。明明未直接触到他的腿,却带来了股迫近的威压,令他心如擂鼓,气息渐乱。

  然而鸩王面上看似从容,实则浑身正暗自发力,努力压下将人拆吞入腹的冲动,抑制住指尖的战栗,最终系出个完美的绳结。

  “好了。”鸩王收回手,抽出腰际的玉柄马鞭,大手裹住真宿的手,侧首道,“走。”

  真宿只觉自己思绪迟滞,心底虽想着该挣开,动作却慢了半拍,以致于被一路牵到了马儿前。

  沿途下人们皆垂首屏息,不敢抬眼,只余光窥见两人衣色相映,步履相谐。

  待选马时,真宿似蓦然回神,毅然决然拒绝了与鸩王同乘汗血宝马。

  “庆儿不是不喜骑‘栖风’?”鸩王按下不豫,凤眸微眯,目光凛然。

  真宿抿唇不答,翻身便上了马。矮脚马驮着他这般颀长身形,场面估计会颇为招笑。

  然而真宿宁愿顶着旁人异样的目光,也不愿跟鸩王同乘,他怕稍近些便要擦枪走火。于是就这么骑着矮脚马“栖风”,朝前行进。

  鸩王目光一黯,马鞭凌空一抽,汗血宝马“风追”拔腿而动。鸩王眸光紧锁着真宿的背影,见其浑身虽散发着一股子倔强,但骑速过快时,会轻夹马腹,令“栖风”调整步伐,不会离远,始终保持在他一丈之内。这般别扭的乖巧,使鸩王眸光愈发深沉。

  其余皇家贵胄和重臣家眷的大部队则缀在后头,无人敢越至前方,就是太子也只跟在中段,遥望父皇威严赫赫的背影。

  严将军则带着护卫列队两侧,朝着位于京郊的皇家猎场迤逦而行。

  秋向来有着由帝王开弓的传统。然而鸩王穿着身着这般不便骑射的华服,众人皆以为,鸩王此番或是打算让太子来首射,夺个好彩头,顺道澄清一下其对太子不满的谣言。

  未料下一刻,所有人便见鸩王拉开了十石有余的玄铁重弓,未作瞄准,不带一丝犹豫,倏地朝天射出穿云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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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太子:为我花生(发声)?

  对不起,短短的一章(

  第78章 皇家猎场 贰

  不一时, 众目睽睽之下,一头身子插着一把黑翎羽飞箭的金雕,从高空栽落到林子里。

  猎场的虞侯上前捡拾, 取回来时,众人方知这金雕有多大,展翅可比人展臂还宽上一半, 属实惊人。

  这金雕身形之大,显然较好瞄准,但是方才众人根本就没有瞧见它的身影, 难说会否藏在云里翱翔。若是换作别的人, 大伙可能会质疑是有人提前藏好了猎物,而非真的射中,但他们眼前之人,可是领兵夺回三城且吞并另三大城的鸩王,他们全然不会觉得这种超乎常人的事情,发生在鸩王身上, 有何不可能。

  是以, 这一重磅“开弓”即得了满堂彩,猎场里的所有人都真心实意地山呼起了“陛下威武”。

  鸩王将金雕转手赠了太子,太子煞是意外,未及欣喜,然后就看到鸩王对真宿说道:“金雕很难吃,朕再给你打些旁的。”

  “……”太子一脸麻木地拿起弓箭,领着其余贵胄子弟步入林子。

  接下来就是后辈的试炼了。

  谁若是猎到了大物, 视猎物的珍稀程度与狩猎难度,可得不同级别的奖赏,若是遇到珍贵的祥瑞级别的兽禽, 甚至得知会君主,由鸩王亲自决定是否射杀。而若是遇上极其危险的凶兽,没有把握能应付,不得莽撞,同时须得遣人通报,否则后果自负。

  此处虽是皇家猎场,但真实占地极广,涵盖的无人打理的野外区域十分之大,是以每回春秋,出现的飞禽走兽,皆无定数。

  大部分文官大臣对此不感兴趣,他们更多是追着在鸩王面前晃一晃的目的而来,甚至有专门带颇有姿色的男性家眷来的人,其目的不言而喻。

  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家眷们,未得机会靠近,却发现鸩王身旁总跟着个青年,身着与鸩王同色系的骑装,一动一静,煞是相衬,但细究起来,可谓冒大不韪。

  “那是谁呀?”不少人没忍住小声询问自家人。

  真宿今日未作随侍打扮,除了品级较高的大臣见过真宿,其余人多数只是略有耳闻过有关真宿的事儿,知晓鸩王身边是有那么个狐媚子,但却对传闻中真宿能够魅惑人的形貌不以为意。

  直至此时此刻,他们亲眼看见那人稍稍偏过头来与鸩王说话时,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不由得望而却步,纷纷打消了取而代之的荒唐念头。

  一时之间,无需再问,他们也知晓此人到底是谁,而传闻并未夸张分毫。众人心情复杂不已。

  而真宿并不知自己光是露个脸,便灭掉了一群人的勃勃野心。此时他眼底正浮动着雀跃之色,表面看神色恬淡,实际上被鸩王的那一箭瞬间提振了心情,激起了他的狩猎欲望。其实刚听闻要来秋猎时,他就隐隐有所期待,等到真正抵达猎场之后,望见鸩王那游刃有余的一箭,作为追求了一辈子力量的修真者,作为许久没有遇上过对手的男人,很难不为此亢奋。

