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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玉面仙尊陨落再就业 猫见打 4678 2026-08-07 16:20

  “庆儿”

  一声淬着痛心的叫喊从梦中穿越而出,真宿猛地睁开了眼眸,胸口窒闷。那声音在耳边回荡许久,真实得仿佛是有人从现实唤醒了他。

  然而厢房还是那个厢房,并无旁的甚么人影,有的只是连被褥都忘了盖的他,唯有他独自一人。

  真宿坐起身,捂着左胸口缓了好一会儿的气。静坐片刻后,他径直起身走到了门后,伸出手尝试将门推开。

  门缝折出了一个小角,盛着外头灯笼的绿光。

  很显然,禁制的力量弱得几近要消失。他仅用五分蛮力,就把门彻底开了。

  真宿金眸微亮。虽不清楚那人遭了什么事儿,竟控不住这么个禁制。而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真宿没有半点犹豫,匆匆越门而过,离开了那人的厢房。

  阴曹分不清昼夜,天上总悬着灰蒙蒙的尘雾,如铅云般笼罩着整个上空,不透半分光亮。

  好在街上并非漆黑一片,仅仅像暴雨前夕的天色,或是傍晚时分的昏暗,有幽绿的灯光打在脚边,真宿还算辨得清方向,只是没有神识辅助,总是不惯。

  可行进依旧不顺,依旧时不时会出现那种冲撞的状况,真宿称之为撞鬼了。

  好在他真仙体够强悍,那些玄乎的阻力没有一个能挡住他的。

  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东边蓦地传来一阵骚动,真宿闪身躲到楼房隙间,悄悄打量外头的情况。他发现有一群阴兵呼呼喝喝地出现,也不知在跟谁讲话,但奇异的是,他们竟直接锁定了他的所在,眼瞅着就要往这边来。

  这都能发现他?真宿直觉不妙,连忙走街窜巷地溜远了。

  然而无论怎么跑,阴兵们简直跟开了天眼似的,轻易就能发现他的踪迹,三两步就跟上来,穷追不舍。

  他的所经之处也会莫名刮起一阵阴风,噼里啪啦的好一番震动,不是杂物自己倒下,就是门窗自己重重地闭上。

  “……”太邪门了。真宿情急之下,索性挑了间没有关上大门的宅子闯了进去,然后将门后的门闩插上。

  真宿贴在门后,听着外头阴兵们聚头吆喝,后又四散,并无要往这头靠近的动静,他终是吁了口气。

  而后才得以打量这宅子的正堂。

  不得不说,这屋里头建得还挺气派的,金石玉件,锅碗瓢盆啥都有,就是晃荡了一圈,仍是不见鬼影。

  此时一个荒谬的念头掠过次紫府,可就在真宿几要勘破玄机之时,他又一次被浓浓的睡意所压倒,不得不走入了最近的一间寝房,往拔步床上一倒。

  与此同时,这屋里的一家老小七个鬼,都被吓到了。

  年纪最大的万家老爷子紧捂着心口,吹胡子瞪眼,瞪着不速来客,险些被吓出病来。

  好好地躺床上歇息,温香软玉在怀,竟有人大咧咧地躺他身上来了,好在一旁的大夫人眼疾手快将他扯到了一旁,才没被人轧着。

  大床最里头还缩着位妾室,原本搂着个小娃娃在怀里,敞着衣襟喂着奶,这突然闯进来个陌生男人,吓得她立即捂紧领子,险些把娃娃给捂窒息了。

  幸好他们早就死了,倒也窒息不来。

  而自真宿闯进门起,就一直唾骂与戒备着的三个男人,此时见真宿跑进了家父的房里,固然是着急忙慌地追了进去,然后亲眼目睹真宿无视床上的三大一小,理直气壮得如同进的自己家、回的自己床上,倒头就睡下。

  “这,这什么人呐!”万老爷子搡不动真宿,无奈挪到床脚欲要爬下床,气急道。

  大夫人和姨太太却没跟着下去,倚着床里侧的砖墙,不动了。

  她们看呆了。

  大儿子和老二,以及幺子,俱直挺挺地立在床侧,却无人想起来要搀扶一下老爷子,因为他们也看呆了。

  方才虽惊鸿一瞥,但到底没看仔细,这会儿定睛一看,便移不开眼了。

  绾发的发带许是松散了,额发悄然耷拉下来细细几根长的,被饱满的额头抵着,险险搭在眼睑上,与卷翘浓密的睫毛相错而过。直挺俊俏的鼻子之下,是随着如兰吐气而微微张合的唇瓣,泛着潋滟水色,仿佛在引人犯罪。

