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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玉面仙尊陨落再就业 猫见打 4851 2026-08-08 02:47

  妇人顿了顿,轻笑道:“楼澜。”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介绍更多,真宿对这个名字也陌生得很,还在修真界时,他也不曾听闻过这名讳。不过照对方这个身形,并不常见,很有可能是巨人族群出身,目测比他要高出一截。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鬼将在找的人,是你吗?”楼澜臂间依旧揽着她的宝贝包袱,目光在真宿身上逡巡了一会儿,“上一回,你还是个少年模样,如今却变成如此。”

  楼澜的声音似乎变得不那么自信,又追问了一遍:“小东西,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身?”

  鬼将?真宿在记忆中搜寻到了那被煞气团团围住的家伙,看不清面容,连身形都看不出来,只记得那缠绕住自己的感觉简直像蟒一样窒息,一样黏腻。

  “我不认识他。”真宿直言道。

  “哦?”楼澜似是厌倦了真宿的不正面回答,也不再问了,“罢了。他快到了,那便看看他识得不识得你。”

  真宿不禁蹙起眉心。

  是旧识?可他应当不认识会变成鬼将的人。早前的挚友,身死魂消的身死魂消,有好下场的,就不剩几个……该不会是他们当中的谁……

  无论是何人,他也不愿有自己熟识的人死去。

  楼澜并没有走开,翘着腿悬坐在半空,遥看着远方某处。

  真宿的金眸则跟随着楼澜身上流淌的煞气,清凌凌地转着。

  不消一炷香,楼澜牵起了唇角,直起腰肢,往前踱了一步,“欢迎。阁下要的人,就在此。”

  楼澜面对着的前方,一片迷雾般的黑暗,蓦地被撩开,而后一张总是闯入真宿梦中的冷峻贵雅的脸庞,从暗处探出,极致的阴翳在其面上切割出明暗,纵是漆黑之中,亦显阴郁,而其素来冷冽的眼底正倒映着诡异的赤色。

  真宿的瞳孔骤然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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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老公来了。

  第120章 重逢 只一眼。

  只一眼。

  忽然之间, 真宿能感觉到自己异常鼓动的心跳了,不仅如此,浑身的真气也逐渐能调动起来, 在体内疯狂冲撞阳穴,他甚至感应到了上三尸的躁动,而后背的四重瓣, 则飞速升起烙铁烫肉般的炙热。

  紧紧盯着鬼将的真宿,金眸瞪大,魂魄险些出窍。

  怎么可能……陛下怎会在这里?!莫非在他离开之后, 魔头依旧不愿放过朝的人?他人已然不在了, 明明再伤害陛下,都不能用小世界的崩塌来埋葬他,那贱徒孙究竟为何还要痛下杀手!赶尽杀绝!!!

  真宿脸上不禁淌下清透的泪水,令与他对上目光的鬼将为之一愣,然而鬼将转瞬又压下了眉峰,神色漠然得仿佛不认识真宿, 眼中无一丝动摇。

  真宿见此, 心下猛地一沉,反上一股钻心的冰寒。

  鬼母没有错过鬼将面上转瞬即逝的错愕,是以盈盈一笑,问:“阁下,何不走近些瞧一瞧?可是你要的人?”

  岂料鬼将并未动一步,只远远打量着真宿。

  他黑曜石般的眼瞳中,映着真宿神般的成熟体格, 那委屈耷拉的兽耳,再到腿间隐约可见的蓬松大尾巴。鬼将眼底的赤色变得浓稠深暗,仿佛混入了尾巴的那抹棕白。

  他的视线, 与玉石鉴定师观察璞玉时的别无二致,细细地“舔舐”着真宿的每一寸肌肤,短短数息,其目力扩至极致,在那把人翻来覆去地看,来来回回地看。

  不过当其视线落到真宿耳垂上的镶银耳时,真宿就感觉身上令人窒息的黏腻感消失了,似乎方才只是他的错觉。真宿真切看到了对方眼中流露出质疑之色。

  其后真宿和楼澜便见鬼将阴沉着脸,道:“鱼目混珠。”

  真宿比楼澜更惊讶,惊得眼眶滚落下最后几颗透明珠子,止了泪。

  楼澜不由回头望向真宿。她确实从未想过会有人假扮成鬼将所寻之人,好接近对方。她抓来的诱饵,其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这一猜想,令楼澜神色凝重,她正欲开口审问真宿

  便听真宿说道:“……我不认识他。”

  楼澜目光来回逡巡于二人,最后见鬼将始终不肯往前一步,楼澜眼神一暗,只道:“既然不认识,那我如何处理这小东西,便与阁下无关了。”

  楼澜飘到了真宿身侧,尖长的穿戴甲划过真宿薄薄的脸颊,目露欣赏道:“他的肉.体会是个不错的容器,看着就很适合我的夸儿。一个阴兵,却有着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简直是捡到宝了。”