  鸩王也注意到了,真宿没了平日的刻意疏远,兴许是太兴奋了,自己靠近都不见他躲避,乖乖摊着手掌,让自己帮忙穿戴皮制护指,还有斜背上箭袋。最后鸩王替他戴上了武弁帽,帽子两边竖插着两根雪翎羽,颌下还垂坠着两条绑绳,看上去就如同雪地里会出现的山精木魅,可爱至极。

  身上配饰皆是染的雪色,搭配着原本身上的白金银蓝骑装,利落帅气中多了几分矜贵俊俏,看得鸩王久久移不开眼。

  还是真宿等不及了,拽了一下愣神的鸩王的衣袂,鸩王才猛地回过神来,牵起矮脚马带着真宿走进了林子。

  徒留下一群大臣面面相觑,只能坐在营帐边上,喝喝茶,聊聊天。

  讨好不了鸩王,有的人当即掉转目标,寻到了一位身着星宿纹袍服的少年处。

  “顾小友,不去猎点什么,讨个彩头么?”

  少年腼腆笑笑,“小的对射术全无研究,就不献丑了。近来秋风飒爽,同大人们在此下棋品茶,已是极好。”

  “可不是,咱这些老骨头就更不掺和了,说来潘公公竟没有来?还想寻潘公公问个好。”

  少年明显顿了顿,才道:“干爹忙,近来又要选拔一批新的侍人,脱不开身。大人若不介意,小的可为大人转达问候。”

  “好啊好啊!说来潘公公当真是负责,这种事也亲力亲为,难怪能带出顾小友和庆大人这般人物。钦天监灵台郎的活儿不轻松吧,前阵子老臣总是听监正大人夸赞小友,可见小友观星之术着实无人能出汝左右。”

  “大人谬赞了。”少年顾以向挠了挠头,目光瞟向了鸩王他们离开的方向,“今日宜狩猎,期待陛下会带回来什么猎物。”

  “若是能猎到鹿就好了,今夜兴许会办起全鹿宴。”

  顾以向闻言,目光霎时变得耐人寻味。

  .

  真宿和鸩王踩着枯黄的落叶,微润的泥土,竟是走了将近两刻钟,都没遇见什么动物。

  “为何猎场里没有猎物啊?”真宿发出灵魂一问。

  “……”鸩王也觉稀奇,按理说,秋猎之事一定,猎场的主事最起码会将一些小的兔雉豺狍赶到靠近入口的位置,好让不熟悉打猎的也能享受一下。

  他们俩又是寻足印又是研究水源作息,明明地上都见着不少动物的足迹了,偏偏什么都没寻到。

  鸩王怕真宿被扫了兴,不禁有些急躁了起来。

  真宿却猜想,兴许是他的气息会令一般的飞禽走兽害怕,以前在西马场亦是如此,不过释放善意的话,它们倒是会放下防备靠过来。

  但这是狩猎,真宿没打算做出跟诱骗一样的行径。

  可是一路上,当真见不着什么大物,一些逃得慢的兔鼠什么的,他更是全然没打算去拉弓瞄准它们。

  太没挑战了。

  又走了近半个时辰,真宿和鸩王仿佛变成了林间漫步,拂面的风异常的清爽,正午的阳光穿过林叶投下斑驳光影,金灿灿的,红彤彤的,入目皆是多彩艳丽的风景。

  真宿百无聊赖中,薅上了山林里的毒蕈,神识一开,佯装好奇地蹲下拍一拍菌盖,在鸩王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将毒素尽数摄走。

  鸩王单纯以为真宿是馋菌子了,不过他不会分辨,也怕真宿会分辨错,采了毒蕈,遂打算回去再命人今夜就弄点小鸡炖蘑菇,或是菌菇为主的拨霞供。

  然而真宿都没有真的摘走,只是这儿拍拍,那儿摸摸,乖得让鸩王心里软成了一床棉絮。

  他负手走在真宿后头,真宿则牵着“栖风”,在前头慢慢行走着,偶尔会回过头来,瞥一眼鸩王。令鸩王忽然觉得就这么也很好,都想要让时间流动再慢些。

  不过就在这时候,远处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了熊的吼叫和虎啸,真宿的金眸顿时一亮,鸩王当即就看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同他比一场。

  鸩王无奈耸肩,抬了抬下巴,默许了。

  “若是应付不来,就喊朕。”鸩王自然并非瞧不起真宿的实力,只是内心总是担忧的,是以还是在可能惹人嫌的情况下,多提醒了一句。

  真宿倒是没生气,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旋即一个闪身,往东边去了。

  鸩王亦取下马背上的重弓,将“栖风”栓好,再只身走进了另一边的茂密树林中。

  随着步伐的深入,熊类的嗅气声愈发明显,不过没了方才高亢的吼叫,似是消停了下来。

  鸩王能感觉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狂躁,多半是熊散发出来的气味,这并非好的信号,往往意味着此熊当前正处于异常具有攻击性的状态。

  看来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深入到了以往从未进入过的区域,竟碰上了熊这种稀有大物。

  鸩王拿不住是什么熊,但熊类中最为危险的大罴,是不擅爬树的,是以鸩王挑了棵尤为粗壮的高木,空手攀爬而上。

  方一踩上最低处的枝干,地面乃至树干底部便传来了一阵震动,不一会儿,不远处一头高大的棕褐色兽影,蓦地朝着鸩王所在的树木狠狠冲撞而来。

  鸩王敏捷翻上一根根枝干,而后到了稍高处,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屏住呼吸,拉开了玄铁重弓,箭尖朝下,发现该角度极难对准,正下方被凌乱枝桠挡住的身影。

  “竟是最棘手的大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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