  这样一位绝色,却只穿着勾勒直肩蜂腰长腿的单薄中衣和长裤,人皙白如奶糕,莹润如凝脂,耳垂还缀着个金珠耳,不羁又妩媚。看得众人几要以为无端闯入他人宅子的是他们自己,而非眼前之人,是他们闯入了什么秦楼楚馆,相中了这么个风流倜傥的男花魁,候在床榻上。

  原本骂骂咧咧的老爷子也回过神来了,他最是好色,又被堵在了床尾,目光一触及某人的双足,便流连难返。

  只见真宿那蹬了鞋的脚,趾如玉笋,皙白中透着嫩粉,而那线条优美的足弓宛如精心雕琢的拱桥,薄肤下隐约可见淡青的脉络,脆弱又充满力量感。

  一时之间,房中只余粗重的气声。

  最终还是由被忽视的小娃娃,发出的打雷般的哭声,方才将一家子丢的三魂七魄仓促收了回来。

  “好生霸道的艳鬼,咱报官吧!”

  第106章 酆都 叁 最终这个官没报成。

  最终这个官没报成。

  皆因谁都看出来了, 这一屋子就没有真想把人赶出去的,且如非必要,更是懒得跟那群无赖阴兵打交道, 动不动就收花钱,问一句话要收,进你家门也要收, 依门槛数收。

  外头动静也不小,似乎有鬼花了大钱在悬赏一个不长眼的,横冲直撞的鬼, 据闻还长得很招摇。

  说到招摇?该不会就是……

  屋里一家子不由得将视线集中到仍在床上酣睡的某人。

  适逢看到真宿蓦地辗转反侧, 好似嫌热般,乱动间,中衣的领子漏出好大一片雪色,不一时,甚至将手摸进了裤.裆里头。

  姨太太惊叫一声,匆忙将小娃娃捂着眼抱走, 大夫人也扭身出去, 走时想拽动老爷子,可惜老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显然就等着看这呢。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默默吞咽口涎,眼看着真宿那修长皙白的手,就要真的动作的那一刻,竟是停住了。就在动作的前夕, 真宿浑身猛然爆出黑气,细看之下,那黑气并非密集的一团, 而是犹如一片片莲花瓣飞旋着凑在一块。紧接着真宿眉心被逼出了一道扭曲惨叫的魅影,随着其叫声,不消数息,黑莲花瓣便将魅影削成了不成形的阴气,无法再聚拢,亦无法逃离,直至被黑气侵吞殆尽。

  在一屋子鬼的目瞪口呆之下,真宿缓缓睁开了金眸。

  “……该死的,竟然被魅魇住了。”真宿晃了晃脑袋,目光终于清明几分。

  不知那魅是什么时候侵入他的次紫府的,他竟全然察觉不了,不止蒙蔽了次紫府,还强行将他扯入那种梦里,想趁他精神薄弱之时,吸他的阳气。

  好在他背上的三重瓣还在,心魔比他更快识出了外来的魅,将其驱逐,毕竟心魔一直虎视眈眈地看守着他的两个紫府。

  入魔是个麻烦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入魔程度又严重了,不用看亦知晓应当快生出四重瓣来了。当初尚在朝小世界之时,就没来得及蹭龙气净化掉,修不成至毒大圆满,现下来到阴曹,似乎有恶化之兆。

  真宿解开腿侧的系带,抬腿瞅了瞅,发现内侧真落了红梅似的印子,登时升起一阵热意与后颈刮过一阵寒意。

  照理说,他真仙体根本留不下来印子,但魅没这能力,不然早就被心魔发现了,那他为何会……

  真宿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羽睫轻颤了下。

  他系着腿侧系带的手亦猛地一顿。

  随着真宿的次紫府恢复清明,他终于想到了一路以来的违和感到底是因何而起了。

  阴曹地府如何会没有鬼?会不会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他看不见罢了?

  真宿随手抓起石枕,忽地朝房中的桌旁投掷出去,旋即他就看到桌旁的一张条凳平白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然而那处明明连个影儿都看不见,石枕砸中的也不是条凳,而是后头的窗棱。

  真宿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不敢想自从进来阴曹之后,他冲撞了多少鬼,亦不知自己一举一动被多少鬼盯着看……这房里多半还不止一个鬼,毕竟房子装潢还挺是气派,恐怕是一大家子住的。

  那他方才陷入春.梦……

  真宿闭了闭眼,不愿往下想了,心里堵了气,还有点羞赧,但又无从发泄,谁叫偏偏是他闯到别人家里来的。

  那一家子原本看着真宿褪裤子看得个比个的面红耳赤,岂料这艳鬼忽然掷出枕头,把他们吓了一大跳。其中险些被砸到的大儿子尤为恼怒,大喝道:“你这鬼怎么回事?!几乎砸着我了!”