  话音刚落,地上便发出了一圈赤红的亮光,将真宿的周围都照得亮堂了起来。

  真宿终于得以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冰冷的石床上,全身被紫红色肠子般的阴物给牢牢缚在上头。石床底下则是一个巨大的八轮环法阵,繁复诡谲的法阵纹路上,竟布着数不清的尸块残肢断头,好几条拖曳出来的粗大血痕,以及发绿发黑的胆汁,甚至是旁的不明污物。

  随着法阵的激活,深重的血腥气与恶臭异味亦同时被激发了,那味道冲得真宿头昏脑涨,偏偏始作俑者仍挂着温婉祥和的笑容。

  “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俩这般无缘,竟是互不相识。”说罢楼澜还摊了摊手,随即又打了个响指,两个笼子便被女修们推着出来。

  笼子门闩一抽出,两个穿着华贵锦袍的老者便面目狰狞地爬了出来,好似饿死鬼一般,发绿的口涎一直滴落到地上,死死盯着真宿的方向,浑浊的双目发出饥渴的精光。而他们脖子上皆束着链条,另一端则牵在女修手上,迟迟不得女修的准许,他们便用尖利的指甲刮擦着石板地,分明是迫不及待想要进食了。

  楼澜厌恶地扫了那头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不知是因那两个老者,还是因那刺耳的动静。

  真宿看着看着那两个女修,忽觉有种强烈的熟悉感。虽然衣着打扮很是陌生,但是那容貌,那站姿,他很清楚自己必定在何处见过,且就在近段时候……

  对了,他想起来了,是在沂廉村的溶洞里!

  可那群洞女不是早死了吗?!还被剥下人皮制成虫傀,为何又会成为楼澜的手下,还穿着修士的服装?

  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想浮上真宿的心头。

  不过眼下固然是恢复自由最为要紧。方才他哭的时候,亦没忘记要去冲击被身下的法阵封锁了的次紫府。先不消说他正处于这个不祥的阵法中心,随时可能被其灭掉,便是这四面八方都被楼澜的领域罩了起来,他不得不尽快寻到突破口,同鸩王离开。

  在真气的不懈冲击之下,次紫府终于松动了,真宿立时通过次紫府开启了乾坤袋,把剩余的地晶石尽数喂给了上三尸里的恶魂。而这一切动作都在暗地里进行。

  恶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楼澜纵览全场,且此地是她的领域,一个念动,甚至无需口头下令,那两个饿鬼般的老者便扭着锦袍下骨节歪曲的四肢,像异形蜘蛛般沿着地上的阵纹快速爬向真宿。

  真宿正伺机而发,岂知由始至终看起来好似局外人一般高高挂起、不可一世的某人,身后煞气腾地凝实为巨蝎模样。若细看,可见巨蝎头上还生着尖翘的独角,发着绛紫的迷光,后头的尾针更是高高立起。

  “龙蝎。”鬼将一声令下,龙蝎的巨大钳肢宛如投石战车投出的巨石,往两个老怪物的行进路线上,劈出势大力沉的一个下砸。

  轰隆一声,风浪翻飞。弥漫的烟尘落下,只见老怪物们几乎被掀飞了出去,但也意味着他们未当身受此一击,而是避了开去。折了的手脚角度比先前还诡异,他们又继续向真宿爬去,这回速度慢了许多。

  鬼将这一出手,楼澜不禁促狭地笑了,上挑的眼里写着赤裸裸的“得逞”二字,“哎呀,怎的忽然动手了,阁下?该不会与我说,你现下才想起来,你认识这小子吧?”

  楼澜一面调笑,一面眼疾手快地用锋利的穿戴甲抵住了真宿的脖颈。

  其动作之迷惑性与迅疾程度,非鬼将煞气之所能及。

  鬼将在楼澜的斜睨下,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舌尖顿时一阵铁锈味。他捂着额角,硬生生将逐渐爬满全身的莲茎刺青压制下去,收起了龙蝎。

  “鬼将,乖乖走过来。”楼澜收起了笑,纤指上过长的穿戴甲直刺入真宿的皮肉,更深几分。

  鬼将抬步向前。

  楼澜暗暗关注着他的落脚之处。

  “饿鬼”老怪物一南一北,分别朝真宿逼近,扭曲的面容透着贪婪与癫狂。

  一切尽发生在短短一息间,而这一息间,真宿忽地想明白了什么。

  楼澜由始至终都只是把他看作诱饵,而非真的欲要获得他的身体,不然她不该放那两个老怪物出来,伤及他,根本不符合她需要容器的利益。

  故而,楼澜的目标,由始至终都是鸩王!

  真宿当即向着鬼将大喊:“别过来!!”