  可真宿不仅没回应,还一脸若无其事地下了床,直接离开了宅子。

  老爷子气得直吹胡子,拿拐杖敲了大儿子脑门一闷棍,“大声吼什么吼,你瞅瞅,都把鬼吓跑了!”

  大儿子捂着脑门,有苦难言。

  然而他们追到门口就刹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外走,外头阴兵横行,他们可不想触霉头。

  真宿能见着的只有阴兵,躲避倒没甚难度,但碍不住总有鬼魂通风报信,他猜。故而无奈之下,真宿思量要否回归到那个素衣男人的“牢笼”之中,待那人回来,指不定能套些消息。

  他回到那厢房近旁,终究没有上去,而是寻了个容不下人的狭隘角落,缩骨侧身嵌进去,约莫等了三四时辰之后,却始终没见着那人出现。

  真宿叹气,决心不再等了。

  当下迫切需要解决的,有三。

  其一是整一双可通阴阳的眼。他此刻也知道问题出在何处了,他到底不是真正的至阴体,只是伪装出来的,是以并不具有这通灵的资质,且他也不是真正的阴魂,而是生身与生魂同在,自然无法探知与自己有壁的阴魂。

  其二是需要买件新的衣服,这般不成体统,多少有些显眼了。

  其三则是搞到一个储物袋。他还在心疼那件赤狐大氅,若是当时有储物袋,或许就能用旁物替代着完成障眼法,就不用牺牲掉它了。

  对于其一,真宿倒是想到了办法。

  是以他撤掉了缩骨术,直直往不远处巡逻的阴兵走去。

  第107章 阴司 壹

  两个巡视的阴兵注意到了身侧的动静, 当即转身,长枪交错护于身前,盯着真宿上下打量。

  真宿面色坦然, 开门见山道:“兄台,请问招兵不?”

  二人本觉着来者形象颇有些打眼,正思索着, 可听闻此问后,眼神不由微变,紧握着长杆的手卸了几分力。

  真宿为表自己并无敌意, 也方便套近乎, 遂主动上前了一步,岂知身前竟立有一股阻力,当他察觉时,那阻力已然凭空消失了。

  真宿心知自己多半是又不小心撞上了鬼,便对着身侧说道:“抱歉。”

  两名阴兵看着他对着脚边的地板说话,眼皮一跳, 视线没忍住掉转移向了后方不远处的栏杆上, 那处正挂着被真宿撞开的路人鬼,一脸的惊魂未定。

  他们转回来瞅了瞅真宿的身段,眼中倒是去了几分轻视。

  真宿顺着他们视线去,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佯装淡定,又问了一遍:“大哥们可有甚么当兵的路子?小子当真羡慕大哥你们,拿着杆长枪四处去, 瞧着就威风凛凛,咱底下这些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小鬼,甭管嘴上如何讲说, 实际上就没有不羡慕的。”

  阴兵长期在阴司里都是最底层,脏活累活少不了,而酆都的阴魂就算会恭维他们,也大多是出于惧怕,背后谩骂更是不少。真宿的话很直白简单,可他们望着真宿那双澄澈莹亮的金眸,竟只看到真诚,说不舒心是假的。

  不过未待他们回应,那个被撞飞的倒霉鬼此时已踱了过来,指着真宿就是一顿骂。

  骂完见真宿毫无反应,更气了,然而他显然也听到了真宿方才跟阴兵们的对话,气昏了头,也顾不上会得罪阴兵,直接嘲讽道:“没钱当什么阴兵?!瞧你只会动动嘴皮子的穷酸模样,怕不是一枚花钱都拿不出来?呵,你以为在这儿讲几句违心的恭维话,人家阴兵就会由着你抢他们饭碗?若有这般轻易,满酆都都是阴兵啦!更轮不到你这穷鬼!”

  阴兵们掩藏在银盔下的眉紧紧皱了起来。他们原本也没打算就这么给真宿支招,毕竟这确实关乎到了抢饭碗的问题,就算对方口上说再多好话,他们也不是甚么新兵蛋子,自是不可能把路子平白告诉旁人。只是瞧着真宿态度不错,他们固然也不至于刁难他,最多简单打发掉。

  可此鬼把这种事情搬到了台面上来讲,反倒让他们不好当真就这么打发了人,不然不就坐实了那阴魂嘴里的事儿了么?

  于是阴兵们朝真宿偏了下头,道:“你小子到那边待着,咱下了轮值再带你过去。”

  真宿先是一怔,随后金眸在周遭昏暗的红绿灯光下,亮得惊人。

  “谢过两位大哥!!”

  阴兵们摆了摆手,嘴角却轻轻勾了起来,不过当他们目光瞥向旁侧那个目瞪口呆的倒霉鬼时,眉眼都写满了不耐烦,枪尖指向了他。

  那阴魂当即吓得脚底一滑,麻溜地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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