  鬼将被真宿那炸毛小狮子一般的怒容所震,霎时停住了步伐,鞋底悬在半空,随之他福至心灵地意识到了什么,断然将腿收了回去。

  眼见鬼将差点就要踏进她提前布好的阵眼,楼澜气不打一处来,偏过头去,便要拿真宿开刀。

  然而真宿早有预料,就等着她这一下,刹那间,一团黑雾在楼澜面前炸开,一位指夹八把猩红长刀的恶魂刀客,猱身而上,便要刺向楼澜的头颅。

  “你是如何”挣脱她的阵法金规束缚的?!楼澜目露震惊。可是恶魂那迎面一击,竟在下一刻,化为了虚无。

  真宿眼睁睁看着恶魂被楼澜那从脖颈一直撕裂到嘴巴的裂口,一口吞了下去。

  “恶、恶魂”真宿登时气息剧烈抖颤,目露悔恨。他还没来得及问恶魂姓甚名谁,便……

  楼澜上身的大裂口恢复原初,她的赤色长舌勾了一圈贝齿,笑道:“还挺美味,多谢款待。小东西,养鬼养得颇为不错,还有么?”

  真宿咬紧了牙关,就要奋起反击,孰知这时法阵红光大盛,地面忽然涌现了众多枯骨,七手八脚地扒拉住了真宿,将他牢牢固定在了石床上。

  他又一次失去了次紫府、三尸以及真仙体的绝大部分感应,全然动弹不得。

  鬼将狭长的凤眸一眯,阴煞气猛然暴涨,从掌心横着拔出一把极长的苗刀,刀锋附上了绛紫雷光。

  法阵所及范围之广,鬼将深知一旦踏入,便极可能被控住,便会毫无胜算可言。于是鬼将面不改色地用刀狠狠插进手腕,再竖着往下一,大量的鲜血喷溅到发着红光的法阵纹路上,盖住了好一截。

  楼澜登时如临大敌,她险些呕出血来。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真宿了,阵法用于困囿真宿,尚有富余,但要兼顾把鬼将彻底拖进阵眼,控住对方的话,这一纹路干扰,便是致命一点。

  是以楼澜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火速发号施令。潜伏在法阵周遭的二百名女修,当即从膝跪待命状态,相继起身,集体围剿鬼将。

  “将他逼入阵中,尽量削弱他!!”楼澜传音至众女修。

  女修们身段柔韧,身形鬼魅,步伐多变却暗含规律。如此多人,阵型配合上却极为精妙绝伦,加上阵法的攻击加成,与之缠斗的鬼将,一时竟占不到上风。

  楼澜更是亲自出手,如同飒爽的将领,率着众女修,打出一波接一波吸血噬魂的阴狠攻击。

  一对多,且楼澜实力并不在他之下。鬼将越是招架,越是重负,本就岌岌可危的神智,数次陷入不清醒,全凭意志与本能,勉强坚持着。

  先前在树下会见鬼将的其一女修,见鬼将状态不对,不由高声嘲弄道:“莫不是真以为你一介鬼将,我们需要怕你吧?吾等尊主乃是不世出的鬼枭!离鬼王仅有一步之遥,何时轮到你个鬼将在此狂妄!!”

  闻之,其余女修精神大为提振,纷纷朝楼澜投去崇拜的一瞥,出招愈发密集,步步逼近鬼将。

  在他们战得正酣之时,法阵中心的石床上却上演着可怖的一幕。

  “啊啊啊啊……啊……哈呃……啊啊啊!!”

  被丢弃在石床上的真宿,被那两个佝偻着身子发出诡异笑声的老怪物攀在了身上,不由分说便撕咬他的身体。

  真宿本该沉寂的耳竟兀自晃动,银光闪了又闪,好似在焦急。

  可真宿的身体就像真正的玉石,他们嗑得牙都崩了,都没法啃下真宿的半点血肉,只堪堪破了点皮。

  老怪物们气急败坏,不一会儿,终是不甘地转移了目标,尖利的鲨鱼牙齿“咔”地咬住了真宿霜白色的立耳,扯下一嘴毛,真宿登时吃痛。

  耳上附着的银,震颤得更剧烈了,终是坐不住了,流动平铺覆盖住真宿的两只耳朵,致其变成了银白色。

  老怪物又啃不动了。

  真宿看不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奇景,正困惑着,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从头上传来,而是忽然间,从尾椎钻心刻骨地传来了。

  也就有了上面真宿的痛叫。

  他毛茸茸的粗大尾巴,竟是被老怪物徒手扯断,拔了下来,断口血淋淋一片。

  真宿险些痛昏了过去。

  这一如雷贯耳、响彻天际的惨叫声,自是立即吸引到了已被自己煞气团团包围的鬼将。

  鬼将的墨瞳短暂地清澈了些,其目光朝真宿射去,看到那被“饿鬼”啃吃到一半的九环断尾,看到真宿虚弱痛苦的面容,拼劲绷紧却挣不脱去的身子。来不及发出“庆儿”的一声呼喊,他便眼前一黑。

  楼澜没有放过这一机会,命女修们将僵在原地的鬼将,推至阵眼之上,法阵发出的赤光头一回将整片领域都染红了,亮如栖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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